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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花儿推荐: 无良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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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6 21:04:00 | 只看该作者
<font size="4"> 该不该打开呢?她咬着嘴唇想。秘密就在这盒子里,不过孟新华不想让她知道的,这一点是绝对肯定的,而所谓的秘密就是不能让其它人知道的事情,这个她也懂。可是,究竟有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呢?会不利于他们之间的关系?噢,其实没关系,她没有那么小气,真有了问题,她会和他一起想办法补救的。如果不是关于这方面的事,那就更没关系了,他的秘密就是她的秘密,无论是什么,她都会替他好好保守的……就是这样的,对不对?像是自我安慰一般,她继续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不管怎么说……嗯……天哪,无论是什么,她就是想知道!<br/>  终究还是挡不住强烈的好奇心,罗音把牙一咬,带着莫名的兴奋撬开了小铁盒——<br/>  “哇哦~,真漂亮……!”看到盒子里的东西,罗音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鸭蛋——那里面只有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透着炫目的七彩之光,罗音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水晶,惊奇得不得了。<br/>  这是哪种宝石?罗音好容易从水晶上收回视线,暗暗思忖着。这么漂亮的东西,孟新华不想让他人染指,也是有理由的,可是,他又是从哪儿搞到这东西的呢?一个新的疑问又浮现出来,而且她也没最后搞清孟新华的秘密是不是仅是一块珍贵的宝石,这里面也许还有隐情。<br/>  现在该怎么办呢?直接问孟新华详情吗?啊,那肯定不行。不过她还是有办法,一个非常有效、非常可靠的办法。想到这儿,罗音悄悄弯起嘴角,笑了。<br/>  ……<br/>  屋子里昏暗的,仅有的光源也被厚厚的窗帘遮住了,整个房间看起来就像是个与世隔绝的角落,透着说不出的没落与灰暗。房间的一壁是一幅巨大的深色帷幕,从天花板直遮到地面,其余的摆设倒是不多,除了里侧墙壁有一个摆柜外,正中只有一张桌面曲线不规则的桌子和一把长背靠椅。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胖妇人,她臃肿的身躯也是暗色的,仿佛就是这房间的一部分。<br/>  “欢迎,罗小姐!好久没见到你了。”老妇人客气地说,低沉的声音融化在灰暗的房间中。<br/>  “我又不是总有事情需要问。”罗音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对自己的话是否礼貌并不太在意,“再说你收费太贵了,老来我可吃不消。”<br/>  老妇人没有生气,体谅般地低声笑着:“那你这次来想要问什么?”<br/>  问至此,罗音表情忽然又虔诚起来,小心翼翼地从手袋中掏出那块水晶:“莫东婆婆,您是很厉害的占卜师,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br/>  “哦!”老人轻声惊呼道,“真少见,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没错,这是记忆水晶。”<br/>  “记忆水晶?”罗音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它是很贵重的宝石吗?”<br/>  “确实很贵重,而且……实际上,它是人类的记忆。”莫东婆婆头也不抬地说,双手来回抚摸着晶体光滑的表面,“若人在死前有强烈的执念,其记忆便会在人死后形成这种晶体,这是十分神奇的,也是十分罕见的。”<br/>  啊,这样说,它岂不是很值钱?!罗音暗暗想,目光中又多了一丝贪婪。<br/>  “记忆水晶不会出现在市面上,因为在那之前巫者们就会把它们收集走。”像是看出她在盘算什么,莫东婆婆补充说,“把里面的记忆抽空,就是块很好的储魔水晶,啊,储备一些魔力,对巫者来说,是很好用的道具。不过对普通人来说,它仅仅是一块漂亮的石头而已。”<br/>  “我并不关心这个。”罗音直了直身子,努力做出一副不在乎其价值的样子,“我只想知道这个东西的来历,呃……它是从哪儿来的,有什么用处——我是说它是不是对什么人代表着什么意义?……”<br/>  “它牵扯到你的未婚夫?”莫东婆婆反问着,但语气却是肯定的,“唉,孩子,你太好奇了,有时候知道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关于那个年轻人,你已经探查得太多了,我想,他若是知道你这样做,是不会觉得高兴的。”<br/>  罗音的脸“腾”地一下子红了,样子活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br/>  “我没做错什么,而且他也不会知道的!不要再说这些没用的了,我付钱就是要你告诉我一切!”她不悦而尖刻地说,“这东西果然是藏着孟新华的秘密,是不是?”<br/>  “唉,这要我怎么说呢?”莫东婆婆为难地叹了口气,“这块记忆水晶确实是他心中秘密的关键,要这么讲也没错……”<br/>  “到底是什么啊?”罗音急急地追问道,“这里面有什么……什么记忆,是吧?跟这个记忆有关,对不对?都是些什么?”<br/>  盯着那双迫切的眼睛,老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一个决定。<br/>  “我没办法告诉你。”最后,她这样说。<br/>  “什么?”<br/>  “我没办法告诉你水晶中的记忆。”老人无奈地说,“我只是个普通的占卜师,虽然知道过去的一切,但没有能力读取记忆水晶里的内容。”<br/>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么?”罗音失望地哀叫着,神色中透出怨怒。<br/>  “我并不是万事皆知,而且我也从没这样说过。”莫东婆婆说,“如果你非得要知道,我可以向你推荐一个人,她和我不同,是个真正的女巫,她应该可以满足你的愿望。”<br/>  不用再多问,罗音的回答是肯定的。于是莫东婆婆写了一个地址给她,并嘱咐道:“要小心,她的脾气不太好,而且收费比我还要贵。”不过,对方显然并未认真地听这句话,拿到地址便一阵风般地冲出了门。<br/>  大门在罗音的背后关上,房间又重新恢复了灰暗与寂静。<br/></font>
62#
 楼主| 发表于 2007-4-26 21:07:00 | 只看该作者
<font size="4">“唉,结束了。”莫东婆婆望着那张还有余温的长背靠椅,长长地嘘了口气,“回去告诉你的主人吧,她已经过去了。”<br/>  后面的帷幕轻轻揭开一角,一个人从后面走出来。<br/>  “对不起,让您为难了。”红翼走到占卜师的身边,歉意地说,这毕竟是主人在强人所难。<br/>  “算不上为难,至少我并没有说谎话。”莫东婆婆点点头,像是在安慰对方,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而且决定权在她手里,是她自己做出选择的。”<br/>  听得出老人语气中的忧虑,红翼想起了主人以前的某些客人,不禁也有些不安。<br/>  “她只是想知道记忆水晶里的内容,应该没事吧?”他说。他的第一个主人极知也曾留下记忆水晶,而主人以前也让他看过其中留给他的内容,什么事也没有呢。<br/>  “那必须有强大的魔力和意志力控制才会没事!”占卜师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神色也随之凝重,“读取记忆水晶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凝固的记忆一旦被释放,就像关不住闸的洪流,读取者如果控制不了,其意识也会被随之抽走,变成没有灵魂的空壳。而且你要知道,死前的执念没有多少好东西,被那种东西叠加在精神上,意志力不够强就会造成精神崩溃。还有,就算应付得来的巫者,他们也不会多读取记忆水晶,因为有种说法:若读取了太多的记忆水晶,那人的心就会慢慢变成冰冷的石头!”<br/>  低沉而压抑的语调,树皮一样褶皱无表情的面孔,置身于这样诡异的空间中,红翼不由自主地暗暗打了个哆嗦,而那末了的一句话,让他忽然隐约想起了什么……<br/>  “所以有些秘密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莫东婆婆又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模糊的思绪,“秘密,就是不想让人知道,所以最好不要轻易窥探。”<br/>  红翼静静地看着莫东婆婆,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好像隐藏着什么。<br/>  “窥探秘密,就要付出代价。”年老的占卜师缓慢而低沉地吐出一句话——红翼仿佛在哪里听到过,她摇动椅子,慢慢向后退,显露出坐在轮椅里的躯体,“我并不是很优秀的占卜师,是的,我只能看到过去,不过那也是要付出代价的。看到了吗?我付出的代价?我甚至无法走出这座屋子。”<br/>  红翼无息地呻吟了一声,他想起了极知,极知是个能预见未来的占卜师,为此她献上了自己的眼睛。<br/>  “如果泄露了不该泄露的秘密,那要付出更昂贵的代价。”<br/>  她想说什么?<br/>  “我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我什么也不会说,就像你主人今天交待给我的这件事一样,我什么都不会说。”莫东婆婆把红翼推向门边,“你有一颗纯净的心,虽然经历了那么多,却奇迹般地没有被污染。想继续保有它吗?是的,我知道,你想。那就不要去窥探你不该知道的秘密,别像那个女孩儿一样。你知道该怎么做,是不是?”<br/>  没有等待红翼的回答,莫东婆婆把他推出去,就重重地关上了门。<br/>  窥探秘密么?什么秘密?红翼确实有些疑问,但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秘密。<br/>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得赶快去回复主人了。<br/></font>
63#
 楼主| 发表于 2007-4-26 21:07:00 | 只看该作者
