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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 size="4"> 陈述完调查的资料,红翼悄悄退到一旁,等待着主人的下一个命令。<br/> “三个人……一个多月前……”甘直皱眉思索了一下,又看向吴则,“发现得太晚了,过了这么久,已经没多少时间了。”<br/> “说得没错。”无良附和了一句,也撇了吴则一眼。<br/> “什么太晚了?什么没多少时间了?”两个人的表情,让吴则骤然恐慌起来。<br/> 无良慢慢俯下身子,盯着那张失措的脸。<br/> “你想知道吗?那好,我告诉你。”她指着他身上暗红色的花纹,幽幽地说,“这是诅咒的法阵,你每生一个妒念,它就出现一部分,现在呢,瞧,它快完成了。知道那时会发生什么?诅咒一旦被完成,它就会以疯狂的速度传播死亡!那个时刻……哼,也是你的死期!”说完,她站起身,满意地看着男人被吓成半死的样子。<br/> 吴则的脸,一片死灰,他僵直直地坐在地上,连发抖也不会了。怎么会这样?他不想死呀!以前的生活是不如他所意,可至少……<br/> “不行!我不想死!”吴则近乎于尖叫地嘶喊着,瞪大的眼睛里布满了恐惧,“当时并不是这样说的!如果说了这些得用命来换,我死活也不会答应的!”<br/> “那你答应的交换条件是什么?”<br/> 是什么?吴则呆呆地愣住了。是什么?他不记得了……<br/> ——你……要是能帮我出这口闷气,我、我就请你喝酒!……你不要酒?那……要什么?<br/> ——要你,把你的身体给我吧。<br/> ——什么,要我?哈哈哈……你可真逗!好,喜欢你就拿去!<br/> 身体……<br/> 吴则失神地瞪着眼睛,冷汗从鼻洼鬓角不断冒出来。他想起来了,他终于想起那晚对话的内容是什么……他用自己的身体做了交换。<br/> “身、身体……”他呓语般地喃喃着,“但那不是命……”<br/> “为了满足心中的妒意,你用自己的身体做了交换。呵呵,妒意是贪婪的毒液,它会慢慢腐蚀掉你的身体,还有心——这话用在你身上还真合适。你不觉得,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的生命已经没什么存在的意义了吗?”<br/> 无良说完,居高临下地看着吴则,后者仍保持着僵直的状态,对于死亡的恐惧已经占满了他的整个意识。事情就是这样,在各种欲望面前,人们往往会毫不顾及地扑上去,可一旦那威胁到生命,人们又往往畏缩了。生命第一吗?可在欲望面前,有些真能控制得了吗?<br/> 话无多语,简单收拾一下,准备出发。<br/> “红翼,你留下看家。”撇了眼也正准备出门的红翼,无良吩咐道。<br/> 红翼手里的动作一抖,停了下来。<br/> “主人,我也一起跟去吧。”不知为什么,他今天心慌得厉害。<br/> 无良没置可否,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抬手伸到了他面前,犹豫了一下,捻起他额前发稍,动作很轻,眼神也很轻,像是在细细凝视着什么,忽然,指尖向那额头猛地推过去。<br/> “留下!太危险了。”她冷冷地命令,转身走出房间。<br/> 最后一句话声音很低,红翼却听得很清楚。他回忆着主人刚才的神情,那神情很陌生,也让他很舒服。忽然有一种感觉,那个被自己称为主人的人,他并不认识。<br/></font><div class="content" style="WORD-WRAP: break-word;"><font size="4"> 吴则所在的公司位于市中心的一座写字楼,还没进大厦,就能感觉到从中散发出的怪异气息,让人觉得十分不适。走进大厦,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楼中的空气好像都凝滞了一般,闷钝而压抑,还混杂着无形的焦躁。<br/> “当心。”甘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提醒身旁的同伴,“不管他是谁,并不欢迎我们来。”<br/> 无良瞟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br/> “也许正等着我们来呢。”<br/> “啊?你刚才说什么?”<br/> “不,什么也没说。”<br/> 低低的笑语,轻得像空气中的蜘蛛丝。<br/> 一声尖叫从走廊中惊起,还未及传远,就随着一记闷响嘎然而止。<br/> “你在干什么!”甘直又惊又怒地低声责问。