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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花儿推荐: 无良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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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楼主| 发表于 2007-4-26 20:24:00 | 只看该作者
<br/><font size="4">三仟也有必须面对的问题。<br/>  “唔,不错……”无良把徽章拎到眼前,玩味着,“说吧,你要告诉我的是什么?”<br/>  “咦?你不是不感兴趣吗?”<br/>  “可我没说不想听。”<br/>  “不过……”<br/>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有多大的耐心?”<br/>  “……是不小心捡到的。”<br/>  “……”<br/>  “好了,不用这种眼神瞪着我!我承认是我擅自拿走的,但是你看,这东西对死人已经没有用处了,还不如让活人好过一些……”<br/>  “死人?”<br/>  “噢,天哪!我说了什么……”三仟猛地掩住了嘴,仿佛泄露了不该泄露的秘密,“噢……噢,对不起!我没打算说出来的,绝不是故意的,相信我!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不一般,这消息对你来说不太好。”<br/>  “你看了什么?”无良向前探了探身子,紧盯着他问。<br/>  “呃……呃……她……她死了,尸体被封在雪山的冰块里……”<br/>  “你确定是她吗?”<br/>  “当然!不管是谁,只要见过一眼我就不会认错,何况她是那么有名的人!”<br/>  “你向联盟报告了吗?”<br/>  “噢,拜托!她失踪了那么久,我可不想因此而惹上麻烦。不,我跟谁也没讲……除了你之外。”<br/>  “哦,那很好,那很好。”无良点点头,若有所思地低语着,“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br/>  “是啊是啊,如果被涌出去,肯定会闹得沸沸扬扬……呃,”三仟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你……你好像早就已经知道了?”<br/>  “嗯哼。”<br/>  “那么……该不是……”三仟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直觉告诉他,有一种危险正在迅速逼近,“你知道……我向来都喜欢撒谎!刚才都是在说谎,没有一句是真话,徽章是我从一个陌生人身上偷来的……”<br/>  “亲爱的三仟,有时候,编出来的故事也并不有趣。”无良眯起眼睛,三仟感觉自己就像被蛇盯住的青蛙。<br/>  “求你,我什么也不知道,放过我……”三仟一步步向后退却,眼睛紧张地盯着无良。<br/>  “那好吧,我心肠很软的。”无良眼中变幻着莫测的光芒,“现在只要有人来这里救你,我就放你走,绝对不会再找你麻烦。”<br/>  这怎么可能嘛!谁会来这老巫婆的地盘找我?三仟在心底绝望地哀叫着。<br/>  “我发誓,是真的,以女巫的名义保证。”幽幽地说着,无良在左肩划了一个斜十字叉——那是女巫的誓言,但相形之下,她的眼睛却笑得阴阴的。<br/>  呜……要完蛋了……<br/>  正在这时,两声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紧张的气氛,紧接着,一个小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br/>  “女巫,你好!我是来找青鸟的,它在吗?”菲尼很有礼貌地打着招呼,丝毫也没察觉对方瞬间阴沉的脸色……<br/>  ……<br/>  三仟从没想过,再次见到外面太阳会令他如此激动。<br/>  “噢,小宝贝!你来得真是时候!”他快乐地大叫着,在天上飞了一圈,“你怎么会到这里来?”<br/>  “我找不到你,所以想你可能会在这里。”菲尼仰头望着天空的三仟,“青鸟,我是来向你道谢的!”<br/>  “道谢?为什么?”