<font size="4">罗音回到家中,迫不及待地把药粉倒进注满的水盆中。<br/>  她真是没想到,所得到的地址就是上次自己误进的那家旧货铺。女巫吗?怪不得,上次会有那种不好的感觉,唔,这次也一样,真是讨厌。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她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虽然为此破费了不少。<br/>  “记忆水晶其实还有一种形成的方式,那就是读取者读取失败后,他的灵魂也会变成记忆水晶。”罗音猛然想起女巫那缺乏温度的声音,不由打了个冷颤,那真是个讨厌的女人,没有一秒钟让她感觉舒服过,“药粉给你,融在冷水中,再把水晶放进水里,你就能从水面上看到里面的内容。不过要记住,记忆水晶只能读一次,而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时间一到,你必须立刻把水倒掉,不能再看,否则你的灵魂就会被抽走。”<br/>  知道一件事情能需要多长时间?五分钟,足够了。<br/>  罗音把记忆水晶放进水盆,眼睛紧盯着水面,渐渐的,一些图像渐渐浮现出来,她的心里不由一阵激动。<br/>  这是一个陌生人的记忆,记录着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事情,不过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她却始终没有看出头绪,反倒是胸口涌上一阵阵恶心,头也晕得越来越厉害。<br/>  一点点,再一点点就好,她很快就会找出其中的秘密了!罗音的脸已白得像张纸,大滴的冷汗连成串地滴落下来,心脏快得像想要跳出喉咙,但是她仍紧紧抓着盆沿不放。只有一次机会啊,错过了她就不可能知道了。就差一点点,再一点点就好……<br/>  突然,一股冰冷的剧痛从骨髓蹿起,罗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指下意识地抠住盆沿,像窒息般大口大口喘着气,身体无法自制地痉挛着。前后只是两秒钟的事情,随着水盆与地板撞击的声响,罗音抽畜着倒在地板上,一块透明的晶体滚落在她身边的水渍中……<br/>  “她死了。”无良抹去水晶球中的影像,平淡地陈述道。<br/>  坐在对面的人没有回答,也没有动,半天,嘴角才出现一抹冰冷的笑意。<br/>  “奇怪的人。”无良瞟了眼她的客人,“一剂药就可以让她死,也可以让她生不如死,干嘛要大费周张地设这样一个局?”<br/>  对面的男人抬起头,原本英俊的面孔此时丑陋地扭曲着,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竭力表达着它的憎恶。<br/>  “我就要她这样死!”孟新华恶狠狠地说,“恶心的女人!该死的女人!她不是喜欢窥视别人的秘密吗?那我就让她看个够!让她死在这上面!”<br/>  “哎呀呀,她可是你的未婚妻呢,真狠毒,呵呵呵……”无良饶有兴趣地看着男人的表情。<br/>  “你以为我愿意和她在一起!”孟新华低声咆哮着,恨得咬牙切齿,“谁知道这贱女人用的什么鬼招,把我的底细搞得一清二楚,连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事情她也知道。她就用这些威胁我,说如果我不跟她在一起,她就要把所有的秘密都抖出去,还说不但让我在公司呆不下去,连在这个城市都站不稳脚!她说她爱我,可她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变态!我在她面前就像被剥光皮了的畜生,越是顺着她,她就越得寸进尺!我是人哪,我需要正常的生活……”<br/>  孟新华一口气说完,长长地吐了口气,身上好像卸掉了重担,一下子松弛下来,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那些日子真是恶梦,现在呢,她死了,终于结束了,他自由了!前所未的轻松向身体的每一处伸展,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幸福已经来临。啊,这是真的,他摆脱她了。今晚,终于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了……<br/>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罗音虽然是暴死,但没有疑点,普通的心肌梗塞而已。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在众人面前,戏总是要演的,一切过后,仍是自己的生活。此时的孟新华,感觉惬意无比。<br/>  周末,清理杂物时,孟新华翻出了罗音的录像日记,最近的日期,是她死去的那个下午。<br/>  “……华,你真是小孩子脾气,有什么秘密不能对我说呢?不过没关系,我一会儿就知道了,嘻嘻……我很爱你呀,你不知道我爱得有多深,我要了解你的一切,这样才可以爱你爱得更深!我把关于你的事情全部记下来了,这是爱的证明呀,等今后有一天翻开……”<br/>  孟新华原本冷笑的表情慢慢僵住了,脸色随着影像中人物的话语变得难看起来。<br/>  这该死的女人!她说什么?有文字记录?在哪儿?!<br/>  孟新华将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发疯似地撕扯每一件东西,在哪儿?在哪儿!<br/>  几个小时后,他无力地瘫坐地板上。找不到,她究竟藏在哪里了?如果被别人看到,他一辈子就甭想抬头了,这无耻的女人,到死都要害他!怎么办?只有问她才能知道那些东西在哪儿,可那是不可能的了……<br/>  他绝望地抹了把脸,忽然瞧见滚落在墙角的一个小瓶子,瓶里还有一些不多的粉末,他记得……那好像是女巫给罗音的药瓶……<br/>  第二天,孟新华被发现死自己的家里,死因是心肌梗塞。发现者是上午去打扫卫生的小时工。<br/>  ……<br/>  一张,两张,三张……女人贪婪地数着手中的钞票,兴奋得浑身发颤。<br/>  “你确定没有人看到吗?”无良边问边掂着手里的两块水晶,一块是透明的,一块荡漾着斑斓的色彩。<br/>  “绝对没有!”女人的注意力仍在钞票上,并开始数第二遍,“我去时他就已经死了,喊人来之前,我已经把东西收妥了,绝对不会有人看到!”数着数着,她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两块石头是什么啊?很值钱吗?”<br/>  无良看了看女人,微微眯起眼睛。<br/>  “有些事情是秘密,还是不要知道的好。”<br/></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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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6 21:08:00 | 只看该作者
<font size="4">第二十三章 妒念<br/>  <br/>  半地下室的小酒吧,昏暗,拥挤,这里并不讲究什么格调,只有弥漫在空气中的酒精气味,人们或哭或笑,放肆地让自己浸淫其中,发出阵阵暧昧的嘈杂声。<br/>  像许多专注于酒精的人一样,周围的一切对吴则来说都变得若有似无了,他一口气灌下第十二杯啤酒,将酒杯重重地墩在吧台上。<br/>  “……他们算个什么东西,敢、敢瞧不起我?”他抓住旁边的人,口齿不清地抱怨着,“我们一、一起进公司的,现在凭……凭什么是他贾明全当了组长?你问问他会干什么?除了拍马,他屁也不会!他就是个马屁精!我、我累个半死把活儿弄完了,他倒先跑去邀功!这个不要脸的小人,王八羔子!”<br/>  被拽住的人没有介意他酒后的胡言乱语,还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吴则像得到鼓励般,更卖力地继续诉苦:<br/>  “人、人太老实就是要被欺负,你就说曹悦那个臭、臭娘们儿!就是个小会计,还在那儿跟我装牛,老吹她爸是局里的干部,家里怎么怎么有钱……屁!当谁是傻子啊?真要有……那么个能耐的爹,她、她还能、能在这儿当个小职员?就、就算是真的,她、又有什么了不起!支使我就跟支使三孙子似的,一看见她那副势力样儿,我就像抽她两嘴巴!”<br/>  他愤愤地使劲儿向前一挥手,身体却因酒精的作用而失去平衡,一下子扑倒在吧台上,被撞翻的杯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吴则费力地直起身,打了一个嗝,又继续说:<br/>  “还有乔、乔敏行,他、他凭什么瞧不起我?不、不就长了一张小白脸儿么,到处勾三搭四的,还一脸得意相……呸!……哈……哈哈哈哈!我、我跟你说啊,连我们部门主管——那只老母猪,见了他都发骚,哈哈哈哈……!现在的女人都敷浅,好……好男人不要,就认一张脸皮!都、都这样……不、不对……穆雪不是……她不是……不是……”吴则的眼神更加迷蒙起来,“可……可她怎么也向着那个小白脸儿?!我、我对她那么好,为她做了那么多,她连正眼都不瞧我不一眼!到底凭什么呀!……”<br/>  说着说着,吴则悲愤难平地别瘪起嘴,一副十分难过的样子。旁边的酒客拍拍他的肩,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地安慰着。<br/>  “你说什么?”吴则眯起眼睛,半信半疑地盯着那人,“你、你说你能帮我报复他们?怎、怎么报复?你……要是能帮我出这口闷气,我、我就请你喝酒!……你不要酒?那……要什么?……什么,要我?哈哈哈……你可真逗!好,喜欢你就拿去!”<br/>  那人又说了些什么,还递过来一张纸。吴则努力睁着眼看,却怎么也看不清,他嘿嘿地傻笑着,把头转向那人,可发现对方的脸也是一片模糊,他想凑过去再看仔细些,一个踉跄,身体慢慢地滑到了椅子下面……<br/>唔,头好痛……!<br/>  吴则呲牙咧嘴地用手捂着头,睁开眼,光线亮得刺目,一皱眉,又把眼睛闭紧,缓了半天,才重新打量起四周。<br/>  这是他的房间,没错,可他是怎么回来的呢?他最后能记得的,是晚上在酒吧里喝酒……晚上……晚上……现在是白天!<br/>  吴则打了个激灵,一把抓起床头的闹钟——八点五十!<br/>  后面发生的事情没有奇迹,等吴则连滚带爬地冲进公司时,迟到已成定局。理所当然地,他被主管叫到办公室,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没有解释的权力,他只好低头听着,在心里循环播放屠猪的录像。<br/>  “……好了,今天上午给你记旷工,下次再敢这样,我绝不会手软!”主管骂得有些累了,于是终止了“教育”,甩手扔给吴则一摞厚厚的文件,“拿去复印五份,一会儿给我!”<br/>  吴则狼狈地走出主管办公室,抬头扫了一眼,外面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各自忙碌。某处传来一两声低低的窃笑,撇过去,贾明全和曹悦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两人抬头瞟了他一眼,又低声笑起来。<br/>  可恶!他们肯定是在议论他,在看他的笑话!一见这两人,吴则的心中便腾一股无名火。