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花儿推荐: 无良女巫

葱花儿勒婆娘 · 发表于 2007-4-26 21:00:00

不知为什么，田蕊感觉此时此刻，自己的存在有些许尴尬，她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嗯……你妹妹迷路了，我送她回来。” 　　女子的目光慢慢转向她，打量着，像是刚刚才注意到她也在这个空间内。 　　“哦。”她轻轻叫了一声，嘴角挂起微妙的笑，“谢谢你。谢谢你送她回来。” 　　“不用谢，不用谢！”田蕊客气地回复着，“只是以后别让小孩子跑那么远玩儿了，出事就不好了。” 　　“姐姐！”小姑娘突然大声说，仰起小脸儿天真地望着女子，“阿姨是很好的人，好心送我回来，你应该好好谢谢她！满足她的一个请求吧？” 　　店内有两三秒钟的寂静的，两个女人同时惊讶地注视着小小的请求者。片刻，一串清晰的笑声掷了出来。 　　“呵呵呵，好哇。是应该好好感谢人家。”黑衣女子抬起眼睛，冲田蕊微微一笑，缓慢而清晰叙述着，“我是一个女巫，只要不过份，你可以向我提出任何一个请求。你可以叫我……无良女巫。” 　　田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坐下来，她不是个迷信的人，也没有思维混乱，之所以会被陌生人那离奇的话所诱惑，也许，只是因为好奇。对，好奇，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期待什么？她想，自己是清楚的。 　　“我受不了我母亲。”她简短地说。在此之前，她曾想多沉述一些事实来铺垫自己的思路，但脑海翻腾了半天，她只吐了这样一句话。简单的、有些意外的、也是最贴切的表达。“我受不了我母亲。”她又重复了一遍，“我想……假如……只是假如！假如……她不存在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自称是女巫的女人向前倾了倾身，从稍高一点的地方俯视着她的眼睛，“让她死亡？” 　　“不，不！”田蕊慌忙表示否认，她虽然想逃避与母亲的关系，但却从没动过这样的念头，“我没想让她死！她毕竟是我母亲，我从没想过要害死她……不，这想法太可怕了！” 　　“那你想怎样？” 　　“只是、只是让它不存在，她不是我母亲，我也不是她女儿。”田蕊无意识挥动着手，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我的意思是，我们兄弟姐妹好几个，少我一个，对她来说是无所谓的，生活不会有太大变化。” 　　“对她来说，就当你从来不存在？” 　　“啊……对！” 　　“让你从她记忆中消失，让她彻底遗忘掉你？” 　　“对对！就是这样！只要能有这种自由，我就满足了！” 　　女巫直起身，用一种古怪的眼光看着略显兴奋的田蕊。 　　“被遗忘……”她轻轻念着，声音里有片刻的停顿，“奇妙的手段，但有时候它并不是件有趣的事。” 　　田蕊盯着她，有些惶惑。 　　“我的要价一向很高，不过这次既然是免费的，我就再附赠你一句话。”女巫把手指比在嘴唇上，微微合起眼睛，“人与人的记忆都是相互交错的，遗忘不是一件单纯的事。”略停了一下，她又接着说：“想好了再作回答。在走出这扇门前，你尽可以思考。” 　　田蕊愣愣地看着女巫，像是在审视什么，许久，她慢慢垂下眼睛，望着自己的脚尖出神……