三仟飞落到她面前,“我什么也没做。”<br/>  “不,你有!”菲尼咧开嘴,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我喜欢爸爸,也喜欢妈妈,虽然我不愿意爸爸和妈妈分开,但我更不愿意看他们难过。幸福不是自私的,应该和最喜欢的人一起分享,爸爸和妈妈快乐了,我也就快乐了。所以,这就是菲尼的幸福。青鸟,这些是你告诉我的,我终于知道幸福是什么了,谢谢你!你果真是会带来幸福的青鸟!”<br/>  三仟偏着脑袋,仔细地打量了小姑娘半天。<br/>  “菲尼,你知道吗?要我来说,你才是一只带来幸福的青鸟。”<br/></font>
32#
 楼主| 发表于 2007-4-26 20:28:00 | 只看该作者
<font size="4">第十六章 傀儡师<br/>  <br/>  白日的生活是一场戏,人们就是木偶,戴着面具,扮演着自己的角色。黑夜的来临,为这表演落幕,甩开枷锁的演员们,在此遮蔽下尽情宣泄着本能的欲望。<br/>  喧嚣的舞池内,充斥着半麻醉的诱惑,斑斓闪烁的灯光打射在扭动的躯体上,交织成一幅光怪陆离的图画。<br/>  陈少坤背靠在吧台上,一口一口地呷着威士忌,眼睛不动声色地转着,四下搜寻合适的目标。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摇摆的身影上。<br/>  妖娆的女人,如大栗花般艳丽,丰满的线条在紧绷的衣料下,散发着诉说不尽的诱惑。<br/>  陈少坤知道,和他一样,黑暗中也有若多双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她。可是,也或许是这样的猎物太完美,始终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试试自己的运气。所以同样的,陈少坤也不敢冒然。<br/>  正犹豫间,女人向他撇来一眼,在嘴角微微的上扬中,陈少坤的大脑瞬间清空,身体不由自主地跟出了酒吧。<br/>  “你干嘛跟着我?”如她的人,女人的声音也是魅惑的。<br/>  “那你干嘛冲我笑?”陈少坤的目光紧紧粘在女人脸上。<br/>  “我有冲你笑吗?”女人望着他,眼睛似笑非笑,挠在他心上,痒痒的。<br/>  “换个地方再喝一杯,如何?”<br/>  还没等女人回答,一声短促的呼唤横插进来,破坏了应有的气氛。陈少坤回头一看,立时厌烦地皱起了眉。<br/>  “你怎么会在这儿?”他颇为不悦地诘问。<br/>  “少坤……”冒然者被他一凶,忘了原本要说的话,手足无措地停在了原地——这是个穿着不俗的年轻女子,只是那漂亮的脸蛋儿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惨白。<br/>  “快回家去!”<br/>  “我……”听到不善的语气,年轻女子有些惊慌,带着哀求的声调问,“少坤,你跟我一块儿回去吗?”<br/>  陈少坤没有回答,脸色很是难看。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后者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惊讶,只是暧昧地冲他浅笑着,晃了晃手指,转身走进了夜色。他一时有些心急,想追上去,却被扑上来的年轻女子死死拽住。<br/>  “少坤,跟我回去吧!”女子的声音里带了哭腔。<br/>  看看苦苦纠缠的女子,又看看越去越远的背影,陈少坤一跺脚,气闷不已。<br/>  ……<br/>  第二天的阳光还是明亮的,灿烂而美好,然而这却并不符合某人现在的心情。<br/>  “昨天是你告诉她的吧?”陈少坤恼火地瞪着办公桌对面的男子,不过对方的脸上却是波澜无惊。<br/>  “你指什么?”<br/>  “少装糊涂!除了你之外,还会有谁知道我在那里!”<br/>  “你最近玩儿得太过火了。怎么说你们也是夫妻,样子总要装装吧。”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一贯平板的声音说。<br/>  陈少坤阴沉着脸,用一种危险地眼神盯着他:“杨易,你没忘记自己端的是谁的饭碗吧?做好你该做的,不该管的事情以后少管!”<br/>  “那好吧。要签字的文件我放在这里了,还有,下午两点的股东会议请不要迟到。”<br/>  杨易并没有生气,甚至连略微的情绪都不曾有,他这种镇定自若的态度,有时候真让陈少坤恨得牙根儿痒痒。