他向来看不起贾明全,因为那男人只是个不学无术的马屁精;他也看不起曹悦,因为那女人只是个低俗爱炫耀的势力眼。可是,马屁精倒比他先登上了高位,势力眼却拥有他不可能得到的家世背景。这个社会就是如此得不公平,而像他这样的小人物又无法改变什么,所以只能看着,眼睁睁地看着,怨恨地看着,妒忌地看着……<br/>  哼,等着瞧,别瞧你们现在得意,总有一天让你们有好看的!不是喜欢卖弄你那张嘴吗?早晚让你咬到舌根子!不是喜欢显白你家有权有钱吗?早晚让你摔跟头!像往常一样,吴则在心里暗暗骂了一通,这是他仅能有的泄愤方式。<br/>  “来复印文件呀?”走进资料室,对坐在门口的小叶抬起头,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br/>  小叶是资料室的管理员,刚进公司没多久,人长得文静又可爱,行为举止像个大家闺秀,又没有做作感,每次见了他总是礼貌地笑着。吴则对她印象很好,所以每次也都笑脸相回。可是,就算这样看似纯净的女孩儿,在乔敏行面前也会笑得比平时更灿烂。<br/>  乔敏行,这是个让吴则颇为敏感的名字。他真不知道这小子有什么好的,不就一张脸皮耐看点儿么。女孩子们总说爱情最可贵,什么也没有比被人疼爱呵护来得重要,可一牵扯到实际,她们为什么还是要按皮相来分等呢?他为自己所爱的人做了很多很多,每一件都用心去做,可是,穆雪眼中看的,还是乔敏行。这到底是为什么,他怎么都比不过乔敏行吗?付出和获得为什么会有如此反差?他可以愤怒,但却无奈……呼,要是那小子不存在就好了。<br/>  想到这里,吴则烦闷地叹了口气。<br/>  “吴则,吴则!”刚进办公室,同事就神秘兮兮地叫住他,脸上满是兴奋的异彩,“你知不知道贾明全刚才挨K的事?”<br/>  “不知道……怎么了?”明知故问,他整个上午都被困在资料室。<br/>  “怎么了?嘿嘿嘿,拍马拍到了马蹄子呗。”同事幸灾乐祸地说,“你记得上次那个策划吧?后来有改动,他跟谁也没说,想自己做好拿去讨好经理,结果他把经理的意图理解错了,现在必须整个重做,反倒耽误了时间。经理大发雷霆,捎带连老母猪也一顿狠K,老母猪当然顺不过这口气来,回来就把他拎到办公室去了。瞧,里面正热闹呢!”<br/>  同事向主管室那边努了努嘴,又嘿嘿地笑了起来。吴则也笑了,并且笑得十分痛快。活该!真解气!骂死他一个少一个!就冲这个,今天下午都能过得舒坦。<br/>  实际上,整个下午还有让他舒坦的事情。会计部的曹悦下楼时,不小心崴了脚,不但人被送进了医院,连那双新买的名牌女鞋也断了跟,她可是花了一上午来炫耀那双鞋啊。下班时,乔敏行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揪住暴揍了一顿,原因似乎是因为男人的女友为了乔敏行而跟他分了手,男人气愤难平,便有了此举,这事又正好赶在下班时间,围观的人甚多。真爽呀,爽透了!如果不是在人前,吴则很像就这样大笑一场,实在太爽了!只是穆雪的反应让他又有些不痛快,闹出这种烂事,她干嘛还那么关心他呀?<br/>  回到家里,吴则发现自己的写字台上多了一个暗红色的信封。这是哪来的呢?今天早上走得匆忙,他并没有注意到信封,难道是昨晚带回来的?信封是纯色的,外面什么字也没有,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硬硬的白纸片。<br/>  “依夜之所语,契约已签定,交换之约,即时开始。”<br/>  契约?什么契约?吴则不记得自己签过什么契约,不过昨晚他喝得烂醉,连怎么回来的都想不起来,该不是有人趁那时骗他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仔细想想,没印象啊,他记得自己一直是独自在喝闷酒,只跟旁边的谁讲过几句话。是谁呢?唔,想不起来了,大约只是个陌生人。那都说了些什么呢?好像就是些牢骚话,而且对方只是听着,没有插话……不对,那人说过话,帮他报复之类的,大概是这个意思。报复……吴则忽然愣住了,他想起自己平时最讨厌的三个人今天都遭了灾。<br/>  “哈、哈哈……怎么可能?又不是神怪故事!哈哈哈……”吴则大声地自言自语道,不过自己笑得也很没底。<br/>  他把纸片反复又看了两遍,翻过来,发现背面写着一行陌生的地址,下面有个落款:无良女巫。<br/></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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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6 21:09:00 | 只看该作者
<font size="4">不管事情如何怪异,反正从这一天开始,吴则发现自己的生活已经变得不一样了。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孤独无奈的小人物,现在,他受到的所有不公正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得到平衡。这种感觉好极了,非常愉快,有时他觉得自己就是个伟大的裁决者!<br/>  “下班谁要搭便车就跟我说一声!”同事小张貌似随意地高声说,脸上则是掩饰不住的得意。<br/>  哼,不就买了辆新车么,惟恐别人不知道!吴则表面和气地笑着,心里却满是酸溜溜的味道。嘁,有什么好神气的,又不是自己赚钱买的,不过是仗着家里有两个臭钱。想让这些买不起车的人羡慕你呀?好,那就再让你引人注目些……哈!看吧,小张平地就摔了一跤,那姿势还真滑稽!哈哈哈哈……<br/>  是的,这就是吴则现在的能力,不是每时都有的,那需要一点点引子。什么引子?呵呵,就是嫉妒呀——他不想这么承认,但那就是事实。时间久了,他便也默认了,毕竟这个世界有太多不公平,有太多让人生气的东西……<br/>  手臂传来烧灼的刺痛感,吴则偷偷躲到无人处,小心地卷起衣袖——一团暗红色的花纹盘绕在右臂的小臂上。<br/>  没错,又变大了……吴则有些不安地看着手臂上的花纹。这些纹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很可能就在怪事开始发生的第一天,因为他注意到,每次因嫉妒而发生什么后,这些花纹就会生长出一些。生长……听起来真可怖,但就是这样,它们就像皮肤的一部分,紧紧地缠绕在手臂上。吴则曾想弄掉它,可使用了各种方法,连皮肤都搓破了,那花纹却还是弄不掉。恐慌了一阵子后,他发现这花纹对自己的生活和健康并没有影响,于是便渐渐平静下来,只是,每次看到它生长时,心底就会涌上莫名的惊惶……<br/>  ……<br/>  不甚明亮的屋子里,两个人隔桌对坐着,气氛并不太愉快。<br/>  “你耳朵有问题吗?还要我说多少遍!我不会去!”无良此时真是腻烦透了,不过对面的人看来并不打算就此放弃。<br/>  “不用我说,你也能感觉得到,这城里的异常现象很严重!”甘直也有些生气了,脸色很是难看,“如果现在不控制住,等蔓延开来,就会有大批大批的人死去!”<br/>  “那关我什么事!”为什么跟这男人就是沟通不良!<br/>  “你是住在这城里的女巫啊!”<br/>  “那又怎样?我又不这里的守城巫!再说,你干嘛非死缠着我不放,去找别的巫者吧!”<br/>  甘直吸了口气,往下压了压火。<br/>  “我来找你的原因,”他从牙缝里蹦着字,“第一,平息此类异常不是一般巫者可以做到的,而你,可以。第二,自从你来到这座城市以后,附近的巫者都迁走了,连同邻近的城市……只有你一个巫者!”<br/>  “哦。”无良抬了抬眉毛,“第一句话我爱听,不过——”她哼了一声,“我再说一遍,你听好了:我跟你不同,这城里的人都死光了,我也不在乎;要我出手,除非有好处,否则,免谈!”<br/>  一室寂静,谈判破裂。<br/>  ……<br/>  吴则感到惶恐不安,他身上的花纹越来越多,多得让他心里直发毛。还不光这些,他发觉公司里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头,到处都是阴沉沉的,好像总有些诡异的东西在空气中,压抑得让人呼吸困难。再看同事们,也都说不出的古怪,他们看人的样子,说话的语调都跟平常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他又说不上来。<br/>  “听说了么,小佳今天请病假。”<br/>  “靠!本来活儿就多,她倒清闲了,别人又得多摊一份。”<br/>  “唉,别这么说,人家是女孩子嘛,身体比较弱,得多担待一下。”<br/>  “女人了不起啊?生病就要人担待,拿钱时怎么就不知道担待人呢!”<br/>  对对,就是这样。吴则把头埋低,又擦了一把汗。大家好像忽然都变了,变得……不容人了。而且,这是第三个病倒的人了,看起来,每个人的脸色也都不大对劲。到底出了什么事?<br/>  吴则害怕了,他真的很害怕,凭着直觉,他断定这些都跟自己有关系。他开始做恶梦,梦见自己的身体布满了暗红的花纹,突然,那些花纹都活了,变成一条条狰狞的食人藤蔓,向他张开血盆大口,他恐惧极了,拼命地挣扎,可那藤蔓却越缠越紧,怎么也挣不开……吴则惨叫一声,再次从恶梦中惊醒,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br/>  啊,不行,他受不了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想想办法……<br/>  翻出写在白纸卡上的地址,吴则找到了无良女巫。<br/>  “你得帮、帮帮我!”吴则结结巴巴地说,对面阴沉的女人让他感到很紧张,“一开始都很好,很痛快,可是现在……现在有些不对劲了,所有的一切都不太劲!我不知道……”<br/>  “你到底要什么?”无良现在心情不佳,没那么多耐心。<br/>  吴则张了张嘴,似乎一时想不起自己要做什么。<br/>  “我……我是说……那个……”他咽下一口口水,努力整理好自己的语言,“你帮我报复了一些人,我很感谢,不过现在……我想……暂时不需要了,所以……能不能取消……嗯,那个,那个交易?”<br/>  “交易?”无良眯起眼睛。<br/>  “你不记得了?那晚在酒吧里……”<br/>  吴则连忙提醒道,却见女巫探过身来,一把揪起他手腕。他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只能惊慌瞪着眼睛。无良用指尖挑开他衬衫腕口的扣子,往下一撸,一段密布着暗红色花纹的手臂呈现出来。<br/>  “小子,”她盯着那条手臂,慢慢地说,“我从不记得和你做过什么交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你现在有大麻烦了。”<br/> 第二十四章 妒念(下)<br/>  <br/>  甘直一边快步走着,一边思虑着最近发生的情况。<br/>  大约三、四天前,他察觉这个城市里出现了异常,不管是什么,那都绝不是好事。思量了一下,他认为单靠自己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的,于是,他立刻想到了无良。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只认钱的女巫?