葱花儿勒婆娘 · 发表于 2007-4-26 21:00:00

太阳一点点改变着方向，厨房内的光线也渐渐充足起来，红翼从冰箱里取了瓶果汁，坐下来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呼——，小孩子真是精力旺盛，还好那客人一走主人就立刻把她领了去，否则他真没把握有足够的体力来应付到最后。 　　主人的妹妹？这真令人惊讶！他从来也不知道主人还有一个妹妹。不过也不奇怪，因为主人从不提及自身事，他也从来没问过，他清楚自己没资格问询，而且也不想冒无谓的风险——惹怒主人的后果是很可怕的。 　　话说回来，那真是个可爱的孩子，虽接触短暂，红翼却很喜欢她。只是有一点他感到奇怪：主人为什么会有这样年幼的妹妹？他跟着主人很久了，虽然不清楚无良女巫究竟有多大年纪，但可以肯定她绝没有表面上那般年轻。主人和她的妹妹应该不会差太多年纪吧？也许，她也是一个女巫，用魔力改变了自己的外貌。 　　可是，红翼还是觉得那是一个孩子。一切都很自然，没有怪异的地方，除了她想自己的名字想得久了点……对了，名字，刚聊到这里时，主人就进来了，所以他还是不知道她叫什么。 　　红翼又喝了一口果汁，慢慢回忆着刚才的情节。 　　她叫什么呢？ 　　“我叫什么？”小姑娘歪着脑袋，困惑地提出一个问题。 　　无良靠在椅子上，别有意味地注视着她。 　　“你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吗？”她反问道。 　　“嗯……记不得了。”小家伙使劲儿皱着眉毛，犯难地摇摇头，“好奇怪呢，我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 　　“那你记得什么？” 　　“我记得……”手指戳住下巴，小姑娘翻着眼睛想了想，忽然又高兴了起来，“我能记得好多呢！妈妈、姐姐、还有我，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很开心呀！” 　　接着，小姑娘就像要证明自己所说的，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往事，两只眼睛兴奋得闪闪发亮。 　　无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讲述者眉飞色舞的样子，听着听着，她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母亲呀？……呵呵，她是这样设定的么？快乐的一家三口，真是有趣的故事。” 　　注意到对方怪异的表情，小姑娘不明所以地停止了回忆：“姐姐，你怎么了？” 　　“可怜的东西，你现在还这么认为吗——我是你的姐姐？”无良用嘲讽的眼神看着她，“你以为自己是谁？不，你没有姐姐，也没有母亲，你全部的记忆都是虚构出来装上去的。” 　　小姑娘呆呆望着她，像不是明白她在说什么。 　　“还不明白吗？你不是一个人，只是个用魔力做出来的玩偶。由那个女人做出来的！”无良站起身，缓步走过去，欣赏般地用指尖滑过那小小的脸颊，“真是完美杰作！她做出来的东西总是无从挑剔的，瞧，连这张脸都是特意仿照我的样子做的。”感觉碰触到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她嘴角的笑意更大了。 　　“骗人，你骗人！”小姑娘的眼中笼上一层雾气，声音也随着身体不停颤抖着，“妈妈说过的，她说在等我，找到姐姐就可以去找她了……” 　　“那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她？”无良粗暴地打断她，目光霎时锋利无比，“因为你必须来找我。你是洗掉我记忆的工具，她让我自己忘掉自己！当初没有办法控制，只好把你封印起来，没想到你竟然能自己找到这里，那个追踪我魔力的装置还没坏掉呀？呵呵呵，不过封印是如何掉的已经无所谓了，这么多年了，人总会变化的，对不对？” 　　手顺着细小的脖颈滑下，轻柔而缓慢，突然中指的指尖向左侧颈窝猛扎下去，碎裂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溃然崩坏。 　　被称为玩偶的躯体无声地大口喘息着，向后退了几步，跌倒在地上。 　　“名字……我没有名字……”她抽息着，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话， “确定一个人存在的‘名字’，我没有……” 　　“名字是最后才被赋予的，你是未完成的作品。” 　　“你杀了母亲。”疑似是泪的东西静静挂满了整张脸，“你在她完成一切前，杀了她……” 　　无良女巫没有回答，只是不动声色地微微笑着。 　　“妈妈，她在哪儿……？”绝望的细语中，肌肤开始一块块剥落，露出玩偶的骨骼。 　　“她呀，在被人遗忘的地方。”女巫轻描淡写地说，话落，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既而笑得越来越厉害，无法自已地抖动双肩。 　　“为什么要杀她？她把一切都教给了你。” 　　“为什么……？”无良慢慢敛住了笑，思绪好像有一瞬间飘到了远方，“因为她是唯一还记得我的人。” 　　一室无声，只有碎裂的声响继续着，玩偶倒在地板上，忽然发出一声平静而陌生的叹息：“年轻的女巫啊，你是希望被遗忘，还是害怕被遗忘？” 　　时间在这个空间里有一秒钟的停顿，无良收起所有的表情，走过去漠然俯视着地板上的躯体，抬脚，落下，残破不堪的头颅变得粉碎。 　　残骸的碎屑中，悄悄闪出一抹金色，圆形的币章显露出来，一个女人侧面的轮廓清晰地浮现在上面。无良蹲下身，将那徽章捡起来，狠狠攥在手中，焦烟伴着咝咝声从指缝间渗出。 　　“这是你给我的束缚，苏西丽。”声音从她的喉咙深处挤上来，“现在又少了一个。总一天它们都会结束的，你等着瞧！” 　　握着徽章的拳头重重砸向地板，激起的碎屑在沉默中缓缓落下…… 　　这一天，红翼第一次做了三个人的晚饭，可当他敲开书房的房门时，却发现除了主人之外，找不见第二个人的踪迹。 　　“她呢？”他小心翼翼地询问。 　　无良女巫依然是沉静的。 　　“去母亲那里了。”她说。

葱花儿勒婆娘 · 发表于 2007-4-26 21:01:00

田蕊急急地向前走着。 　　她做了，她做了，她真的做了！母亲那满是错愕和吃惊的表情，就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一遍遍播放。哈，真是难得一见的表情！其实她为此反复思索了很久，始终也下不去手，可是齐老太不断的恶语相向，最终还是结束了这份犹豫。她只是个普通人，忍耐力是有限度的。 　　很奇妙的，当这一切变成现实时，先前的犹豫和不安全都不见了，取尔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轻松。虽然那些驱赶她的怒骂还是让她不禁心痛，但这是最后一次了，她再也不用忍受这些了，结束了，她自由了！ 　　这样想着，她的呼吸不觉又急促起来，感觉整个身体也变得轻盈了。 　　现在，她要去接小正。这几天怕出事，她一直把小正安顿在大姐家。等接出孩子，她们母子就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了！ 　　敲开门，田蕊对站在门口的男人露出客套的笑。 　　“大姐夫，我来接小正。” 　　男人点头嗯哈着，却没请她进来的意思，狐疑地打量着，转头向屋里喊了声。 　　稍后，田蕊看见大姐应声走出来，看见她，也是满脸的纳闷。夫妻俩交换着眼神，田蕊看得出，那意思是：她是谁？ 　　不知为什么，田蕊突然觉得不安起来。 　　“大姐，我是来接小正的。”她还是笑着说。 　　“接小正？你是谁呀？”大姐小心而客气地提出疑问。 　　“我？”田蕊一愣，笑容凝固在脸上，“我……我是田蕊啊。” 　　“田蕊？”夫妻俩又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开始出现了警惕。 　　“刚才妈打电话来，说家里跑进个怪女人，不会就是她吧？”大姐夫小声说，大姐点点头表示同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这话虽是在嘀咕，但田蕊却听得很清楚，心慌的冷汗开始爬上额头。怎么回事？ 　　“小正呢？”她努力维持着镇静，转眼看见从屋里探头看热闹的小身影，便立刻急走过去，“小正！来，跟妈妈回家！” 　　男女主人见状，慌忙挡住她。 　　“你干什么？”大姐的声音有些拔尖。 　　“大姐，你怎么了？我是你妹妹田蕊，小正的妈！我现在要带小正走！”她也急了，使劲儿去推开自己的姐姐和姐夫。三个人就这样乱成一团。 　　拼命挣脱开阻挡自己的力量，田蕊向自己的孩子扑了过去！ 　　“小正，快跟妈妈走！快走啊！”她伸手去拽着孩子，没想到小正却惊恐地尖叫起来，“小正，你怎么了？我是妈妈呀！别这样……”她想把孩子抱在怀里，可遭到更激烈反抗。 　　“放开我！你才不是我妈妈，我不跟你走！”小正奋力挣扎着，使劲捶打着抓住自己的双手。 　　“不要这样，小正！我是妈妈啊！我是妈妈啊！” 　　“你要对孩子干什么？快放开他！” 　　“小正！……” 　　“快出去！……” 　　“……” 　　“……” 　　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蕊大口喘着粗气，暂时放弃了徒劳的砸门和叫喊。她现在抖得厉害，没办法站稳，只好倚着墙坐下来。她需要休息一下，也需要冷静思考一下。 　　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大家都像是忘了她是谁？连小正也不认识她了，小正……她的孩子！想起刚才的一幕，田蕊心中不由一绞，感觉像要窒息。事情不该是的这样的，不是只有母亲会忘了她么，怎么现在变成这样？！ 　　不行！她得去找那个女巫。