可是没办法,这么能干的秘书加心腹……找个顶替的还真不太容易,更何况,现在公司里的大部分事情都还要依赖他处理。<br/>  陈少坤很聪明,他十分懂得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对杨易是如此,对梁欣欣也是如此。<br/>  现在的社会太现实,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想出人投地,何其难也。有才华又怎么样?没钱没权,照样被人踩在脚下!陈少坤深知这样的道理,他聪明,所以选了一条捷径。<br/>  平心而论,做为女人,梁欣欣是满不错的。不过,那并是他最想要的,他要的,是她老爸的公司和高高在上的地位。单纯的女人总是容易上钩,但事后也是同等的难缠。老头子死后,他顺利地接管了公司,可是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就已经开始对梁欣欣感到厌烦。就是嘛,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她的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以他现在的条件,想找个漂亮女人不是容易之至?唔,比如昨晚的那个……<br/>  他眯起眼睛,回想起那艳丽的软弱,身体不觉开始兴奋起来。<br/>  当黑夜再次来临时,他又去了那家酒吧。<br/>  幸运得很,一进门,他就望见了昨晚的那个女子。<br/>  “你叫什么?我还不知道呢……”数杯酒净杯,陈少坤的眼睛迷蒙起来,女人的影像在他的眼中变得更为虚幻。<br/>  女人欠起身,伏在他耳旁,软软地吐着气:<br/>  “夜舞,叫我夜舞。”<br/>  ……<br/>  生活,一贯是平淡的,但不时也会出现意外。所以,无良见到对面的客人时,除了意外也没什么好说的。<br/>  “没想到神父大人也会屈尊女巫的寒舍,荣幸之至!”<br/>  “我有事情找你。”甘直没理会她的讽刺,表情异常的严肃,“是很重要的事情。”<br/>  无良眯起眼睛,仔细地端详着他。<br/>  “你出多少钱?”<br/>  “……”<br/>  “没钱就别指望我会出手。”<br/>  “这件事跟你也有关!”甘直忍不住大叫起来,“她已经来了!再不想办法会有大麻烦的!”<br/>  “她?”无良转了转眼睛,“诺论家的大小姐?”<br/>  甘直怔在那里,不自然地张着嘴。<br/>  “别这样!呵呵,消息不灵通还怎么做女巫啊?”无良有点好笑地看着他,“她不是你的未婚妻么,你自己搞定。”<br/>  “才、才不是!”甘直一下涨红了脸,有些气急地辨解着,“我是神父,不能结婚!再说,那是长老们擅自决定的,根本没征求过我的意见!我是不愿意的!”<br/>  “让我白做工,我也不愿意。”无良悠闲地掰掰手指,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是你的事,跟我扯不上关系。”<br/>  “跟你是有关的。”甘直忽然压低了声音,无良的目光不由转向了他,“中间的细节太麻烦,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她现在认为我不肯回大云洞跟你上次的行动有关系,所以打算报复你!”<br/>  “笑话!你自己不是已经回大云洞说清楚了吗?”无良哼了一声。<br/>  “问题是她不这么认为!诺论是可以和大云洞相提并论的家族,她也不会是那么好打发的人物!”<br/>  “我会怕她!”无良骤然提高音调,眼光也变得锐利起来,“联盟都不敢轻意招惹我,她又算什么!”转息间,她又忽然笑起来,“呵呵,其实也没所谓,不懂世故的大小姐总要得到些指导,是不是?”<br/>  甘直没有再说话,他忽然有很不好的预感。但愿不会有太大的意外发生……<br/>  ……<br/>  “文件你还是仔细看一下比较好吧?”<br/>  杨易的声音依然是平板的,听不出是建议,亦或是不满。陈少坤则无所谓地撇了下嘴,飞快地签好最后一个名,将文件夹甩给他。<br/>  “你不是都看过了么。”<br/>  “……这个公司毕竟是由你来掌控的。”<br/>  “哈哈!你办事,我放心!”陈少坤站起来,用力拍了拍杨易的肩膀,“这几天我就不去公司了,那边的事你多照应着点儿!还有,”他压低了声音,“上次那个模特有点儿麻烦,帮我搞定她,大不了多给她些钱。”<br/></font>