他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她是附近唯一可以找到的巫者,而且她也有足够强大的能力。但是,几乎没有意外的,无良拒绝了合作,她要好处才肯帮手,这个贪得无厌的女巫!<br/>  鉴于此,也是无可奈何的,他只好自己想办法应付。<br/>  然而,事隔两天,无良却让红翼来请他过去。为了什么事?是她终于同意了自己的恳求吗?那又是什么让她改变心意的呢?<br/>  走进女巫的房间,无良就面色阴沉地坐在那里,看得出,她现在的心情坏极了。<br/>  “我接受你的提议。”无良高声说,不过并不像心甘情愿。<br/>  “是什么让你改变了心意?”能说服她的一定是个不一般的理由。<br/>  无良的嘴唇抿得更紧了,她站起身,从墙角拖出一个浑身发抖的男人。<br/>  “看看他!”她一把撕掉男人的衬衫,甘直看到男人的整个上身都密布着暗红色的花纹!不,那不是花纹,是一种咒文,在男人的躯体上紧密而有序的排列着,像吞食生命的血斑。<br/>  “天哪,是妒怨之咒!”甘直倒抽了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嘟囔着,“这是被禁止使用的咒法!”<br/>  “说得没错,妒怨之咒!”无良用一种处在爆发边缘的口气大声说,“先找一个好嫉妒他人的可怜虫,以他做培养皿,每当他开始嫉妒时,妒意就会像病菌一样向外扩散!只要周围的人也有相同的情绪,就会被传染,然后再以同样的方式传染给其它人。哈!嫉妒就像是人类身体的一部分,真是绝妙的传染源!”她狠狠瞪了吴则一眼,然后又把目光移向甘直,“知道被传染的人会怎样?他们的内脏会先坏掉,从里面开始腐烂……”<br/>  甘直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是的,他曾是巫师,对这个再清楚不过了。他近日发现的异常恐怕就是妒怨之咒造成的。<br/>  “谁下的诅咒?”<br/>  堆缩在地上的吴则,一直用惊惶的眼神在两人间游移,听到这话,他哆嗦了一下,战战兢兢将目光投向无良。女巫觉察,冷刺刺地斜去一眼,吴则吓得又缩成一团。<br/>  甘直看看吴则,又看看无良,稍许,模棱两可地慢慢说:“妒怨之咒……不是普通巫者能操控的。”<br/>  无良似有所思地盯着他,停顿了几秒,突然格格地笑了。<br/>  “对我来说,这样的诅咒是轻而易举的。”她昴起头,“不过,我向来不做没利可图的事。”<br/>  神父没有任何动作,只用一种古怪的眼神审视着她:“看起来,这的确是个很好理由。”<br/>  “可确实又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无良突然又转了个语调,指着吴则身体的某一处,“看这里——我的签名。”<br/>  甘直闻言轻轻皱了下眉,走过去,弯身仔细察看那处图案。所谓的签名,是一种记号,每个巫者都自己特有的记号,用魔法做成,藏在所施的符阵中。<br/>  “你的意思是……假的?”甘直抬起头,盯着对方的眼睛。<br/>  “是我的签名,但不是我签下的。”<br/>  “一个巫者根本无法伪造另一个巫者的签名。”<br/>  “除非我亲手交给他一个。”<br/>  “你有那么慷慨吗?”<br/>  “定立契约的时候必须要给。”<br/>  “你跟哪个巫者定了契约?”<br/>  “或者也可以说,跟我签定契约的人在那之前跟另一个巫者签下了替身契约。”无良踢了一脚旁边吴则,“那人跟他也定下一个契约,并把两个契约连接在一起,只要他的妒念一动,契约即生效,另一个契约上的签名——我的签名,就会复制到这边的契约上来。”<br/>  “确实行得通。”甘直轻轻点了下头,“可是,为何要如此大费周张?掩盖痕迹应该比嫁祸更容易吧。”<br/>  被诘问的人表情突然阴冷起来,浑身散发出无形的狰狞。<br/>  “擅自实施破坏性强、会造成大量死亡的咒法是要被处以重罪的。这你很清楚吧,我亲爱的神父?”女巫的声音像寒夜里滴落的水,“别以为我不知道联盟那帮老家伙们是怎么想的,只要有一个好理由出现,他们就会不遗余力的除掉我!”<br/>  “联盟不会做这么卑鄙的事!”<br/>  “但有人会利用这一点!”<br/>  片刻紧张的沉寂。<br/>  无良死死盯住甘直,注意着他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忽然,她低声笑了起来,所有的冰冷和阴郁像是被她一下子收了回去。<br/>  “这就是我改变主意的原因。”<br/>  甘直神色凝重地望着眼前捉摸不定的女巫,良久,意喻不明地叹了口气。<br/>  “那下面你想怎么办?知道是谁做的?”<br/>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线索是有的。”<br/>  无良唤了一声,红翼很快从旁边的门里走进来。<br/>  “主人,我去调查了,那家公司近期有三个人来过这里。” 红翼来到近前,恭谨地陈报着。<br/>  “这世界还真小,是不是?”无良轻轻笑了声,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br/>  红翼接着说:“这三个人来到这里的时间……呃,大约在一个多月前,都在那个时间里,先后就在十天内。他们的请求都不是很困难,只是希望自己的生活不要受到影响,所以才选择了用特殊方法解决。第一个人叫乔敏行,他想摆脱女上司对他的骚扰,但又不想放弃现在的工作;第二个人叫贾明全,他希望能得到想要的职位;最后来的是位小姐,她叫曹悦,因为不想被人瞧不起,所以谎报了家世,并挪用公款用以充门面,她说以后不会再这么做了,只求在总公司年检时把账面上的漏洞掩盖过去。就是这些。”<br/></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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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6 21:09:00 | 只看该作者
<font size="4"> 陈述完调查的资料,红翼悄悄退到一旁,等待着主人的下一个命令。<br/>  “三个人……一个多月前……”甘直皱眉思索了一下,又看向吴则,“发现得太晚了,过了这么久,已经没多少时间了。”<br/>  “说得没错。”无良附和了一句,也撇了吴则一眼。<br/>  “什么太晚了?什么没多少时间了?”两个人的表情,让吴则骤然恐慌起来。<br/>  无良慢慢俯下身子,盯着那张失措的脸。<br/>  “你想知道吗?那好,我告诉你。”她指着他身上暗红色的花纹,幽幽地说,“这是诅咒的法阵,你每生一个妒念,它就出现一部分,现在呢,瞧,它快完成了。知道那时会发生什么?诅咒一旦被完成,它就会以疯狂的速度传播死亡!那个时刻……哼,也是你的死期!”说完,她站起身,满意地看着男人被吓成半死的样子。<br/>  吴则的脸,一片死灰,他僵直直地坐在地上,连发抖也不会了。怎么会这样?他不想死呀!以前的生活是不如他所意,可至少……<br/>  “不行!我不想死!”吴则近乎于尖叫地嘶喊着,瞪大的眼睛里布满了恐惧,“当时并不是这样说的!如果说了这些得用命来换,我死活也不会答应的!”<br/>  “那你答应的交换条件是什么?”<br/>  是什么?吴则呆呆地愣住了。是什么?他不记得了……<br/>  ——你……要是能帮我出这口闷气,我、我就请你喝酒!……你不要酒?那……要什么?<br/>  ——要你,把你的身体给我吧。<br/>  ——什么,要我?哈哈哈……你可真逗!好,喜欢你就拿去!<br/>  身体……<br/>  吴则失神地瞪着眼睛,冷汗从鼻洼鬓角不断冒出来。他想起来了,他终于想起那晚对话的内容是什么……他用自己的身体做了交换。<br/>  “身、身体……”他呓语般地喃喃着,“但那不是命……”<br/>  “为了满足心中的妒意,你用自己的身体做了交换。呵呵,妒意是贪婪的毒液,它会慢慢腐蚀掉你的身体,还有心——这话用在你身上还真合适。你不觉得,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的生命已经没什么存在的意义了吗?”<br/>  无良说完,居高临下地看着吴则,后者仍保持着僵直的状态,对于死亡的恐惧已经占满了他的整个意识。事情就是这样,在各种欲望面前,人们往往会毫不顾及地扑上去,可一旦那威胁到生命,人们又往往畏缩了。生命第一吗?可在欲望面前,有些真能控制得了吗?<br/>  话无多语,简单收拾一下,准备出发。<br/>  “红翼,你留下看家。”撇了眼也正准备出门的红翼,无良吩咐道。<br/>  红翼手里的动作一抖,停了下来。<br/>  “主人,我也一起跟去吧。”不知为什么,他今天心慌得厉害。<br/>  无良没置可否,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抬手伸到了他面前,犹豫了一下,捻起他额前发稍,动作很轻,眼神也很轻,像是在细细凝视着什么,忽然,指尖向那额头猛地推过去。<br/>  “留下!太危险了。”她冷冷地命令,转身走出房间。<br/>  最后一句话声音很低,红翼却听得很清楚。他回忆着主人刚才的神情,那神情很陌生,也让他很舒服。忽然有一种感觉,那个被自己称为主人的人,他并不认识。<br/></font><div class="content" style="WORD-WRAP: break-word;"><font size="4">  吴则所在的公司位于市中心的一座写字楼,还没进大厦,就能感觉到从中散发出的怪异气息,让人觉得十分不适。走进大厦,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楼中的空气好像都凝滞了一般,闷钝而压抑,还混杂着无形的焦躁。<br/>  “当心。”甘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提醒身旁的同伴,“不管他是谁,并不欢迎我们来。”<br/>  无良瞟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br/>  “也许正等着我们来呢。”<br/>  “啊?你刚才说什么?”<br/>  “不,什么也没说。”<br/>  低低的笑语,轻得像空气中的蜘蛛丝。<br/>  一声尖叫从走廊中惊起,还未及传远,就随着一记闷响嘎然而止。<br/>  “你在干什么!”甘直又惊又怒地低声责问。<br/>  无良垂下手中的警棍——那是刚才从一个倒霉的保安手中得到的,并没理睬神父的激动,她抬脚跨过第三具倒下的躯体。<br/>  “阻止诅咒进一步扩散,”她理所当然地回答,挥手又击昏了一个吓得呆住不动的人,“在找到主谋解除诅咒之前,让他们停止思考,这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br/>  “你!你就不能用稍微……温和些的方法吗?”<br/>  “你有更好的主意吗?”她冷冷地说,顺手又击倒两个人,“没有就别站着发呆,过来帮帮忙,我只是个女巫,可没多少体力做这种事。”<br/>  甘直生气地张了张嘴,一时竟想不出如何反驳。确实,在这种诅咒的阴霾下,谁有妒念就会被传染,而让众人丧失思考能力,的确是断绝这类念头产生的好方法。