<br/> 无良垂下手中的警棍——那是刚才从一个倒霉的保安手中得到的,并没理睬神父的激动,她抬脚跨过第三具倒下的躯体。<br/> “阻止诅咒进一步扩散,”她理所当然地回答,挥手又击昏了一个吓得呆住不动的人,“在找到主谋解除诅咒之前,让他们停止思考,这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br/> “你!你就不能用稍微……温和些的方法吗?”<br/> “你有更好的主意吗?”她冷冷地说,顺手又击倒两个人,“没有就别站着发呆,过来帮帮忙,我只是个女巫,可没多少体力做这种事。”<br/> 甘直生气地张了张嘴,一时竟想不出如何反驳。确实,在这种诅咒的阴霾下,谁有妒念就会被传染,而让众人丧失思考能力,的确是断绝这类念头产生的好方法。当然,如果找到了诅咒的根源就不用这么麻烦,只是在还没找到的情况下……也许,他应该庆幸,无良讨厌麻烦,若不是她现在不愿浪费魔力,可能早就用爆雷一次性摆平了,那实在是更为粗暴的手段。<br/> 可是,无论如何,他还是下不去这种狠手,而且,在昏迷的人醒来前,还有另一件重要事情需要及时处理……<br/> “灵魂清洗吗?”无良冷眼看着男人的动作,哼了一声,“对,那才是你拿手的。除去污染后,顺便把记忆也洗掉。”<br/> 说话间,走廊上已经横七竖八的躺下了许多人,慌乱而愤怒的叫喊声越来越大,在又倒下几个冲上来制止的人后,其余的人变得小心起来,但人数依然有增无减。另一些胆小的人吓得躲进各自办公室,惊惶失措地向外打电话求助,不过没有用,在上来之前,无良和甘直就把这个公司所在的两层楼全部用结界封闭了。这是一个围捕的牢笼,在捕捉到猎物前,它是不会打开的。<br/>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无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伸手探进衣袋,掏出来时,手指间各多了一个细长的药瓶。挥臂,缥缈的尘雾弥漫,地上立时又多了一大片人。无良抬起脚,朝着就近一个人的脑袋,恼怒地踩下去:“一群无聊的爬虫!浪费我的药粉,谁来付钱?!”<br/> 在药粉的连续作用下,攻击很快就停止了,余下还清醒着的人们,都瑟缩进了角落,胆颤紧张地防御着。<br/> “你一定制造这么大的混乱吗?”甘直有些不满地环视着周围着的狼籍,伸手拽过抖个不停的吴则,从他们上来后,他就一直躲在角落里。<br/> “反正上来后很快就会引起怀疑,这样倒是更快些。”无良仍是满不在乎,“好了,人都找到了,下面看你的了。”<br/> 此时,乔敏行、贾明全、曹悦三个人已经被无良聚在了一处,她见过他们,找出来没费多大事,而三个人也知道那是女巫,因此丝毫不敢妄动,只是见到也被拽过来的吴则,紧张里不禁又多了一丝疑问。<br/> “有人是伪装的巫者吗?”无良问甘直,语气多少有些漫不经心。<br/> “看不出哪个有此类迹象。”甘直细细审视着三个人的表情,他没感觉到谁身上有魔力的气息,而且他相信,若他能看出什么伪装,无良女巫也肯定在第一次就识破了。不,他们谁也不是巫者。<br/> “那就是替身了。”无良露出意味不明的表情,“或许是其中一个,或许三个都是。”<br/> “谁跟另一个巫者做了交易?”甘直问,三个人都连连摇头否认。他又问了两遍,还是没有人承认。他向无良投去询问的眼神,后者给了他另一个眼神做为答复。他轻轻叹了口气,没办法,只能进行灵魂窥探了。<br/> 大云洞是古老的巫者家族,他们最出色的是对人类灵魂的研究,身为这个家族一员的甘直,最精通的自然是此类的魔法。不过,平时他并不喜欢使用。触及人的灵魂和记忆,不小心就会造成对人的伤害,而且,人心中最隐密的部分是不应该随意探究的,那是属于每个人私有的空间。他一向都是如此认为,只是偶尔的,他仍会对某些人的内心深处充满好奇。<br/> 深吸了一口气,甘直除去心中的杂念,开始深入三个人的记忆。此时,无论是探寻者,还是被探寻者,神经都绷得紧紧的。<br/> 不要心慌,慢慢来……<br/> 贾明全……不,不是他……曹悦……不,她也不是……剩下的……乔敏行……<br/> 甘直突然吃惊地睁大眼。<br/> “三个人谁也不是!”<br/> 无良女巫似乎并不觉得意外,看着惊疑的神父,她忽然格格地笑了起来,笑声里透着无法言喻的古怪。<br/> “换句话说,他们谁也没有这样的记忆。没有记忆的人,他们是什么?”她半合起眼睛,自言自语般地轻声低吟着,“巫者们想要的是什么?他们只要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们什么也不缺,他们只要自己想要的。