33#
 楼主| 发表于 2007-4-26 20:30:00 | 只看该作者
<font size="4"> 无论是鼓励的举动,还是龌龊的情事,杨易的表面对此都无多大反应——只不过是和往常一样,相同的问题再次出现而已。所以,他也和往常一样,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的老板。<br/>  手机铃声响起,陈少坤看了一眼来电,眉头不禁微微皱起。随后,他向杨易打了个手势,便躲到阳台去接听了。<br/>  “你还真是个好秘书,什么事都替他办。”夜舞从卧室中缓步而出,似笑非笑地看着杨易,“以你的能力,这样的工作不委屈么?”<br/>  “我的工作就是如此。”杨易干巴巴地应了一句。老板的新女人,没必要奉承,也没必要得罪。<br/>  夜舞微微一笑,不以为忤,斜倚着沙发坐下来,然后用魅惑的眼神望着他:“听说,你们还是大学同学?一样走出社会,一样都是男人,现在,他是大老板,而你却只是个替人卖命的小秘书。唔,心里会不会觉得不平衡?也许,你应该找个人帮帮你……”<br/>  “我想要的,我会自己去拿。”杨易冷声说,“我十分感激少坤为我提供的一切,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谈不上什么不平衡。”<br/>  “哦?真的?”<br/>  夜舞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他,笑意在脸上漾开,晃在他的眼睛里,摇曳若幻……<br/>  杨易走后,陈少坤迫不及待地拉过夜舞,搂进怀里,狠狠亲了一口。<br/>  “小宝贝儿,刚才你在跟他说什么?”<br/>  “能有什么。”夜舞吃吃地笑着,“只觉他有趣,明明那么能干,却连个经理也捞不到,只能做你身边的小跟班。”<br/>  “你不懂。”陈少坤显出一脸得意之色,“对太能干的人,不能看轻,也不能捧得太高,适当地压住他们,他们才跑不了。”<br/>  “呵呵呵,你不捧还有别人捧啊,你不怕被人挖墙角?”<br/>  “这就要靠所谓的个人魅力和手段喽!你说是不是,小宝贝儿……”陈少坤肆意揉搓着怀中柔软的身体,呼吸越来越重。<br/>  “那个电话是你老婆打来的吧?你就不怕她现在闯进来?”夜舞轻轻呻吟着,不过,听起来又像是在冷笑。<br/>  “她?管她的!看见了她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他不屑地啐了一口,手下的动作依然没有停止。<br/>  “既然不情愿,干嘛不离婚?”<br/>  陈少坤的身体顿了一下,旋即又咬牙切齿起来:“哼,那是没想到她还留了一手!她手里有15%的公司股权——都是她那个死鬼老爸偷偷转移给她的。要是真闹翻了,她联合起那帮老家伙来,我还真是吃不消。一天不把她手里的股权弄过来,一天就没办法安心,这女人事事都依我,可偏偏对这件事就是不肯松口。嘁,有时候还是真搞不懂她。”<br/>  “事无难事,办法总是有的。”夜舞白耦般的手臂缠上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着,“我有个好办法,你要不要听?”<br/>  甜腻柔软的声音像催眠般萦绕在陈少坤的耳际,令他浑身酥软,宛若置身梦幻,飘飘欲仙……<br/>  去吧,去吧,我的宝贝;<br/>  去吧,去吧,我的傀儡……<br/>  “先生。”<br/>  随着话音,甘直的衣角被人牵住,回头一看,是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儿。孩子的面色红润,看起来很健康,但两只眼睛却失神发直。<br/>  “有事么,我的孩子?”<br/>  “您是甘直巫师吗?”男孩儿平直地问道,甘直不由脸色一变,“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br/>  一个水晶球交在他手上,他认得,这是巫者用来传话用的工具。<br/>  “那个人是谁?”<br/>  “爱你的人。”<br/>  “哦,谢谢你!没事了,回去吧,忘掉吧。”甘直温和地揉揉男孩儿的头发,嘴里轻轻吐出一串低语。傀儡术对人的影响太大,他不想让这孩子以后留有不好的记忆。<br/>  “啪!”<br/>  水晶球被甩在墙上,粉身碎骨,一缕淡淡的紫雾缭绕升起,幻化为一个声音:<br/>  “亲爱的,你还好吗?我很想念你,快回来吧!……我的傀儡术出色吗?