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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看,哪些地方变了?变好还是变坏了?”
几句交谈荣禄心里放松许多,大着胆子说道:
“你变得成熟、大方、稳重、干练、高贵了。”
那拉氏婉尔一笑。
“还有哪些地方变了?”
荣禄更大胆了,把马靠近车厢,小声说道:
“你变得比原先更加漂亮了。”
那拉氏心里美滋滋的,她又进一步问道:
“你现在是否有了妻室?”
荣禄一听,心里酸溜溜的,带着一丝幽怨的口气说:
“还没有,也不准备婚配。”
那拉氏的情丝仿佛被他的这句话给点燃了,心里热辣辣的,那来自心灵深处的火苗
焚烧着,从底向上蹿蹦着。那拉氏沉默片刻,微红着脸问道:
“你还记得我们曾经的誓言吗?”
荣禄鼻子一酸,几乎流下泪来。
“怎么不记得,那句话已经融入我的血里,就是死了到另一个世上也会记得:没有
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生死相许,非你不嫁,非我不娶。”
这最后一句话荣禄几乎是在喉咙里发出的。此时此刻,他的心如打碎了五味瓶,有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我没娶而你却嫁了。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爱有几许?
那拉氏也知道荣禄的心十分难受,凄然一笑:
“我知道你埋怨我,可是,我的苦心和处境又有谁能够了解呢?”
荣禄急忙辣容答道:“奴才不敢埋怨太后,奴才应该为太后高兴才对,奴才一时失
态请大后原谅!”
那拉氏仍然只顾讲下去:“那句誓言我已经背过九千九百九十九回了,可皇命难违,
自从离开镇江后我也曾四处打听你,都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我在被迫无奈的情况下才
人选秀女进宫。唉,也是为了生存为了活命吧,我们家的处境你也知道,如果不是那样,
只怕活不到今天与你相见了。”
那拉氏已满泪洒满面。
荣禄沉默了。
两人都沉默了,任凭车轮声和马蹄声填补这沉默之中的空白。
过了许久,那拉氏才突然问道:
“你在肃顺门下当差,也一定了解肃顺的所作所为,知道我与肃顺之间的关系吧?”
荣禄点点头。
“一定是肃顺派你来监视皇上和我以及钮祜禄氏?”
荣禄又看了一眼那拉氏,点点头。
那拉氏叹息一声,“我孤儿寡母到今天这地步,大权被他肃顺独揽仍猜疑我等,这
个奸人贼子真是心狠手辣死有余辜。可惜我不是六尺男子汉,否则,一定将其杀死!”
那拉氏说着,偷眼看一下马上面无表情的荣禄,又试探着问道:
“莫非肃顺等人准备在回銮的路上对我们孤儿寡母下毒手?”
荣禄意识到那拉氏在套他的话,稍稍迟疑一下,只听那拉氏说道:
“凭你的聪明才智和人生前途不应在肃顺门下当一个不出名的小官,应该积极向上,
努力争取,你的前途要比肃顺好得多,肃顺虽然一时掌权也不过是小人得势如秋天田野
里的蚂蚌,不会长久的。”
荣禄考虑片刻,把马靠近车厢,低声说道:
“肃顺本来准备在回銮途中有所行动,但他没有扭过载垣、端华等人,才放弃这个
念头。但他担心两位皇太后联合醇王爷与恭王爷等人在路上对他们采取行动,特意派我
来前面侦察。”
那拉氏故意叹息道:“肃顺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等孤儿寡母伤心都来不及
哪有心思与他争权夺利。皇上如此年幼无知,我们姐妹又都是无用的妇人,手无缚鸡之
力,怎会加害于他,这不过是他想加害于我们孤儿寡母谋权篡国的借口罢了。你作为一
个堂堂正正的七尺热血男儿怎能忠奸不辨站在肃顺一方,处处听命于他驱使,岂不辱了
祖宗的名声,也辜负了我对你的一片真情,实在令我失望。”
那拉氏见荣禄低下了头,又说道:
“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何况你也是初陷不久,又没有做过什么劣迹,改过自
新还来得及。又有着这层特殊关系,只要忠心耿耿地效忠朝廷,我会重用你,让你平步
青云,将来一定比肃顺的官大。我也一定想办法把你调到宫内任职,那样,你我就可天
天相见,朝夕相处了。”
那拉氏故意慢声细语地说着,边说又边向荣禄暗送秋波。
荣禄终于被打动了,下决心说道:
“请太后放心,我荣禄为太后就是死也心甘情愿,既然当年有誓在先:生死相许。
你的心你的意你的情我领了,我虽然没有大权,但也会尽力拼命保护皇上和太后的。有
什么事请太后尽管吩咐!”