葱花儿勒婆娘 · 发表于 2007-4-26 21:01:00

相对于紧张无措的田蕊，黑衣女巫是悠然的，甚至对于刚才所述的事情抱着份戏谑。 　　“我已经告诫过你了。”她不紧不慢地说道，“人与人的记忆是相互交错的，要遗忘一个人，就会遗忘掉所有关于他的一切。” 　　“可为什么……” 　　“相互交错的。”女巫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记忆不是单方面的，人们的记忆是彼此交织在一起的。遗忘，可以让一个人忘掉有关你的全部，但反过来……”她莫测地笑了一下，“也可以把你从全部人的记忆中抹去。” 　　“怎么会有这种事……”田蕊大张着眼睛，脸上一片死灰，“但……为、为什么是我？不是应该……” 　　“在她的记忆中，对你的印象确实是消失了，但在其它人的记忆中，你们两人还同时存在着。她先向别人确定了自己的存在，你就自然被挤出了别人的记忆。这是一种自然的平衡。” 　　田蕊忽然想起了大姐夫所说的那个电话，一下子瘫倒在椅子里。母亲往大姐家打了电话，如果没有那个电话……到底都摆脱不了控制吗？连最后的机会也毁在这个老太婆手里。这样想着，幽然的恨意从她心底暗暗浮起。 　　“你没说过会变成这样……”她抬起头，死死瞪着对面的女人，“这简直就是在害人！” 　　“我给过你提示，也给过你时间思考。”无良挥挥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你指望女巫的让步会有多少？已经够多了。” 　　“那现在怎么办？”这不是她要的结果！ 　　“啊，这是另一个要求了。”无良像是想起了什么，理所当然地说，“我要收费的，你付得起吗？” 　　田蕊一怔，既而愤然而怒：“当初我好心把你妹妹送回来，可你却这样害我，现在又要管我要钱？！” 　　“为什么总喜欢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呢？”无良啧了一声，挑了挑眉毛，“妹妹……？呵呵，好吧，就看在我‘妹妹’的面子上……” 　　她微微扬起下巴，又仔细审视了一遍田蕊。 　　“方法很简单，”她说，“只要有人能想起你是谁，你的生活就恢复正常，但相对的，那个想起你的人就会被众人所遗忘。” 　　“啊，那不是……” 　　“凡事总要有牺牲的嘛。不是你，就是别人。”女巫带着恶意地低声笑着，“被人遗忘的滋味并不美妙呀。” 　　田蕊低下头，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 　　傍晚时分，四处都是嘈杂与纷乱，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拖着疲惫，勿勿往来于路上，小孩子们则像获得了自由的小生物，欢叫着涌出学校。然而，这一切对于田蕊来说都是无意义的，她蜷缩在角落里，茫然注视着前方，目光有些呆滞。 　　在过去的几天里，她一直在寻找自己存在的证据，但是没有人记得她，甚至所有能证明她身份的文件也都消失了，在若干次不甘心的扎挣中，她还险些进了精神病和派出所。有时，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存在的了。 　　她想，如果不死，她总有一天会疯掉的。可是，她现在还是没有疯掉，而死，她也有放不下的东西—— 　　小正，她的孩子。 　　学校涌出的人流渐渐稀疏了，她终于等到了一直寻找的身影。她猛地站起身，刚想上前，却见几个大孩子把小正拖进了旁边的小巷。 　　“你们要干什么？滚开！”她冲过去护住自己的孩子，像疯了一样推开那些少年。几个打劫未遂的少年一时也被吓愣了，互相对了下眼色，便逃之夭夭。紧张过后，田蕊忽觉一身无力，抱着小正，瘫坐在地上。 　　感觉身上传来的轻轻碰触，田蕊抬起脸，看见小正正用异样的眼光盯着自己：“阿姨，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咱们很早以前就认识的，是吗？” 　　小正！一丝惊喜的电流迅速窜遍全身，但立刻又被她压了下去。若是小正现在想起自己，那他就会立刻被人遗忘，不行，那太可怕了！被人遗忘是件多么可怕的事啊…… 　　“我不认识你。”她坚定地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摇摇晃晃地走出小巷，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不回头，绝望地抬起眼睛，她的目光却猛然定住了——她看见自己的母亲——齐老太正站在马路对面，看样子是来接小正的。 　　过往的一切快速在眼前掠过，平日里一张张刻薄的嘴脸，不认识时对她形如陌路的冰冷。如果没有她，自己的生活不会那么糟糕；如果没有她，自己不会碰到那可恶的女巫；如果没有她，自己不会落到被众人遗忘的境地……而在所有驱逐自己的人中，她是最冷酷无情的一个！像火山一样，田蕊心中的恨意在一瞬间爆发—— 　　都是她害的！ 　　周围的一切都被忽略了，盯住目标，田蕊双眼喷着怒火向齐老太猛冲过去。然而，原本愣在当场看她冲过来的齐老太，却突然以更快的速度扑了上来——！ 　　“吱——扎！”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划破街市的喧闹。 　　田蕊跌坐在马路上，吓得面无血色。 　　“喂，没事吧？”司机慌忙地跳下车，上前查看状况。周围好事的行人也慢慢围了过来。 　　她颤抖着，惊魂未定地望着眼前的一摊鲜红：“她、她是谁……？” 　　“一个母亲。” 　　田蕊惊疑地抬起头，寻声望去，旁边一个黑衣女子，正冲着她似笑非笑……