为了能与你相配,做个合格的妻子,我一直都在十分努力地练习哦!现在的我,可以同时控制几个傀儡娃娃呢,你要不要看看?放心吧,在你没回来看到之前,我是不会弄坏的,呵呵呵……啊,对了!我记得你有个很‘要好’的朋友,是……无良女巫,对吧?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所以我送了份礼物给她,不知她会不会喜欢,也许,她现在已经拆开来看了……”<br/>  听到这里,甘直的脸色骤然大变,他立刻冲到电话旁,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br/>  “你好……”红翼刚接起电话,对面就砸来一大串话,半天他才弄清楚说话的人是谁,“哦,神父,请别着急,说慢一点……唔,只有一个客人来过……以前没见过,这是第一次……东西?他没拿什么东西过来,除了给主人的报酬……不是钱,是一块记忆水晶……”<br/>  话讲到这里,内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叫。红翼一惊,扔下电话就往里面跑。<br/>  声音是从密室中传出来的,那里除了无良女巫,不会有别人。在平常,红翼会小心地恪守着自己的界限,从不靠近他不该好奇的地方,但现在他却顾不上许多了,尽全力撞击着密室的门。门开了,比想像中的容易,红翼忽然记起来,它应该是由主人用魔法锁住的,那么现在……<br/>  密室正中的地板上,无良女巫无力脆在那里,身体不停地剧烈抖动,大口喘息着。她的脸是惨白,上面密布冷汗和扭曲的表情,两只充血的眼睛,通红而狰狞。在她脚边扔着的,是一块被抽空的记忆水晶。<br/>  门被撞开时,她蓦地抬起了头,正好对上满脸震惊的红翼。<br/>  “滚出去!”她狂暴地大吼道,“该死的东西,立刻滚出去!”<br/>  红翼被吓蒙了,怔怔地退了出去。<br/>  无良抓起地板上的记忆水晶,狠狠地攥住,像是要把它捏碎一般。<br/>  “竟敢……竟敢用这种东西!该死的女人!真该死!”她恨恨地咒骂着,眼神变得越来越凶残,“等着吧……以无良女巫的名义,我绝对会让你付出足够的代价!”<br/></font>
3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6 20:34:00 | 只看该作者
<font size="4"> ……<br/>  梁欣欣知道自己爱陈少坤,爱到离不开他的程度,即使很清楚他是为钱才和自己结婚的,她也仍旧不在乎。正因为如此,对于陈少坤的所作所为,她处处忍让,他们已经是夫妻了,感情的事,慢慢来。无端的冷漠,她可以忍耐;倾吞公司,她可以不管;一个接一个的情妇,她可以装做没看见……然而,她所做的一切始终都没能挽住陈少坤的心。<br/>  如果说,现在有一件能令陈少坤欣喜万分且只有她做到的事,恐怕就要属那15%的公司股权了。不过,她绝对不会交出去。为什么?因为她很清楚,还能吸引陈少坤注意的筹码,就只剩下这个了。就像一个傀儡般,控制的绳子一根接一根地断掉,当最后一根也绷坏时,自己就再也抓不住了。<br/>  这样烦乱的生活让梁欣欣越来越神经质,她总是恐惧地臆想着陈少坤离开她的那一刻。所以,当那个叫夜舞的女人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的精神达到了临界点。<br/>  “想永远地拴住他吗?我有好办法。”<br/>  梁欣欣不知道她为何说出这些话?她不是和自己争夺同一个男人的对手吗?为什么……<br/>  为何会来到杨易家,梁欣欣自己说不清楚,只是一路恍惚着,就这样下意识地走过来了。杨易很能干,是个可以依赖的人,他们也很熟,从公司到家里。但是,她却始终不大愿意和他接近。杨易的目光太深,总像藏着什么,而触及不到的东西,又总是让她感到害怕。<br/>  接过杨易递过来的水,梁欣欣有些慌张地灌了一口,慢慢地,她感觉镇定一些了。<br/>  “一切都会过去的,你也不会这么心烦了。”杨易平板的声音里掺杂着安慰,他可怜这个女人,为她的痴情,也为她不聪明的固执。在他看来,她就像陈少坤手中的傀儡,从头到尾都被摆布着,没办法反抗,也没办法解脱。<br/>  为何要让自己陷入如此境地?他不明白。有时候,生活是可以重新开始的。<br/>  ……<br/>  “这是怎么回事!?”<br/>  陈少坤大吼道,眼睛愤怒地扫视着房间里的众人,但此时,所有人却异常一致地保持着沉默。<br/>  “正如你所听到的,现在,我是这家公司最大的股东。”