当然,如果找到了诅咒的根源就不用这么麻烦,只是在还没找到的情况下……也许,他应该庆幸,无良讨厌麻烦,若不是她现在不愿浪费魔力,可能早就用爆雷一次性摆平了,那实在是更为粗暴的手段。<br/>  可是,无论如何,他还是下不去这种狠手,而且,在昏迷的人醒来前,还有另一件重要事情需要及时处理……<br/>  “灵魂清洗吗?”无良冷眼看着男人的动作,哼了一声,“对,那才是你拿手的。除去污染后,顺便把记忆也洗掉。”<br/>  说话间,走廊上已经横七竖八的躺下了许多人,慌乱而愤怒的叫喊声越来越大,在又倒下几个冲上来制止的人后,其余的人变得小心起来,但人数依然有增无减。另一些胆小的人吓得躲进各自办公室,惊惶失措地向外打电话求助,不过没有用,在上来之前,无良和甘直就把这个公司所在的两层楼全部用结界封闭了。这是一个围捕的牢笼,在捕捉到猎物前,它是不会打开的。<br/>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无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伸手探进衣袋,掏出来时,手指间各多了一个细长的药瓶。挥臂,缥缈的尘雾弥漫,地上立时又多了一大片人。无良抬起脚,朝着就近一个人的脑袋,恼怒地踩下去:“一群无聊的爬虫!浪费我的药粉,谁来付钱?!”<br/>  在药粉的连续作用下,攻击很快就停止了,余下还清醒着的人们,都瑟缩进了角落,胆颤紧张地防御着。<br/>  “你一定制造这么大的混乱吗?”甘直有些不满地环视着周围着的狼籍,伸手拽过抖个不停的吴则,从他们上来后,他就一直躲在角落里。<br/>  “反正上来后很快就会引起怀疑,这样倒是更快些。”无良仍是满不在乎,“好了,人都找到了,下面看你的了。”<br/>  此时,乔敏行、贾明全、曹悦三个人已经被无良聚在了一处,她见过他们,找出来没费多大事,而三个人也知道那是女巫,因此丝毫不敢妄动,只是见到也被拽过来的吴则,紧张里不禁又多了一丝疑问。<br/>  “有人是伪装的巫者吗?”无良问甘直,语气多少有些漫不经心。<br/>  “看不出哪个有此类迹象。”甘直细细审视着三个人的表情,他没感觉到谁身上有魔力的气息,而且他相信,若他能看出什么伪装,无良女巫也肯定在第一次就识破了。不,他们谁也不是巫者。<br/>  “那就是替身了。”无良露出意味不明的表情,“或许是其中一个,或许三个都是。”<br/>  “谁跟另一个巫者做了交易?”甘直问,三个人都连连摇头否认。他又问了两遍,还是没有人承认。他向无良投去询问的眼神,后者给了他另一个眼神做为答复。他轻轻叹了口气,没办法,只能进行灵魂窥探了。<br/>  大云洞是古老的巫者家族,他们最出色的是对人类灵魂的研究,身为这个家族一员的甘直,最精通的自然是此类的魔法。不过,平时他并不喜欢使用。触及人的灵魂和记忆,不小心就会造成对人的伤害,而且,人心中最隐密的部分是不应该随意探究的,那是属于每个人私有的空间。他一向都是如此认为,只是偶尔的,他仍会对某些人的内心深处充满好奇。<br/>  深吸了一口气,甘直除去心中的杂念,开始深入三个人的记忆。此时,无论是探寻者,还是被探寻者,神经都绷得紧紧的。<br/>  不要心慌,慢慢来……<br/>  贾明全……不,不是他……曹悦……不,她也不是……剩下的……乔敏行……<br/>  甘直突然吃惊地睁大眼。<br/>  “三个人谁也不是!”<br/>  无良女巫似乎并不觉得意外,看着惊疑的神父,她忽然格格地笑了起来,笑声里透着无法言喻的古怪。<br/>  “换句话说,他们谁也没有这样的记忆。没有记忆的人,他们是什么?”她半合起眼睛,自言自语般地轻声低吟着,“巫者们想要的是什么?他们只要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们什么也不缺,他们只要自己想要的。所做的交易是什么,用来交换的是什么,那是巫者想要的,可谁会对它感兴趣……?”她停下来,似在等待答案。“你还猜不到么,神父?”<br/> 甘直的脸上开始微微变了色。<br/>  “他们没有记忆,不是因为没做过什么,而是因为他们被人操控着。要找的人,就是那个操控者——聪明的人,喜欢布局、设陷阱的人,有能力实施诅咒的人,交易的物品是身体、对大量尸体感兴趣的人,”女巫的表情是暧昧而莫测的,“你知道是谁了,对不对?我们认识的人中恰好有一个符合这些条件的。”<br/>  甘直呻吟了一声,但愿这判断是错误的,否则他将有一个大麻烦了。<br/>  “不会是她。她虽然任性,但不会做得如此过分,她不会拿这么多人的性命开玩笑。”<br/>  “这可难说,她喜欢娃娃,不是么?”无良转向一个方向,慢慢轻语着,“为了监控自己的傀儡和诅咒之源,她不会离得太远的——她就这里。”<br/>  那话语就像绕着魔力的细丝,慢慢向空间的深处延伸,等所有人注意到时,走廊的另一端已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一个身影:娇小的,安静的,白晳的,乌黑平顺的长发,剪着齐眉的刘海,看上去,就像个冷艳而精致的洋娃娃,散发着诡异的美丽。此时,那毫无表情的精致面孔下,掩藏着隐隐欲动的怒意。<br/>  吴则和其它三人看到那女子,不由愣住了:“小叶……?”<br/>  “不,她是个女巫。傀儡师——夜舞女巫。”无良望着那个人,幽幽地说。 <br/>  “夜舞,这些都是你做的?”虽然早有预料,但甘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在他的记忆中,那是个乖巧可人的女孩子,不会施下如此狠毒的诅咒。<br/>  “是的。”可惜,回答没有半分疑点。<br/>  “为什么这么做?”<br/>  “……”<br/>  “立即解除诅咒!”<br/>  “我不愿意。”美丽的洋娃娃歪了歪头,“除非你答应跟我回去。”<br/>  “你还在固执吗?关于这个问题,我已向我的家族和你的家族解释得很清楚了。”<br/>  “那不是我要的答案。”<br/>  “……,这些过一会再谈,你现在先解除诅咒。”<br/>  “你答应了,我再解除。”<br/>  “……”<br/>  “……”<br/>  谈判一时陷入了僵局。<br/>  “不想解除就算了,不是还有别的方法么。”两人对峙了一会儿,无良忽然在一旁开口了,“施咒的咒师如果也染上与咒源同样的情绪,诅咒就会整个逆转过来,那时想不解除也得解除了。毕竟,自己的生命比较重要,是吧?”无良说完,微微一笑,但对面的人却冷下脸来。<br/>  “你以为能做到?”夜舞毫无感情地说。<br/>  “做不到吗?”无良反问了一句,转向另一个人,“做得到吧,神父?”她走近甘直,在他对面停下来,让两个人的身体构成一个微妙的角度,然后侧过头,看向年轻的女巫,挑衅般地动了动嘴角。<br/>  洋娃娃冰冷的面具立时出现了的裂痕,怒意从眼角眉梢渗了出来。<br/>  这个反应让无良脸上的笑意明显扩大,她突然一下子跳开,开始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刺耳的嘲弄。<br/>  太可恶了,差一点就上当!夜舞急忙抚平自己的情绪,两颊因羞恼而漾上一层红晕。<br/>  “听话些,小姑娘,解除诅咒吧。”无良转过身,面对着夜舞,神情是不屑的。<br/>  夜舞略皱了下眉,没有答话,冷冷地抬起手,一道细光刺向无良的咽喉!然而,无良只是微微笑着,并没有动,眼看那光到了近前,“啪”的一声,甘直挥手把它扫开了。夜舞怔了一下,似有些讶异,张开手指又射出几道光,同样被甘直处理掉了。<br/>  “你在……保护她?”夜舞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脸上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一些东西在她皮肤上隐隐欲现,“为什么?”<br/>  “你还问为什么!”甘直有些生气了,“诅咒的事情已经是不对了!你知不知道后果?那是重罪!就算你是诺论家族的人,联盟也不好轻易开脱。而且,你还在陷害别人!现在呢?你又要做什么,想刺杀一个巫者吗?这简直是没有理智的行为!我不记你这么鲁莽、没有头脑,不要一错再错了!”<br/></font></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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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6 21:10:00 | 只看该作者
<font size="4"> 对面的人略歪了下头,看着他:“你认为我很鲁莽吗?可我的头脑很清楚,会有什么后果我并不在乎,我只在乎你,这一切全是为了你。”<br/>  “什么?”<br/>  “我在设法挽回你的心。”她静静地平视他的眼睛,带着矜持的冷静与高傲,“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回来,不是你解释的那些理由,你的心被留下了,因为某个人。”她又看向无良,“所以,我必须杀死她。”<br/>  甘直一下子紧张得变了脸色。<br/>  “你在胡说什么!”他申斥道。<br/>  “她在说她所想的。”与之相比,无良倒显得闲然自得,“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你心爱的人。他为什么不回来?他在另一个女人身边。你会想那女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会设想他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如此得亲密,如此得爱恋,完全没有你存在的余地。在他眼中,你是不存在的,无关紧要的,而那个女人可以得到他的一切。是的,你只能看着,却无法得到,无论多么期盼,始终无法得到。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那样看着他们,你的心里在想什么……”<br/>  单调的声线如同一串魔咒,没有起伏,没有波动,就像一把薄削的利刃……<br/>  “够了!”夜舞突然尖叫起来,她的面孔怪异地扭曲着,脸色青白交替,浑身抖个不停。然而,无良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随着那平涩单调的话语,夜舞开始一声声歇斯底里地尖叫,暗红色的细纹像蛇一般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爬行蔓延。<br/>  “啊,没有了!”吴则忽然惊喜地叫了一声,他发现自己身上的咒文全部消失了!<br/>  无良撇了他一眼,得意地哼了声。诅咒逆行——比想像的还容易!<br/>  “甘直,让那几个人睡一下,以防有反复。”无良交待了一句,便绷紧面孔,下面,她需要对付傀儡师了。<br/>  此时的夜舞已经解除了诅咒,血色的咒文从她皮肤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愤怒的容颜。