“肃顺那边你如何回话?”
“请太后放心,那里该如何做我还是知道的,好歹肃顺还很信任我。”
那拉氏终于放心了,她冲着荣禄点点头:
“如果肃顺有什么举动提前通知我,该如何处理我会随时通知你的。”
荣禄看看时间,对那拉氏说道:
“时辰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以防耽搁太久引起肃顺的怀疑,他那人生性多疑,谁
也不完全信任,有时连他自己他都不相信。”
荣禄说完掉转马头策马而去,给那拉氏留下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望着荣禄离去的背影,那拉氏想起她那美丽、甜蜜而又痛苦辛酸的往事。
叽喳,叽喳。
枝上的雀儿蹦跳着,追逐着,似乎正和着明媚的春光争嬉。那树上的枝儿也正吐翠
斗姘,招引着蜂蝶,诱引着的怀春少女与多情的少男来此相偎相依。
但这一切,对于匆匆急走的兰儿都是良辰美景虚设,她哪还有心思欣赏着春色春光?
父亲已经卧病一年有余,从安徽宁池到安庆,如今又转展到江苏镇江,几经求医访仙,
父亲的病不但毫无转机,反而一天重似一天。所有的家资都耗尽了,如今只好将一些值
钱的家当拿去典当。
这走向当铺的路她不知走过多少遍了,她不情愿走在这偏僻的路上,也不情愿踏进
那当铺的门,她知道那铺子里的掌柜对她唾涎三尺,早就有不怀好意之心。也正是自己
的姿色迷住了那掌柜的,自己每次去典当东西,值一两银子的东西总能当回二三两来,
但她明白这多当回来的钱是用委曲换来的。每次典当东西,那掌柜都纠缠不休,出语污
秽,有时还动手动脚,不过,每次碰到这尴尬的场面,都被她—一巧妙地应酬过去了。
不这样做又有啥法?父亲需要用那仅有的当钱抓药,全家靠她养家糊口。每次走在这通
过当铺的小路上,兰儿总委屈得泪眼汪汪,但她只能把泪悄悄地咽进肚里,她是一位倔
强好胜的姑娘,不想让人看到她的弱点。
兰儿走进了当铺,掌柜正在边吸着大烟边拨弄着算盘,一见兰儿来了,急忙满脸堆
笑地站了起来。
“啊呀,是兰大姑娘呀,你又来了,这回又当些什么呀,快拿来我看看。”
“王掌柜,我当一副银头花儿,你看能值多少钱儿?”兰儿怯怯地说。
王掌柜接过那银头花儿看了看,往柜台上一放。
“这个也值不了多少钱,最多也只是十块八块的,你家没有更值钱的吗?比如,嘻
嘻……”
兰儿见王掌柜色迷迷的小眼睛心里生厌,但她只好强作笑脸地说:
“我们家值钱的东西都当了,只剩下这一副银头花儿还是母亲陪嫁的头饰呢?王掌
柜,这可是纯银子的,至少也值三十五十的,怎么只值十块呢?你看走眼了不成?”
“哈哈,你这小鬼精还来骗我老家伙,不瞒你说,我干这行的时间只怕比你的年龄
还长呢?怎会看走眼?我是靠什么吃饭的?你这小美人儿。”
王掌柜说着,伸手往兰儿白净的脸上捏一把。
“哼!”兰儿把脸一沉,装作恼了的样子,“你不识货就算了,我拿到别的当铺去
当。”
兰儿说着,就要转身离去。王掌柜慌了,一把扯住兰儿的胳膊:
“小鬼精,就依你,当三十块钱中不中?”
兰儿心里高兴,她知道这副银头花儿就是新买的也不过二十块钱,又装作不太情愿
的样子说:
“才三十块?低了点吧,至少也应给四十块呀,王掌柜,你说是吗?”
王掌柜瞅瞅兰儿那浓淡适中的眉毛,白净的瓜子脸,樱桃一般的小口,和高高的鼻
梁与一排糯米一般的小牙,特别是她那一对勾魂眼儿,王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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