说话的是杨易,带着他一贯的冷静,“股东会议一致通过,从今天起,由我来接手公司的经营。”<br/>  陈少坤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仿佛从来就不认识杨易一般。<br/>  “当然,你也有表决权。可是当天你没有到会,所以被示为自动弃权。”杨易继续说,而陈少坤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br/>  “你在开玩笑吧,杨易?”他走过去,在距离不过30公分处死瞪着杨易的脸,“你是股东?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你的股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真是笑话!”<br/>  看看激动的陈少坤,杨易喘了口气,回头示意其它人先离开。很快的,若大的会议室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br/>  “说服几个小股东让股不是困难的事,”他说,“而且,梁小姐也把她的股权转让给我了。”<br/>  “什么?”陈少坤再次吃惊地瞪圆了眼睛。这怎么可能!梁欣欣连他都不愿意给,怎么会给这小子?!<br/>  “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问问她。”说着,杨易走过去,拉开会议室隔间的门,梁欣欣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看起来十分平静,甚至连面部也没细微的颤动,两只眼睛失神地望着前方。<br/>  “欣欣!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少坤冲上去,使劲儿摇晃着梁欣欣的双肩。<br/>  “我把我的股权无条件转让给杨易了。”梁欣欣平平淡淡地叙述着。<br/>  “为什么?!”<br/>  “他说他想要。”<br/>  这算什么理由!陈少坤更加地恼火了,忽然,他发觉有一丝不对头……<br/>  “杨易,你对她做了什么?”他戒备地质问道,小心验证着自己的猜测,“该不会……你也去找了那个女巫?”<br/>  “准确地说,是她来找我的。”杨易推了推眼镜,“我也没想到那药真的有效。”<br/>  “你、你怎么能这么做!”陈少坤愤怒地大叫着。<br/>  “我不做,你也会做的,不是吗?”<br/>  一句话,冷静而平淡,噎得陈少坤哑口无言。<br/>  “其实,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弄到手,这样做,只是让速度加快一些罢了。”杨易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那是带着得意的嘲笑,“你是不是一直都以为我是你的傀儡?让你操纵,让你利用,心甘情愿地为你卖命——你很自鸣得意,是么?不过,你没察觉么,其实,你才是我的傀儡。”<br/>  他顿了顿,看到对方脸上困惑而吃惊的表情,嘴边的笑意不觉更大了。<br/>  “看看这家公司,所有的事务都是我在处理,被众人认同的也只有我!你只是个傀儡,放在那里而已。现在,背后的事情做完了,我也要走到台前谢幕了,而你——出局。”<br/>  ……<br/>  陈少坤跌跌撞撞地回到家中,看到夜舞,便一头扑到她怀里。<br/>  “我完了,全完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他不断地恍惚重复着,“杨易先下手了……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现在欣欣只听他的,我什么也拿不到了……”<br/>  “你没去女巫那里吗?”脸被捧起来,他对上那双依然魅惑的眼睛。<br/>  “我……我去了,药也拿回来了,不过……我只是稍微犹豫了两天……”<br/>  “笨蛋!”夜舞骤然沉下脸来,恼怒地一把推开他,“真是没用!因为你的愚蠢,我的计划全毁了!”<br/>  “你也要离开我吗?”陈少坤慌张起来,连忙抱住夜舞的腰,不住哀求着,“我很爱你,宝贝儿!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如果再失去你,我会死的!