她吐出缓慢清晰的低吟,双手却穿花般地飞快舞动着,像在编织一张巨大的罗网,转眼间,原本倒在地上的人们,陆陆续续地直起了身,以一种怪异的姿态站立着。<br/>  “无良女巫,你要付出代价——”她一咬牙,绷紧了手指,“去吧,我的傀儡!”<br/>  立时,被控制的众多躯体,以难以想像的敏捷速度向无良扑过去!麻醉的药粉对无知觉的傀儡是没用的,无良飞快地布下空间移动,身体向后退出几米。<br/>  “哼,速战速决吧。”无良冷笑了一声,开始快速吟念一段咒语。<br/>  傀儡们开始新一轮的进攻了!甘直此时做出一个滞动咒语,牵制止大部分傀儡的行动。余下的几个傀儡继续向前冲,然而,在到无良面前时,他们却猛然静止了,那样子活像一尊尊怪异的雕塑。无良女巫冷笑着直起身,绕开傀儡,走了过来。看向那一边,夜舞四周的地面隆起一根根狰狞巨大的石刺,密集的刺尖将她牢牢逼住。<br/>  “这些石刺相当敏感,只要你动一下,它们就会迅速伸长,刺穿你的身体。”无良在离她三、四米的地方停下来,打量着自己的俘虏,对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但一动也不敢动,只是紧盯着那些尖刺不断冒冷汗。“这回再刺进去,可不是傀儡了。”无良轻轻哂笑,又往前走了两步。<br/>  忽然,夜舞抬起眼,望着她笑了,灿烂,艳丽无比。<br/>  无良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但躲闪还是慢了,侧腹一阵剧痛,黑色的外套殷湿了一片。该死!这个口子不浅……她咬着牙看过去,另一个夜舞站在她刚才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把滴血的匕首。<br/>  “镜傀儡,你不是很熟悉吗?”年轻的女巫诡异地笑着,举起手中的黑色的匕首,“刀子你也很熟悉吧?原来,女巫的身体都是一样脆弱啊,呵呵呵呵……”<br/>  甘直想冲过来,却发觉自己的身体一动也不能动,像是被什么紧紧箍住了。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身上缠满了细亮的丝线。<br/>  “别挣扎了,那些丝很结实。”她对着甘直说,“我不愿伤害你,但你也别伤着自己。”接着她又重新转向无良,向后退了两步,“你很难对付,我没把握一次就解决你,所以刀刃上涂了毒,呵呵呵,以你的魔力,它只能维持片刻,但要杀死你,时间足够了。”<br/>  “夜舞!你在干什么?快住手!”甘直紧张地大喊着,焦急地寻找摆脱束缚的方法。<br/>  夜舞没有理他,集中注意力,在手上聚成一个光球。在他脱困之前,她要把这女人消灭!<br/>  “主人!”<br/>  光球掷出去的同时,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蹿了出来,将无良扑倒在地,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刚刚站着的地方已变成了焦坑,后面的墙壁也轰出一个大洞。<br/>  尘烟散去,无良在看清来人后,不觉满目惊异——<br/>  “红翼?!”<br/>  远处的甘直看见后也是同样的表情。这里已经设了结界,他是怎么进来的?<br/>  夜舞则十分恼怒,她差一点儿就可以杀死那女人了!<br/>  “不准伤害我主人!”红翼跳起来,逼近傀儡师,声音明显不同于平日的温和。<br/>  夜舞正在待发作,却在一瞬间迟疑了,她看到的那双眼睛竟分明是鲜红的血色!那不是人类的眼睛!就在她迟疑的空档,红翼已经扑了上来,样子如同一只猛兽。夜舞慌忙向旁躲避,身子一歪,摔在了地上。这样的狼狈让她顿觉受了侮辱,面对着再次袭上来的红翼,她用力一挥手——对方的身体便像被猛勒住一样,固定在那里。<br/>  “无礼之徒!”夜舞站起身,双眼因愤怒而变得凶狠,“你竟敢对我如此无礼!”说着话,一团昏黄色的雾气在她手中迅速凝聚。<br/>  腐尸咒!<br/>  无声而疾速的吞噬,随之而来的是咝咝的腐蚀声。还好那一边没有人,只有天花板、地面和墙壁被烧出了大大小小的坑痕。毒雾消散,出现在夜舞眼前的却是无良女巫,而红翼正被她稳稳地掩在身后。虽然无良迅速结成了魔法盾防护,但还是没完全阻住腐尸咒,挡在身前右臂,上面的衣服已经烂掉,露出翻着血色的、被灼得焦黑的皮肉。<br/>  无良慢慢放下手臂,露出鬼一样的表情,她现在的脸色可不是一般的难看。红翼在后面也微微哆嗦起来,他能感觉得到,主人现在是真的发火了,可又好像不单单只是愤怒,那是从未有过的、带着血腥味的焦躁和震怒……<br/>  “你若碰他,我会让你偿以百倍的代价。”也许是怒极,无良的声音反倒异乎寻常的平静。<br/>  “呵呵,那只动物对你很重要?”夜舞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傲慢,但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在发抖。<br/>  “你想知道吗?”无良端起左臂,向夜舞张开手。两个人都清楚——匕首上的毒性已经被冲破了,现在,是无良女巫的时间——<br/>  “无良——,放过她!”面对一触即发的场面,甘直急得大叫,“得饶人处且饶人!”<br/>  没有动作。<br/>  “杀了她,你没有好处可拿!”<br/>  还是没有动作。<br/>  “她是诺论家的人,无论孰是孰非,只要伤了她,他们肯定会找上你的!”他继续喊着,奋力解除最后一道阻碍,“你一向不喜欢做无谓的事,不是吗?”<br/>  又僵持了几秒,无良阴凉凉地笑了,终于慢慢放下手臂。甘直跑过来,一把将夜舞拽向一边。<br/>  “听着,所有的事情都到此为止,你立刻回去!”甘直强压着火气对夜舞说,“这件事我不会向联盟提起,也不会对诺论家说,但你以后要知道安分。”<br/>  她没立刻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似有些恍惚。<br/>  “别再固执了。”见她没有反应,甘直烦恼地压低了声音,“无良女巫是个喜怒无常的人,趁她还没改变主意,快点走!真交起手来,我也不见得能占上风。别再让我为难了,如果你受了伤,我向两个家族都没法交待。”<br/>  夜舞还想说什么,可一提到无良,又把话咽了下去,低头挣扎了一会儿,她终于不甘心地放弃了。留恋地看了甘直一眼,她转身离开,可走了几步,又停下来。<br/>  “我很爱你。”她转过身,眼中满是哀戚的柔情,“所以,我不会放弃。”<br/>  甘直不知如何反应,于是怔怔地愣在那里,看着那身影慢慢消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大大松了口气。天哪,这个麻烦,终于结束了。<br/>  “喂,后面的由你来清理。”无良拽起红翼,准备离开了。<br/>  甘直转过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女巫,温语道:“无良,谢谢你!但对这件事的真相,可以保密吗?你知道,如果消息传出去,受牵扯的人太多,会有不小的麻烦。别对旁人说起,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吧。”<br/>  “哼,这笔账迟早会跟你算。”无良看着他,哼了一声,“你还是多当心自己吧。心存妒意的女人哪,真是丑陋。”<br/></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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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6 21:12:00 | 只看该作者
<font size="4"> 第二十五章 交换<br/>  <br/>  店很小,四处填充着暖烘烘的香气。<br/>  小洛感到鼻梁上渗出热汗,于是摘下墨镜,用手指抹了抹。<br/>  “小姐,你的面包。”<br/>  贩售员微笑着,递给小洛一个纸袋,手伸出去时,眼睛却毫不遮掩地张大了。小洛不太自在地接过面包,很快戴上眼镜,离开了。<br/>  春末夏初,正是暖意融融的时节,风吹在脸上,也是极舒服的,甚至,人们的表情似乎都柔和了许多。小洛把自己移到公园的一角,打开纸袋,小口小口地啃着面包。透过灌木丛的空隙,她可以看到远处草坪,悠闲的人们在那里,或嬉戏,或小憩,几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正围着一个球大声呼喊追逐。<br/>  看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摘下墨镜,又继续望着远处。也许是太过专注了,等她注意到时,身边已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陌生人,斜对着她,正凝视着她的眼睛。<br/>  “多漂亮的眼睛。”陌生人说话了,她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女子。<br/>  小洛极快地微笑了一下,以示礼貌的感谢,然后又迅速回复了视线的方向。<br/>  “你有一双不同寻常的眼睛。”陌生人继续说着,并在小洛身旁的长椅上坐下来,“有没有人说,你的眼睛里掉进了阳光的碎片?”<br/>  小洛又一次停止了凝望,转过目光。那是一双淡色的眼睛,近乎于浅灰,连瞳孔也是淡的,像透明的玻璃,阳光折射在里面,映出一层淡淡的紫色。小洛知道自己的眼睛很特别,但她讨厌别人盯着自己的眼睛,尽管他们只是觉得它很漂亮。<br/>  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小洛又伸手去摸墨镜。<br/>  “干嘛要遮住呢?你不喜欢自己的眼睛?”女人轻轻按住她的手,凝神于那双眼睛,“我认识一个人,她也有一双紫色的眼睛,只不过,那是更深更明亮的紫色。‘天堂阳光的碎片’——有人这样描述过那双眼睛。很妙的赞美,是不是?”<br/>  “只是基因的异变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小洛淡淡地说。她并非无礼,也并非不相信,只是鉴于自身的原因,对这种“特别”有些麻木。说实际一点儿,有时候,她觉得这双眼睛让自己像个怪物。<br/>  女人很慢地眨了下眼。<br/>  “你不喜欢自己的眼睛。”她重复了先前的某一句话,但这次用的是肯定句,“既然如此,把你的眼睛给我吧。当然,你不会吃亏的,做为交换,我会给你另一双眼睛,绝对是美丽又明亮的。”<br/>  小洛的表情掠过一丝惊讶,她是觉得这女人有些怪,但仅仅是因为对方全黑的外装令她感到压抑,如此而已。她实在没想到,还会听到这么离谱的话。<br/>  看得出那眼中的狐疑,女人随手从身旁的树丛上折了一个枝子,递在小洛跟前,慢慢地,那枝上孕育出一个花蕾,转眼间,又绽成一朵艳丽的花朵。<br/>  “用不着怀疑,我是一个女巫。”女人一松指尖,花儿掉在小洛的手边,“你可以叫我无良女巫。”<br/>  小洛轻轻捻起那枝花,看了看,又望向自称女巫的人。