葱花儿勒婆娘 · 发表于 2007-4-26 21:02:00

第二十一章遗失的角落 　　 　　五月的风，和煦而迷人，阳光渗着绿意，温润着整个城市，舒服得让人惬意。 　　树荫下的人啜了一口茶，望着眼前整洁的小庭院，难得也感到了一丝放松的闲适。唔，茶很好喝，点心也很好吃，不过…… 　　“你请我来不会只是为了喝茶吧？”无良放下杯子，瞟了一眼座旁的男子，对方的表情很是温文。 　　“偶尔喝个茶不好么？不要戒心那么强。”甘直轻松地说。 　　无良哼了一声，显然没有相信的意思。 　　“那些是什么？”她望着远处几个动个不停的影子。 　　甘直看过去，不由温柔地笑了：“很可爱，是吧？他们都是好孩子，只是需要有人照顾。” 　　“哦？巫师做起善事了？” 　　“我是神父！” 　　无良嗤笑着挥了下手，在她看来，这是件很滑稽的事。 　　“唉，我的能力有限，只能收养两三个孩子，其它孩子就不得不找别的福利机构照顾了。但现在到处都是人满为患。”甘直叹了口气，眉间涌上一片忧虑，“如果有好心人的资助，我就可以帮助更多的孩子了。”说着，他将目光投向身旁的人，似乎想征求些意见。 　　感觉到那视线，无良停止了喝茶的动作，面色阴沉地斜去一眼。 　　“想从女巫身上捞好处——这种事只有你才想得出来，甘直。”她一字一句地沉声说。 　　神父微微笑着，一脸天真率直：“别这么说。我知道，其实你心肠很好。” 　　“我？”无良表情产生了轻度扭曲，她发现纠正这个男人认准的某些观点是件很困难的事，“你还要我说多少遍才能懂？别人不是因为我做善事才叫我‘无良’的！” 　　“人的本质都是善良的，我想你会帮这个忙的。” 　　“不会！” 　　“你不觉得小孩子很可爱吗？天真又纯洁。”神父继续着他的布道，“正是需要关爱的年纪。” 　　“是吗？” 　　“你应该能体会到，因为每个人都要经历年幼的时光，渴望被关怀，也需要更多的爱护。别露出嘲笑的表情，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就算现在的你很强大，但也要经历那个阶段，不是么，你也曾是个孩子……”说着说着，甘直的话忽然慢了下来，注视身旁的人，若有所思，“那时的你是什么样呢……？” 　　“你想知道？”像是发现了有趣的东西，无良扬了扬眉毛，身体随之开始产生了微妙地变化。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甘直急忙辩解道，对着眼前那张逐渐稚化的面孔，他的双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无良女巫回复原态，哈哈大笑起来。很好，她扳回了一局。 　　从教堂后的大屋中传来座钟低沉的鸣响，甘直闻声，站起身来。 　　“还有一位客人，马上就要到了。是关于给教堂捐款的事。”他说，不过脸上没有太多欣喜之色，“希望他会守时。” 　　“这不正是你期望的？”无良懒懒地说，“还是说，那位客人不怎么讨人喜欢？” 　　甘直略皱了皱眉。 　　“一个……”他顿了一下，挑选合适的形容词，“不太讲究的男人，热衷于事业，很富有，不过也只有钱。” 　　“哦——？”无良拖了一个长音，眼边嘴角挂上猫一样的狡黠，“一个眼中只有钱的男人，怎么会想起给一间几角旮旯里的小教堂捐款？” 　　“这需要大量的、耐心的说服工作。”对方迅速而简洁地做了答复。 　　无良的眼中闪出一种异样的光彩。 　　“啊，我的神父！”她夸张而做作地低声叫着，“恐怕那说服的方式十分特别。”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没有被她的话所鼓惑，甘直的神情平静且坚定，“有些东西只要善意地运用，结果仍是好的。当然，不管怎么说，我是神父，行动不会超过应有的限度。”顿了一下，他又露出乐观的微笑，“而且，我相信人的本质都是善良的。” 　　哼，与众不同的神父呢。 　　看着甘直离开的背影，无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随后端起茶杯，继续着她的悠闲。说真的，她现在的心情的确不错。 　　正悠然间，她忽然发觉一丝异样，寻源看去，西边的老槐树下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悄悄地向这边张望。偏头看了几秒，她的嘴角幽然翘起，向那边招了招手，树下的孩子忙不迭地跑了过来。 　　“要吃点心吗？”她拿起一块糕点诱惑着，像是在逗弄一条小狗。 　　瘦小的男孩儿，大约十岁左右，穿着粗陋，但样子倒很干净，只是面色有些肌黄。他望着女巫手中的点心，悄悄舔了舔嘴唇，可还是不敢妄动，只是羞怯地用目光询问着。 　　“想要就拿去。” 　　得到点心的孩子，雀跃异常，眼睛开心地笑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儿。 　　无良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望着蹦跳着跑向老槐树的孩子。一阵柔风吹过，串串雪白的槐树花在风中轻轻摇曳，这一刻让人不禁有一种错觉，庭院、孩子、槐树、摇动的花串，还有五月的风……像一幅梦中的画，停留在那里。