求求你,不要离开我……”<br/>  听到这话,夜舞凝视了他片刻,忽然笑了,用仍旧甜软的声音问:“你真的离不开我?”<br/>  “真的真的!求你不要离开我!”<br/>  “为了我,你什么都愿意做?”<br/>  “愿意!只要我能做的,随便你说!”<br/>  “那好,”她幽幽然地笑着,“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表现。”<br/>  ……<br/>  此时的甘直,内心十分忐忑,他很想劝阻无良女巫就此打住,不要再有冒险的行动,但他也深知,这样的劝说根本是徒劳的。<br/>  “今晚,你还是不要去了。”考虑了很久后,他说道,“我决定了,跟她回去。”<br/>  无良停下手上的动作,眯起眼地瞪着他:“我说,你究竟在想什么?当初是谁拼死拼活地不当巫师,非要当神父的?怎么,为了女人,你改变主意了?”<br/>  “不是!”甘直莫然有些恼火,“这件事因我而起,不该连累你,万一你有意外,我的良心会过不去!她是很厉害的傀儡师,而且她手里又有人质。”<br/>  “人质?你说的是‘傀儡舞’?哈!”无良眉毛一挑,“三个有利益关联的人可以组成攻击性强的‘傀儡舞’。不过,现在被我破坏掉了两个,她也没时间再组新的傀儡了。一举两得,傀儡既无用,你担心的人质安全问题也顺便解决了。”<br/>  “可是,还有一个人啊。到时候,万一她……”<br/>  “那个女人……”无良冷笑了一声,“恐怕等不到那个时候,她就已经下手了。”<br/>  ……<br/></font>
35#
 楼主| 发表于 2007-4-26 20:35:00 | 只看该作者
<font size="4">黑夜,是最适合巫者的舞台。为什么?大概只是因为他们生活在黑暗中,一切的不可思议都可以掩盖于其中。<br/>  无良来到约定地点时,已经有两个身影等在那里了。<br/>  “你迟到了,无良女巫。”黑暗中,一个女人开口道。<br/>  “哼,我向来没有等别人的义务。”<br/>  “呵呵呵,没教养!”夜舞轻轻笑着,“没想到你还真的来了。对了,我送你的礼物可爱吗?那可是万中选一的哦。”<br/>  “有这样记忆的灵魂还真是不容易找呢,难为你了。”无良阴狠地冷笑着。<br/>  “呵呵呵,不用客气!……哎呀,甘直呢?”<br/>  “睡上一觉是很简单的事。”无良说,“如果让他来,事情就要变麻烦了。”<br/>  “这样也好,”夜舞点点头,表示同意,“毕竟,让他看到我杀人的样子,总是不太好的。”<br/>  话音刚落,夜舞身旁的人影飞快地冲向无良女巫,举手一扬——<br/>  无良急忙躲闪开,但外套还是被刮了一下,拎起下摆一看,像是被什么溶出了一个大洞,还有不明的黄色液体附着其上。<br/>  “腐尸剂?”无良一下子皱起眉,转头看看,刚才攻击她的人像是那里喘息着,他的身体像是溃烂一般,全身覆盖着脓液,随着他的每一次抖动,不断往下滴落。<br/>  “大小姐,活人控制不了,就改用死尸了吗?”<br/>  对于她的讽刺,黑暗的那边不愠不恼:“随便你讲吧。很快死人就不会说话了。”随即,话锋一变,她向腐尸喝道:“上前,杀死她!”<br/>  “你知道……”无良灵活地躲开又一次的攻击,“我这个人……”再一次躲闪,她从衣袖中抖出一把黑刃的匕首,“非常讨厌……”冲,“腐尸!”话落刀至,削!腐尸的左臂离体,一股暗黄色的液体喷涌而出,落在地面上,溶出一个个坑洞。<br/>  “这么坏脾气可不好啊,无良女巫。随意弄坏我的傀儡,你赔偿哦!”<br/>  低婉的声音像一首歌,在黑夜中吟颂着,死尸的颤动起来,越来越剧烈,表面的脓液也越来越浓稠。突然,像是爆浆的果子,它炸得四分五裂,所有浊黄的粘液都向无良覆去,顷刻间就将她包裹森严。连声音也没来得及发出,粘液就将它的包裹物溶成了一滩脓水。<br/>  “无良女巫啊,也不过如此。”夜舞纵声笑着,带着得意的张狂。她是诺论家的血脉,古老魔法家族的后裔,一个二流女巫敢跟她作对,简直是自寻死路!<br/>  突然腰间一凉,笑声嘎然而止,紧接着,一股沸腾的灼热迅速燃遍全身。她艰难转过身,却吃惊地发现无良赫然站在那里。<br/>  “夜舞女巫,黑暗蒙住了你的眼睛么?”无良幽幽地说,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光芒,“虽不及你高明,但简单傀儡术我也是会的。‘镜傀儡’,这么简单的把戏你都没有注意到?”<br/>  艳丽的脸庞转瞬变得死灰,夜舞颤着嘴唇吐出一个咒语,黑色的风卷起,将她的身体迅速挟走。