所做的交易是什么,用来交换的是什么,那是巫者想要的,可谁会对它感兴趣……?”她停下来,似在等待答案。“你还猜不到么,神父?”<br/> 甘直的脸上开始微微变了色。<br/> “他们没有记忆,不是因为没做过什么,而是因为他们被人操控着。要找的人,就是那个操控者——聪明的人,喜欢布局、设陷阱的人,有能力实施诅咒的人,交易的物品是身体、对大量尸体感兴趣的人,”女巫的表情是暧昧而莫测的,“你知道是谁了,对不对?我们认识的人中恰好有一个符合这些条件的。”<br/> 甘直呻吟了一声,但愿这判断是错误的,否则他将有一个大麻烦了。<br/> “不会是她。她虽然任性,但不会做得如此过分,她不会拿这么多人的性命开玩笑。”<br/> “这可难说,她喜欢娃娃,不是么?”无良转向一个方向,慢慢轻语着,“为了监控自己的傀儡和诅咒之源,她不会离得太远的——她就这里。”<br/> 那话语就像绕着魔力的细丝,慢慢向空间的深处延伸,等所有人注意到时,走廊的另一端已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一个身影:娇小的,安静的,白晳的,乌黑平顺的长发,剪着齐眉的刘海,看上去,就像个冷艳而精致的洋娃娃,散发着诡异的美丽。此时,那毫无表情的精致面孔下,掩藏着隐隐欲动的怒意。<br/> 吴则和其它三人看到那女子,不由愣住了:“小叶……?”<br/> “不,她是个女巫。傀儡师——夜舞女巫。”无良望着那个人,幽幽地说。 <br/> “夜舞,这些都是你做的?”虽然早有预料,但甘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在他的记忆中,那是个乖巧可人的女孩子,不会施下如此狠毒的诅咒。<br/> “是的。”可惜,回答没有半分疑点。<br/> “为什么这么做?”<br/> “……”<br/> “立即解除诅咒!”<br/> “我不愿意。”美丽的洋娃娃歪了歪头,“除非你答应跟我回去。”<br/> “你还在固执吗?关于这个问题,我已向我的家族和你的家族解释得很清楚了。”<br/> “那不是我要的答案。”<br/> “……,这些过一会再谈,你现在先解除诅咒。”<br/> “你答应了,我再解除。”<br/> “……”<br/> “……”<br/> 谈判一时陷入了僵局。<br/> “不想解除就算了,不是还有别的方法么。”两人对峙了一会儿,无良忽然在一旁开口了,“施咒的咒师如果也染上与咒源同样的情绪,诅咒就会整个逆转过来,那时想不解除也得解除了。毕竟,自己的生命比较重要,是吧?”无良说完,微微一笑,但对面的人却冷下脸来。<br/> “你以为能做到?”夜舞毫无感情地说。<br/> “做不到吗?”无良反问了一句,转向另一个人,“做得到吧,神父?”她走近甘直,在他对面停下来,让两个人的身体构成一个微妙的角度,然后侧过头,看向年轻的女巫,挑衅般地动了动嘴角。<br/> 洋娃娃冰冷的面具立时出现了的裂痕,怒意从眼角眉梢渗了出来。<br/> 这个反应让无良脸上的笑意明显扩大,她突然一下子跳开,开始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刺耳的嘲弄。<br/> 太可恶了,差一点就上当!夜舞急忙抚平自己的情绪,两颊因羞恼而漾上一层红晕。<br/> “听话些,小姑娘,解除诅咒吧。”无良转过身,面对着夜舞,神情是不屑的。<br/> 夜舞略皱了下眉,没有答话,冷冷地抬起手,一道细光刺向无良的咽喉!然而,无良只是微微笑着,并没有动,眼看那光到了近前,“啪”的一声,甘直挥手把它扫开了。夜舞怔了一下,似有些讶异,张开手指又射出几道光,同样被甘直处理掉了。<br/> “你在……保护她?”夜舞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脸上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一些东西在她皮肤上隐隐欲现,“为什么?”<br/> “你还问为什么!”甘直有些生气了,“诅咒的事情已经是不对了!你知不知道后果?那是重罪!就算你是诺论家族的人,联盟也不好轻易开脱。而且,你还在陷害别人!现在呢?你又要做什么,想刺杀一个巫者吗?这简直是没有理智的行为!我不记你这么鲁莽、没有头脑,不要一错再错了!”<br/></font></di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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