说不清为什么,她相信对方是个女巫,有这样肯定的想法,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也许是因为刚才那个把戏,也许是因为那身黑色的怪异感,也许是因为自己太无聊,也许……只是因为对奇迹太过渴望。<br/>  “如果你真想要这双眼睛,我可以给你,但交换的内容是否可以换成别的?”小洛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双腿——放在轮椅上的双腿。<br/>  无良低眼看了看。“你想换取行走能力?”<br/>  “是的。”淡紫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闪出光亮。<br/>  “恐怕不行。”无良拒绝了,“那双眼睛在我心中的价值和那双腿在你心中的价值,两者相差太远了。你得知道,女巫从不做亏本的交易。”<br/>  “可你不是想要我的眼睛么?”<br/>  “是的,我感兴趣,它们是很好的收藏品,但仅此而已。不过,那双腿对你的意义就不同了,它们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啊,别否认,女巫看得出来。”<br/>  小洛无声地叹了口气。<br/>  她问:“按照你的标准,我想站起来,什么才够换呢?”<br/>  女巫笑了。<br/>  “你的灵魂。愿意交换吗?”<br/>  “……失掉灵魂,人会死的。”<br/>  女巫笑得更大声了。<br/>  “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儿。”她说,“如果你舍不得灵魂,也可以用一大笔钱做代替。当然,是很大一笔。”<br/>  “我没有钱。”小洛小声说,抿着嘴唇,思绪里像是飘荡着什么,“如果……如果……我能说对一件事,是关于你的,你……愿不愿意放宽要求?”<br/>  无良半眯起眼睛:“那要看你说什么了。”<br/>  小洛低下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抬起头时,眼中恢复了先前的空灵。<br/>  “你不喜欢紫色眼睛,或者说,你不喜欢那个有紫色眼睛的人。”<br/>  话语是静静的,眼神也是静静,无良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她,同样保持着一致的安静。<br/>  “我没说错,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儿。”她点点头,像称赞,又不像称赞,“不过,跟女巫讨价还价并不是明智的举动。”<br/>  “你想毁约?”<br/>  “谈不上,你没跟你做明确的约定。”小洛忽然觉得,女巫的表情原本就是阴冷而诡异的,“不过我喜欢聪明人,可以给你一些奖励。”<br/>  无良在衣兜里摸索了一阵,掏出块墨黑的牛角形石头,晃了一下,撇进小洛手里。<br/>  “这是契约之石。你可以跟任何人进行交换,交换什么都行。双方握住石头,念出自己的交换条件,只要都是自愿的,契约就生效。不过,交换只能进行一次,而且契约之石的魔力不是永久的,离开了女巫,它的魔力只能维持三天——三天不用,过期作废。呵呵,话又说回来,它也有一点小小的好处,契约生效后的七天内,若双方都不满意,可以用先前的方法取消交换。”<br/>  啊,听起来很好,最坏的结果就是做了一个梦。小洛抚摸着石头,怦然心动。<br/>  “哦,谢谢。”她仍是淡淡地说,手指紧攥着那块石头。<br/>  “你不再考虑一下吗?”无良站起身,准备离开了,“我敢打赌,没人会提出比我更好的交换条件了。”<br/>  小洛再一次认真地看向她。<br/>  “不了,谢谢。”她说,结束了她们的对话。<br/>小洛今年19岁,十四个月前还是舞蹈学院的优等生,姿容秀丽,气质出众,灵动的舞姿为她在校内校外赢得了风光无限,甚至还没毕业就引起了外界的注意,用别人的话讲,那是真真正正有个似锦的前程。然而,正是志得意满时,一场车祸却结束了一切。小洛也觉得这个转折太过戏剧性,但那毕竟不是小说,是不可回避的残酷现实。小洛不能再跳舞了,事实上,她一辈子也不可能再站起来了。<br/>  小洛喜欢跳舞,她天生就属于那旋转的节奏。舞蹈是她的第二生命,也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只要还活着,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舞蹈,旋转着,旋转着,投身于其中,她能感觉自己真实地存在着。所以,从病床上清醒后,她就没有轻信医生的判断,一次又一次的努力,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希望与失望错落交替,当她终于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不可能再翩翩起舞时,泪水顺着她的脸颊,静静地淌了一夜,第二天,她便丢失了生活的目标。从那以后,小洛每天都去公园,坐在角落里,沉默地看着跑来奔去的人们。<br/>  奇迹会有吗?小洛情愿相信。喏,今天所发生的,是否就是奇迹的征兆?<br/>  小洛没有去到处寻找自愿者,她仍是坐在公园里,安静地注视着,手里捏着那块石头。她想,如果真有奇迹,就算不碰,它也会发生吧;如果什么也没发生,那顶多也不过是做了一个梦……对,就是这样。<br/>  下面的事情,依然是戏剧性的,到了第三天的下午,木亚出现了。<br/>  木亚是个瘦削的青年,头发稍嫌长,杂乱地盖在眼睛上,那双眼睛很大,乌黑乌黑的,与缺乏血色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只是,眼中少了灵气,显出呆滞,使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忧郁,其实,他整个人都是忧郁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着忧郁气质的艺术家——对了,他给小洛的印象就是这个。不过,那忧郁也是有情可原的,木亚的眼睛看不见。<br/>  小洛不记得他们的交谈是怎样开始的,大约是在木亚扶着长椅要坐下时,她提醒他那里有滩水渍。不过他们的第二句对话是在十几分钟以后了。<br/>  木亚的声音也和他的人一样,忧郁的,有些低沉。从交谈中,小洛得知他是一个画家(呵呵,还真的是艺术家,画油画的,脑袋被砸了一下,就再也看不见了。<br/>  “我还有一幅画没画完呢,如果再给我点儿时间……不奢求,只要两、三天……”每聊一会儿,木亚总是会绕到这句话,像祥林嫂一样,絮絮不甘,很显然,那是他的心病。<br/>  难道不是巧合吗?她需要一双腿,他需要一双眼睛。小洛一阵激动,心跳也加速了。她对木亚讲了女巫的故事,并给他摸那块石头。木亚张了张嘴,乌黑的眼睛瞪着看不见的空气,眼皮频繁地眨动着,小洛看得出,他也对这个奇迹不禁心动了。<br/>  交换吗?当然交换!<br/>  做好准备,手指摸上石头,可在碰触的一瞬间,小洛又突然留恋起眼前的世界。就这样交换了吗?目光所及的一切,将要永远见不到了呀……<br/>  “不能走路……行动很不方便呢。”小洛突然说,声音很小。<br/>  “啊?啊……”木亚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呐呐地应了声,“……看不见的话,也很不方便呢。”<br/>  两人都沉默下来,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br/>  过了一会儿,小洛先开了口:“要换吗?”<br/>  “换吧?”<br/>  又是一阵沉默。<br/>  “你不是说,有七天时间吗?”这一次,木亚先打破了沉默,“咱们换过来,到了第七天,再取消,一切就都正常了。有七天,我的画也画完了。”<br/>  “嗯,是啊,那样就跟原来一样了,就当做了个梦。”小洛轻声应道。<br/>  最坏的结果,只不过是做了一个梦。<br/>  小洛交出了自己的视觉,木亚交出了自己的行走能力。两人做了互换,奇迹平静地发生了。没有欣喜若狂,似乎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两人又交换了轮椅和手杖后,便匆匆分手了。临别前,他们约定,第七天再回到这里,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br/></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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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6 21:13:00 | 只看该作者
<font size="4"> 木亚是个出色的画家,他有这方面的天赋,画画,等于在描述他自己的灵魂。没有眼睛,还怎么画画?那个斑斓瑰丽的世界,化为一片黑暗。他受不了黑暗。<br/>  第七天。木亚坐在轮椅上,专心致志地画着窗外的风景,苍白的脸庞,少了一些忧郁,多了一些红润。<br/>  木亚今天不准备出门。<br/>  没错,木亚不想取消交换。为什么要取消呢?既然没有希望,那就不要给予希望,给了,就别再拿回去。<br/>  失去行动能力,确实给他带来了诸多不变,他不得不学会适应。这是没办法的,就算没有这个过节,他也得学会适应。骨癌,没多少治愈的希望。反正早晚也要瘫的,现在起码换回了一双眼睛,真是万幸。虽然对不起那女孩儿,但好东西应该留给需要它的人,不是么?木亚偷偷地笑了。<br/>  良心?<br/>  有时候,良心只是一种折磨人的东西,当然,也只有折磨而已。<br/>  公园的长椅上,小洛安静地坐着,侧耳听着周围的各种声响,从这些声响中,她在脑海中勾勒着一幅幅画面。<br/>  “你在等谁,还是在等什么?”<br/>  一个声音飘了过来。小洛侧了侧头,辨别着,她的听力还不是十分灵敏,但那个声音很特别,就算现在的她,也想得起那是谁。<br/>  “无良女巫?”<br/>  “呵呵,是的。”<br/>  小洛表情松弛下来。<br/>  “我和另一个人做了交换,他愿意用行动能力换取我的视力。”她说着,伸了伸修长的腿。<br/>  “哈,你从哪儿找来的傻瓜?我以为我的条件是最优惠的。”<br/>  “就在咱们遇见的地方。”小洛似有些得色,“不过我们约定了第七天要换回来,今天正好是第七天。”<br/>  “他没来吗?也许不愿换回来了。”<br/>  “还没到时间,我在等。”<br/>  女巫低声笑了起来。<br/>  “即使他来了,你也不会等到。小姑娘,这里不是那个公园。”<br/>  小洛也笑了,还是淡淡的,不过多了一丝明朗。<br/>  “我想继续跳舞。”她站起来,目视看不见的前方,眼睛仍是美丽的,但没了那层淡淡的紫色,变得朦胧灰涩。<br/>  “眼睛看不见,也无法正常跳舞吧,你不后悔吗?”<br/>  “没关系,我可以做黑暗中的舞者。”小洛微笑着,向前踏出两步,轻巧地舒展着四肢,“视网膜色素变性——呵呵,我早晚也要瞎的,现在至少还可以跳舞。”<br/>  无良又笑了,窃窃无声。<br/>  “啊,你果真是个聪明的女孩儿。”<br/>  小洛在黑暗中舞蹈着,像一只翩然起舞的蝴蝶,轻盈,灵动。<br/></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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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6 21:16:00 | 只看该作者