葱花儿勒婆娘 · 发表于 2007-4-26 21:02:00

甘直的客人看起来确实是不怎么讨人喜欢的人物，一个趾高气昂的中年人，外形上很容易让人联想起“脑满肠肥”这个词，身上的穿戴倒是不错，标准的名牌架子，粗胖的指头上还戴着闪亮的钻戒。不过看起来，他此时心情并不太好，满脸阴色，还有遮掩不住的烦躁。 　　“这是魏氏集团的董事长——魏东旭先生。”甘直介绍说，“这位……是我的朋友无良……” 　　“女巫。”没等他说完，无良抢先做了定义——她知道神父想掩饰什么，对方略显尴尬的神情让她十分幸灾乐祸，同时也满意地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脸上显出惊色。 　　“反正都是一样的。”魏东旭厌烦地小声嘀咕着，显然是对什么有着不好的回忆。“反正是要钱吧？”他不耐烦地说，伸手掏出一本支票薄，“说吧，要多少？” 　　这一举动强烈刺激了甘直的神经，他敏感地绷直了脸，带着不悦的口吻说：“魏先生，我不是在强行向你索要什么，只是真诚地希望你能帮帮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今天我请你来这里，也是想请你亲眼看看孩子们，他们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 　　“为什么是我呢？”魏东旭生气地叫着，“天底下那么多人，为什么非要我掏钱？” 　　甘直的脸色更难看了：“你曾经在这座教堂里住过，受到过这里的照顾，不是吗？我觉得你应该更能体会那种需要帮助的感觉……” 　　“那是什么陈年旧事了，况且在这里我也没有过得多好！”魏东旭挥手打断他的话，气哼哼地说，“在这里呆过的人那么多，干嘛非要找我啊？是不是觉得我发了财，就应该我出钱？没这种道理！钱是我自己辛苦赚的，又不是靠这里我才有今天的！不要扯这种关系了！要我出钱帮他们，哼，当年怎么没有人帮我啊？” 　　“话怎么能这么说……”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惹不起你！你要钱不是么？给你就是了，就当我花钱免灾，拜托你以后别再到我那里装神弄鬼了！” 　　“我不是这种意思！……” 　　就在两人争执不休时，无良女巫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就是嘛，自己的钱为什么要给别人。”她说，对甘直的瞪视故作无视，“换了我，我也不情愿。” 　　魏东旭转移了注意力，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不过，你愿意和女巫赌一把吗？” 　　什么？魏东旭警惕地眯起眼睛。哼，当他好骗吗？谁会傻到去和女巫打赌…… 　　“赢了的话可能会使你的财产翻倍哦。” 　　“好，赌什么？” 　　无良挑了一下眉毛。 　　“你还真是生意人，不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那当然！连这点儿胆量都没有，怎么做得起大生意！”魏东旭忽然得意起来，“不过你别妄想算计我，我以前也是跟女巫打过交道的。不合理的话，我也是照样不接受。” 　　女巫无声地笑了笑，伸出手指，在桌子上画下一个图案，随着嘴唇的轻轻嚅动，一架银色的小天平慢慢从图案中浮现升起。 　　“这是衡量财富的天平，它是绝对公正的。”她一手拍在天平的横梁上，“你我各一边，分别有三次往上添加法码的机会，谁加的财富多，谁就赢，赢家可以拿走天平上的所有东西。” 　　“这很有趣。”魏东旭点头应付着，眼睛惊奇地盯着那架凭空出现的天平，“不过我得考虑考虑，你们女巫总是滑得很，不弄明白就答应，我会吃亏的。” 　　无良并不介意，随手做了一个请便的动作。 　　魏东旭躲到一边，开始盘算起来。 　　“你想干什么？”趁这个机会，甘直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不准在这里搞那些鬼把戏！” 　　“教堂原来就是那个样子吗？”没理会甘直的话，无良径自盯着远处的建筑物出神。 　　“不是，”对她突然冒出的话，甘直感到莫名其妙，“原来的老教堂拆掉了，这座是最近十年才建起来的。你都不知道吗？”奇怪，巫者应该对城市里此类的建筑变动很敏感才对呀。 　　“笨蛋！我又不是守城巫，怎么会一直呆在这个城里？前两年又转回来罢了。”她申斥了几句，便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既而喃喃地自语着，“拆掉了呀？我说怎么不太一样了呢……”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甘直锲而不舍地追问，对她的行为越来越不解，“无良，我找你来不是为了方便你设计害人的！” 　　“啊，说得真难听。你不是需要捐款吗？我在助你一臂之力呀。”无良眨眨眼睛，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如果他输了，进项就解决了。” 　　“用女巫的赌局？！”甘直感到难以接受，虽然他是用了点儿特殊手段才现实这次邀请，但本意还是希望魏东旭能有所感动，真心实意地捐款帮助孤儿们，他不想强迫谁做什么，更不想欺诈和诱骗。 　　“善意的运用——你自己说过的。”女巫的声音平静得像水，“难道你还想对那种家伙进行所谓的感动和说服？不要那么紧张，这个赌局是绝对公平的。” 　　但那毕竟是个赌局。甘直还是不能放下心，略思索了一下，最后严肃地说：“无良，如果你耍什么卑鄙的手段，我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知道知道，你还是想想那些捐款吧。” 　　啊，捐款…… 　　“对了，弄到的钱我要分一半。” 　　“……”

葱花儿勒婆娘 · 发表于 2007-4-26 21:03:00

正如无良预料的，魏东旭接受了这个赌局，只是他又提出了修改条件。 　　“这个赌局我还是很兴趣的，”他说，“不过看起来还是不太公平，你是女巫，谁能保证你不会拿出什么古怪的东西。” 　　“那你要怎么样？” 　　“换个人跟我比，但庄家还是你，可以吧？”魏东旭竟然张口就把赌局的对手换掉了，不过他心里也不是完全有底，一边说着一边小心打量着对方的神色。 　　有些意外的，女巫竟没有反对，连眉毛也没动半丝，只是说： 　　“也没时间再找了，就这里看得见的人吧，让你选，免得一会儿又要说三道四。” 　　这话正合了魏东旭的胃口，他不禁心下暗喜，于是装做很随便的样子，指向一处说：“就他吧。” 　　他指向的是一个站在槐树下的瘦弱男孩儿，见此，甘直脸上立时便笼上异色：“你怎么能……” 　　“女巫，可以吧？”怕神父有异议，魏东旭飞快地打断他的话，转向无良询问，后者仍没有意见。 　　叫过那个孩子，无良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问他：“你愿意用自己的东西来赌吗？” 　　似乎还是不太懂，孩子怕生的目光在几个人的脸上来回游移。 　　“是不是赢了就能吃饱，还有新衣服穿？”犹豫了片刻，他羞怯地小声问。 　　“是啊。” 　　“妹妹和小柱他们也能吃到好东西，穿上新衣服？” 　　“可以。” 　　孩子单纯的眼睛闪出异彩，脸蛋也因兴奋染上了些许红润。 　　“好，我答应！” 　　无良满意地点点头，正要宣布开始，魏东旭却突然又跳了出来—— 　　“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他大声说，脸上的表情贪婪而狡猾，“女巫，你最开始说，赢了可能会让我的财产翻倍，可如果我赢到的东西不够翻倍，怎么办？” 　　无良看着他，回以同样狡猾的笑：“放心好了，我是庄家，只要你赢了，我就给你一件不亚于你全部财产的宝物。” 　　听到这话，魏东旭的整张脸都亮了，像是已经赢了赌局一般，他得意地大笑着，两个眼角都笑得弯了下来。哼，难道不笑吗？一切都随他所愿，跟这样的穷孩子比，女巫也不可能再会耍出什么诡计，这个赌局他赢定了！ 　　天平的一端，孩子小心翼翼地放上一件东西，似乎又十分不舍，犹豫了半天，还是放上了。魏东旭仔细一看，不屑地撇开嘴角，哼了一声，原来那只是块点心。又撇撇嘴，他随手褪下戒指，扔进了天平另一端的托盘。 　　但是，银色的天平纹丝没动。 　　魏东旭不禁大犯嘀。这是怎么回事？他的那颗钻戒可谓价值不菲，怎么还不如一块廉价点心价钱？也许，那点心里面暗藏了什么……他脸一沉，为自己的轻敌懊悔。 　　无良扬了下下巴，示意继续，可做为参局者的孩子却搓搓手，尴尬地摇了摇头——他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魏东旭的脑子转得飞快，估量着那块点心可能包含的价值。下面该加多少筹码？若少了，自己就赔了，还不如把筹码放大些，反正赢了就什么事也没有。想到这里，他掏出支票薄，飞快地在上面填了个天文数字——那几乎是他的全部存款。 　　然而，令他震惊的是，支票放上后天平还是一动也不动。 　　“这里面有鬼！”他指着天平，气愤地大叫着。 　　“天平没有问题，它是绝对公正的。”女巫不惊不徐地说。 　　“那就是这块破点心！里面肯定藏了东西！”无良的态度让魏东旭顿生肝火，他认定这是女巫的诡计，上前一把抓起点心，将其揉了个粉碎，可是……那确实只是块普通的糕点。 　　面对这样的结果，魏东旭一时呆住了，一旁的孩子脸色也不大好看，十分痛惜地盯着那块碎点心。 　　“现在看明白了？”无良女巫看着表情古怪的魏东旭，面露鄙夷的嘲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筹码很高？哼，确实昂贵，不过那些对你来说都是九牛一毛。而那块点心，可是这个孩子的全部财产啊。” 　　“这叫什么算法！”魏东旭气极败坏地大吼着，“纯粹的欺诈！骗子！” 　　“比较两个人财富的多少——这与赌局的约定有差误吗？”女巫冷冷地说，语调中渗着威胁的成分。 　　魏东旭打了个冷颤，突然警觉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女巫，在那冰冷的眼神下，他本能地胆怯了。现在怎么办？还有一次加码的机会，可对方拿出的是全部财产，他就算把整个身家放进去，也只能打个平手；放弃的话，他的钱哪……内心反复挣扎了几次，魏东旭还是决定忍痛放弃第三次机会，毕竟失掉一部分，总比失掉全部要好。 　　“我认输了。”他咬牙切齿地说，整张脸难看地扭曲着。 　　看到他那副样子，甘直忽然觉得有些于心不忍，可女巫却笑得满足又愉快。 　　“失去一些，总会得到一些。”她轻松地说着，突然起身抓住孩子的手腕，把他拖到魏东旭的跟前，“做为补偿，你愿意接受这个孩子吗？他会成为你意想不到的收获。” 　　“把我坑得这么惨，还想叫我收养这死小鬼？”魏东旭十分恼怒，但又怕得罪女巫，只好恶狠狠地瞪了孩子一眼，男孩儿吓得往后缩起身子。 　　“你不接受？那真可惜。”无良这样说着，眼中却全是嘲弄的笑意。 　　魏东旭的脸色涨得像茄子，最后使劲儿哼了一声，便恨恨地转身离开了庭院。