<font size="4"> 第二十六章 你会离开我吗?<br/>  <br/>  连成片的绿浪覆住山丘,阳光洒在上面,暖得温和,忽然一阵风吹过,少女乌黑的长发被扬起,转过头,是恬静安然笑颜,还有那深遂而明亮的眼睛……<br/>  ——红翼,过来……<br/>  跑过去,跑过去!向那温暖的怀抱——就在扑过去的刹那,所有的一切却像变魔术般消失了,只留下无尽的黑暗。<br/>  极知,你在哪儿?你在哪儿?你在哪儿!<br/>  不停地奔跑,不停地找寻,前面,后面,左面,右面,上面,下面……全都是黑暗,死一般沉寂的世界里,只有自己孤伶伶的心跳声,孤独得让人恐惧……<br/>  啊,看到了,在那里!慢慢地走过去,呼吸和脚步都变得粘黏起来。少女俯在地上,身体以奇怪的姿势陈列着,看不清她的脸,怎么也看不清,只有那两只眼睛,空洞,了无声息,深渊一样的死寂……<br/>  ——红翼,我为什么死了?<br/>  ……<br/>  红翼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呆呆地睁着眼睛,过了好半天,才慢慢挪下床。床头抽屉的最深处,珍藏着一块美丽的水晶,那是某人灵魂的碎片,他小心地取出来,捧在脸旁摩挲着。<br/>  他又梦见极知了。<br/>  极知是他的第一个主人。温柔的极知,善良的极知,让他永远无法忘却的极知。但这些只存在于记忆里,出现在梦中,极知已经死去很久了。<br/>  红翼不知道极知是怎么死的,实际上,他从没觉得极知死了,即使主人给了他极知记忆的结晶,但他总模模糊糊地认为,极知还在什么地方,也许有一天,她就会来找他。所以,他总在幻想那一天的来临,可是,若真到了那个时候,事情可能有些难办——他现在有另一个主人。是高高兴兴地跟极知走,还是留下来?如果是在一开始,他会很快做出决定,但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时间过得越来越久,这个选择也变得越来越困难。这样的犹豫,时常让他觉得困惑。<br/>  啊,极知,为什么……<br/>  ——红翼,我为什么死了?<br/>  红翼打了个哆嗦,突然又想起那声梦语。有关极知的梦,他做过很多次,却从没听过这样的一句话,连说这话的口气都没听过。极知会说这样的话吗?不,极知不会。但是,它出现在梦里了。极知,你是要说什么吗?<br/>  红翼探寻过极知的死因,据说,她是被处死的,只有满身孽障的罪人才会被判死刑,所以红翼不相信,因为极知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但除此之外,他一无所知,不是不想再打听,而是没有更多的时间和能力,他是没有自由的生命。从第二个主人开始,他就被拴上了一条无形的链子,如果他有灵魂,那就是束缚灵魂的契约,只有主人可以遗弃,没有他背离的权利。他时常被主人抛弃,却始终没有得到自由,只是契约上的名字换了一个又一个,直到他被打得半死扔出来,这样的生活才算结束,不过,他那时已经濒死了。无良女巫救了他,条件是另一份契约,于是他又有了新主人。在女巫手里,他终于得到可以调查真相的自由,可还是不能知晓什么,有关极知的一切,已经随都会时间被慢慢掩埋了。<br/>  ——红翼,我为什么死了?<br/>  想起梦中那双空洞的眼睛,红翼又哆嗦了一下。<br/>  ……<br/>  遵照主人吩咐,红翼去莫东婆婆那儿调查几件事,这是很正常的业务往来,主人虽是十分厉害的女巫,但毕竟不是万能的上帝,某些细节详情还是要依靠占卜师的能力。不过今天办完事后,红翼却不太愿意马上离开。<br/>  “你还有什么事吗?”莫东婆婆看出他异样,于是善解人意地问了一句。<br/>  红翼犹豫了好一阵,终于还是吞吞吐吐地开口了:“我……我想问件事情,不过,我没有钱……”<br/>  年老的占卜师听罢,呵呵大笑起来。<br/>  “呵呵呵!你很老实。”她点点头,“问我问题要付钱,我靠这个吃饭嘛,不过……呵呵,我毕竟不是你的主人——问吧,只是一个问题而已,算我奖励你的老实。”<br/>  红翼眼睛一亮,脸色因紧张而有些泛白。<br/>  “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的死因……”<br/>  听到这话,莫东婆婆忽然脸色一沉,竖起手指,打断他的话。<br/>  “你想打听谁?”她严肃地板起面孔,“如果那人是个占卜师,你就不要再继续问了。”<br/>  “可是……”<br/>  “没有‘可是’,别再问了!”莫东婆婆飞快地说着,再次打断他的话,“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一个占卜师的死属于特殊原因,那一定是说了不该说的话。”<br/>  “那她说了什么?” <br/>  “我已经给了你一个答案。”占卜师抿紧嘴巴,暗示他没有权力再提问了。<br/>  “求求你,告诉我吧!”红翼不甘心地哀求着,“你全知道的,对不对?你能知晓过去发生的一切。”<br/>  莫东婆婆摇了摇头:“占卜师有自己的誓言,许多事情我都不能吐露。而有些事情,你也不应该知道。仔细想想,不是么?要是她想让你知道,她会亲口告诉你的。”<br/>  红翼一愣,想起那块记忆水晶,不,对于自己的死,极知什么也没有说……那代表什么?他没有理由的哀求着,一遍又一遍,为了什么,也许就是那个甩不掉梦——<br/>  ——红翼,我为什么死了?<br/>  “好吧。”莫东婆婆终是磨不过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能说什么,不过给你个地址,你去问知道内情的人吧。找不找得到,问不问得到,都是你的事,别再来烦我了!”<br/>  一得到地址,红翼立刻飞快地转身跑掉了。<br/> 莫东婆婆所写的地址仅是个方位的描述,红翼找到那个位置时,发现那是家贩售古物的小店铺,就是旧货老街上一间很普通的小商铺。从外面看,小店里很黑,满满登登地堆着不少的东西,为了招揽更多的生意,在店外的窗台前也支了个小桌,上面摊满杂七杂八的小零碎,店门口坐着个三十出头的细瘦男人,木然地埋首于一堆报纸中。<br/>  问谁?问他吗?红翼向店里张望了一下,没人。男人此时注意到他,于是放下报纸,抬起眼皮,似乎很期待他能买下什么。两人的视线一接触,红翼吓了一跳,立刻做贼般地移开视线,目光扫到那张小桌时,却突然定格般地停了下来——一个圆圆的小胭脂盒,泛着旧铜的颜色,上面的花纹被岁月磨损了不少,但依然看得出往日的精巧。<br/>  即使过去了那么多年,红翼还是认得,那是盘方送给极知的东西。<br/>  一下子,记忆又被扯得很远……<br/>  年轻的男人,清朗的面孔,说话的语调永远是温文的。这些,红翼都记得很清楚。每次男人来访时,极知总是会露出淡淡而温柔的笑。过了许多年后,他才明白,那笑容含义是爱慕。<br/>  那个男人,叫做盘方。<br/>  极知与盘方,两人相携而笑的样子是一种带着暖意的美,似乎是蕴含永恒,滞留在遥远的空间中。是啊,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的事了……<br/>  正在红翼愣神的时候,一只大手伸过来,取走了胭脂盒。红翼恍然清醒,扭过头,看到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正仔细品味着手中的物件。<br/>  “什么价?”年轻的男人问店老板。<br/>  “五十。”<br/>  “十五。”<br/>  “你要是真喜欢,三十,拿去。”<br/>  “二十,行我就买了。”<br/>  “成啊,给你了!”<br/>  生意谈成,男人微笑着数出钞票,一手递给老板,另一手攥着胭脂盒。<br/>  等、等一下!<br/>  “不行!”红翼一急,慌忙按住两个人的手。<br/>  两个男人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诧异地望向他。红翼被这么一盯,方觉自己的失态,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急忙收回自己的手。<br/>  “我、我要这个,我买,所以……”他语无论次地解释着,声音越说越小。<br/>  “这都卖给人家了,刚才你怎么不吱声啊?”老板咧着嘴角,嗤笑了一声,“你要早吱声就早卖给你了,现在人家买完了你又说要,这算怎么说呢……你现在就算出更高的价,我也不能卖了,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是吧?”<br/>  一说到价钱,红翼恍然又记起自己身上根本没钱,于是,越发窘得厉害了。<br/>  年轻的男人倒是并不生气,自始至终也没说话,只是有些好笑地看着他。<br/>  没奈何间,男人付了钱,拿着盒子走了。红翼讲不出理由阻拦,又想不到去抢,只好不甘心地跟在男人后面,弯弯曲曲地走了好久。<br/>  走着走着,男人突然停下转过身,红翼来不及躲藏,于是也愣愣地站下了。<br/>  “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男人憋不住笑了。<br/>  红翼的脸又红了。<br/>  “我想要那个盒子。”他小声说。<br/>  “我已经花钱买了呀。”<br/>  “那你就让给我吧。” <br/>  “我还喜欢着呢,凭什么要让你啊?”<br/>  红翼一时辞穷,皱起一张苦瓜脸。<br/>  “求你了,它对我很重要!”他切切地哀求着。<br/>  男人犹豫了一下,看样子有些心软了。<br/>  “真有那么重要?”<br/>  “嗯!”<br/>  “唉,好吧。给我二十块钱,让给你了。”<br/>  “……”<br/>  “怎么了?”<br/>  “我没钱……”<br/>  “……”<br/>  男人黑下一张脸,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哪有要人家转让东西结果自己还没钱付的?<br/>  “那这样吧,我留个电话给你,等你有了钱,再来拿东西,好吧?”这是他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br/>  男人掏出个小本子,写了一串东西,撕下来递过去。红翼接过那张纸,却并没有看,只是紧张地盯着他。<br/>  “放心,电话是真的。”知道他在顾虑什么,男人又多添了一句,便转身走了。<br/>  红翼也知道不应太无理,可还是怕有意外,这样反复地犹豫着,直到男人消失于视野中。他叹了口气,低看手中的纸条,上面是个电话号码,旁边还有个名字:顾浩天。<br/></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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