葱花儿勒婆娘 · 发表于 2007-4-26 21:03:00

甘直想去送客，可又觉得这样会让对方更尴尬，正犹豫着，却听见无良女巫那张狂的笑声。 　　“做得太过份了。”他沉声说。 　　“那你干嘛不阻止？”无良丝毫也没当回事，顺手拿起块点心塞进男孩儿手里，“那块儿碎了，这是赔给你的。” 　　孩子的表情自然是高兴的。 　　“你帮了大忙，可以再提一个要求哦。”无良恩赐般地说，她现在心情大好。 　　孩子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吞吞吐吐了半天，才红着脸说：“能、能再给我一块儿点心吗？” 　　就这个？小孩子的愿望真是简单。另一块糕点放在了男孩儿手中。 　　“太好了！”男孩儿开心地笑了起来，“等妹妹来了，我们就都有点心吃了！” 　　孩子的笑是真切的，像一片纯净的云，让心灵也不觉随之开阔。甘直舒了口气，慈爱地看着那张笑颜，当他注意到那笑得向下弯的眼角时，忽然发出恍然大悟的轻呼。 　　“啊，怪不得魏东旭能看见他。”他从没料到其中还有这样的情由，对此很是惊讶，“刚才我还在奇怪呢……” 　　“还好你没擅自处理掉。”望着男孩儿跑远的背景，无良讽刺地说。 　　“我不会连这个都分不清，”甘直似有一些不满，“他又不是恶灵，只是人类残存的记忆，无害而美好的东西，干嘛要消灭它？不过没想到，它是……” 　　“魏东旭的记忆，”无良接过话，无声地吐了口，“那是属于他的一部分，所以他才看得到。” 　　“可是，他好像都不记得了呢。”甘直叹了口，“这跟你有关系吧，无良？” 　　无良女巫沉默了片刻，才有些不情愿地开了口。 　　“谁都有头脑发热的时候。”她辩解般地说，“有个少年说愿意拿一段最珍贵的回忆来换取出人投地和赚钱的方法，不过只是抵压，日后还会赎回去。当时正无聊，就答应了。顺手就把它拴在这里了。” 　　“赎回去？可为什么还在这儿？” 　　“这不是显而易见嘛！他知道找我的方式，却再也没出现过。”无良忽然不怀好意地低声笑了起来，“不过今天还是把欠债收回来了。” 　　“怎么会这样？”甘直感慨地叹息着，“对他来说，那应该是很珍贵的东西吧？” 　　“曾经是。”无良静静地说，“而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再是了。也许，刚开始的几年那对他是重要的，但渐渐就不是了，否则，他早就赎回去了。你也看到了，我把它还给他，可他最后还是拒绝了。”她抬起头，几片细碎的花瓣随着风轻轻掠过，“人会成长，也会变化，在不断获得的同时，也悄悄遗失了一些东西。” 　　五月的风，轻柔和煦，雪白的槐树花，依然开得醉人。 　　 　　 　　甘直：这样说来，魏东旭三十多年前就见过你了，可他为什么认不出你呢？ 　　无良：样子不太一样吧。 　　甘直：比……现在的样子年轻？ 　　无良：……，你想知道？ 　　甘直：……，不。

葱花儿勒婆娘 · 发表于 2007-4-26 21:03:00

第二十二章秘密 　　 　　他肯定有事瞒着我！ 　　罗音不动声色地瞄着孟新华，不过那张俊朗的面孔上并没有显出什么异常。 　　“我先走了啊。”孟新华吃完放下碗筷，起身收拾行装，“吃完饭要是不愿意收拾，就放在桌上吧，反正今天小时工会来。” 　　“不一起走么？”罗音撒娇地噘起小嘴。 　　“我要直接去见客户，那地方还挺远的呢，不早点去堵不到他们老板。”孟新华擦擦皮鞋，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公文包，“不能任性，要乖哦！” 　　一个淡淡的吻飞快地印在罗音额上，可还没等她有所回应，防盗门就已经重重地关上了。 　　听着屋子里的寂静，罗音的眼光渐渐黯淡下来。 　　他真是去见客户吗？——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但疑问就是停止不了，无法不在意，因为她的未婚夫孟新华是如此得出色，如此得惹人注目。 　　孟新华是个优秀的男人，这是毋庸置疑的。阳光帅气的微笑，高挑矫健的身形，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住一堆目光。而进入公司后不久，他就以出色的业绩迅速崭露头角，加之亲切随和的个性，很快便成为了公司里众多单身女性的首选目标，就算时至今日，明里暗里的也仍不缺乏仰慕者。而至于孟新华为什么会选择的罗音，则是公司里的一个谜。 　　罗音与孟新华在同一间公司工作，是不同部门的同事，也是公司副总经理的掌上明珠。单方面讲，罗音的各方面条件都不差，但比较于孟新华的众多倾慕者，无论相貌还是个性，哪一样她都靠不了前。可是，还没等众人有所警觉，罗音就已经宣布了对孟新华的所有权。 　　有人说，孟新华是为了前途才选择罗音的，可是他却拒绝了董事长女儿的示爱——那还是个比罗音漂亮得多的端庄美女。一时间，谁也无法确切地说明这其中的缘由。 　　这两人究竟是怎么走到一起去的呢？ 　　每当旁人好奇地问起这件事，罗音总是神秘地眨眨眼，说：这是个秘密。 　　午休时，还是不见孟新华的踪影，罗音接到他的电话，说是有饭局，回不来了。于是，她只好一个人去员工食堂吃午餐。 　　心不在焉地咀嚼着食物，罗音渐渐又胡思乱想起来。以前，她很了解孟新华，清楚他的一举一动，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这些让她感到十分安心。但最近不同了，她开始觉得孟新华有些不对劲，虽然说不出具体是哪一点，但凭着女人的直觉，她可以肯定对方在遮掩着什么。这种无法了解的未知感，就像身处在黑暗中，看不到前路，让她不由心慌无措。 　　是不是应该和他好好谈一谈？ 　　“华，你最近话好少。”罗音依偎在未婚夫胸前，委屈地柔声说。 　　“你想听什么？”孟新华打了个哈欠，敷衍着。 　　“有什么说什么喽。” 　　“都是公司里那些事，不说你也知道了。”他很困，现在只想睡觉，“再说有什么事能瞒得了你？” 　　“说什么呢！”罗音不满地娇嗔道，“你以前不这样的，什么事都说给我听，现在怎么……” 　　“好了，我很累了！”孟新华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乖，睡了。” 　　罗音还想要说什么，但孟新华显然没有再听下去的意思了，只留下她自己在那里生闷气。 　　他为什么不说？他究竟在隐瞒什么？是不是有了其它女人？是不是不要她了？越想就越担心，越想就越忧虑，罗音实在无法不想，她真的很想知道啊！ 　　他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葱花儿勒婆娘 · 发表于 2007-4-26 21:04:00

午休时分，办公室总是热闹的。 　　“……情侣之间必须互相信任，并彼此给对方保留一定的私人空间，这是一种尊重，也是保持爱情长久的妙方……”一个同事大声念着杂志上的文章，其它人则绕着这个话题七嘴八舌地说笑着，不过很快就扯跑了题。 　　罗音心事重重地坐在角落里，鼻间不屑地哼了一声。什么鬼理论，都是胡说八道！讲这种话的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事情轮到你头上看看？还留什么私人空间……有机会给他搞小动作，到时候被甩了，哭都来不及！想到这里，她又记起孟新华的事，不觉更加烦恼。不行，她一定要知道他藏起来的秘密是什么！ 　　她开始偷偷地翻看孟新华的手机和笔记本，希望找到线索，还把可疑的人名、电话和地址全都抄下来，然后挨个儿去探查。这么做简直就像在做贼，甚至有些变态，但是没办法，不解开这个疑问她安不了心，她需要知道一切。 　　找个了下午溜出来，罗音想去查查几条可疑的地址。 　　手里捏着地址，罗音在一条又一条的街巷中来回转着，啊，真倒霉，她好像迷路了。都怪这条地址记述得不清楚，问着找着，结果越走越远，最后彻底转了向。走了快一个小时，她又累又气，可连辆出租车都见不到影儿，真是倒霉到家了！ 　　继续向前走着，她感觉街道变得窄小阴暗起来，行人也没了几个，看着周围越来越陌生的建筑，她不禁有些沮丧——竟然在市区也可以迷路成这样。这到底是哪里呀？得找个明白人详细问问，行人不可靠，周围的商家应该是清楚的吧…… 　　她抬头左右看看，旁边正好有一家小商铺，仔细一瞧，是间旧货铺。推门进去，她发现里面跟它的门面一样散发着陈旧的味道。 　　“欢迎光临！”跟她打招呼的是一名年轻男子，脸上带着可爱又温和的微笑。 　　这样的笑容，让罗音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她正想开口，却突然感觉有什么在盯着自己，恶意的，危险的，阴冷冷的，反正是让人极不舒服。 　　“您需要些什么？”男子的态度仍亲切而客气。 　　“不……我、我只是随便看看……”罗音有些慌张地四下看看，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含糊地敷衍了一句，便逃出门去。 　　快跑！快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离那里越远越好。 　　罗音一口气跑出了那条小街，又拐过一条街时，忽然惊讶地发现自己已身处熟悉的闹市区。她回头看看自己来时的方向，大觉惊奇，两个这么近的地方，竟可以像两个世界！ 　　无心再调查的罗音，干脆直接回了家，反正回到公司也快下班了。转钥匙时，她发觉大门并没有被反锁。 　　“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孟新华显然对罗音的早回毫无预料。 　　“我……我不太舒服，所以就请假早走了一会儿。”被抢先质问，罗音反到先心虚起来，“你怎么也早回来了？” 　　“哦，客户临时有事，取消了约会。今天想偷偷懒，就直接回来了。”孟新华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轻松地解释，还做了一个鬼脸，“你哪里不舒服？我找药给你吃。” 　　“不用了，就是太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罗音连忙说，随即退进了卧室。 　　“那今天我做晚饭吧。”外面听得到孟新华走进厨房的声音。 　　罗音应付了一声，便在倒在床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暗暗发呆。不正常！他今天早回来肯定不正常！她刚进门时，看见孟新华好像正慌忙关上贮物间的门，多奇怪，他平常碰都不碰贮物间的。他在那里找什么呢？或是……他在藏什么？孟新华呀孟新华，你到底有什么事在瞒着我呢？ 　　这一夜，罗音几乎没有合眼。 　　第二天，罗音照常与孟新华一同上班，可到了公司，又悄悄折回家中。 　　尽量不露痕迹地翻着贮物间，折腾了快一个小时，罗音终于在一堆旧衣服下面翻出了一个小铁盒。铁盒上着锁，摇一摇，里面好像有东西。 　　该不该打开呢？她咬着嘴唇想。如果被孟新华发现了，肯定会不高兴，也许还会大发雷霆。可是，一切的秘密都在这个小铁盒里，里面究竟是什么？脑子里像是有两个人在拉锯，想了一会儿，罗音终于把牙一咬——不管啦，她一定要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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