<br/>  “风移术啊……呵呵呵!魔力消耗得越快,死期也就越近哦。”<br/>  女巫的低语在黑暗中回响,顺着风,向浓浓夜色中弥漫开去……<br/>  风息止了,夜舞艰难地移动着身体,匕首上沾着的腐尸液快将她的身体溶空了。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斜斜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br/>  树丛的暗影中闪出一个身影,走到近前,静静地看地面上迅速被腐蚀掉的女尸。<br/>  “真讨厌,竟然弄坏了!人家很喜欢这一个呢……”来人轻吐着字,声音里带着不悦,然后又弯下腰,用树枝从脓液中挑出那把黑刃的匕首,再用药粉擦拭干净,摆到眼前,仔细欣赏着,“无良女巫……唔,还会再见面吧。”<br/>  傀儡师,又称“控尸者”。<br/></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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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6 20:36:00 | 只看该作者
<font size="4"> 第十七章 青花拾釉<br/>  <br/>  “欢迎您下次再来!”<br/>  送走店里的最后一位客人,初拾大大地吁了一口气。又是忙碌而劳累的一天,但也同样充实得让人欣慰——希望生意一直这么好下去吧。<br/>  她刚要回身,却感觉后背贴上来一片温热,转头一看,甜蜜的笑不觉流露脸庞。<br/>  “辛苦你了。”余东明从后面揽住妻子的腰,吻着她纤细的颈子。<br/>  “你不再睡会儿了?熬了那么多天……”初拾十分心疼地抚摸丈夫的脸。<br/>  他们经营的是一间陶瓷工艺品店,店内的商品有瓷器也有陶器,多半都是自家作坊所产。不是她自夸,他们的作坊虽小,可烧出来的瓷器无论是造型还是瓷质,绝对都在中上乘之列。所以,他们小店的生意也算小有红火,也是因为如此,余东明经常要在作坊里没日没夜的赶工,连带着初拾为他的健康操心不已。<br/>  忽然,初拾注意到店外的橱窗前站着一个人,正专心致志地凝视着橱窗里的某处。<br/>  “哎,有客人来了!”她拍拍余东明的手,示意他放开自己。<br/>  “不管它,闭店了。”<br/>  “你呀!哪有开店还不做生意的?就当是今天的最后一个客人了,来,放手!”初拾咯咯地笑着,挣脱开余东明的怀抱,跑去打开店门,热情地招揽客人,“您好!要看些什么吗?请到里面来吧。”<br/>  隔了几秒,穿黑色风衣的女子才将目光从橱窗上收回来,转向满面笑容的初拾。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举步走进了瓷器店。<br/>  店内陈列着各式精美的陶瓷器,都是余东明的得意之作。不过,眼下的这位客人似乎无视其它,环视了一周后,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橱窗的一角——那是一只白瓷花瓶,造型小巧而可爱,但却绝不是店里最精致的瓷器。<br/>  “多少钱?”黑衣女子指着花瓶问,夫妻二人都不由一愣。<br/>  初拾先反应过来,笑着说:“小姐,不好意思!那是非卖品。我们还有其它的花瓶,品质也都不错,您可以看看……”<br/>  “要的话,我只要这个。”女子硬生生地打断了她的话,“除了这个,其它的一文不值。”<br/>  此言一出,初拾慌忙看了余东明一眼,只见他紧皱着眉,样子十分不快。<br/>  “那、那个是不卖的,对不起。”她连忙又解释了一遍,说话因急切而有些结巴。<br/>  “哦,那真可惜。”意外的,女子没有再坚持,随即从口袋中抽出一张卡片,送到暗松了一口气的初拾面前,“如果改变主意,可以给我打电话。”<br/>  卡片很窄,只有二指宽,上面也只有一个电话号码;翻过来,背面有个名字:无良女巫。<br/>  “不懂装懂!”余东明夺过初拾手中的卡片,随手掷在地上。卡片很轻巧地滑进了货架与地板的夹缝中。<br/>  “别这样!”初拾拍了他一下,像是生怕他无礼的举动被人察觉,虽说那位奇怪的客人此时早已离开了。<br/>  余东明闷闷地哼了一声,撇下嘴角。静默了几秒,他又重新望向初拾。初拾的脸就像上好的细瓷,光润而洁白,连窑火都没能在上面留下一丝印记。他抬起手,抚上初拾面庞,目光和手,同时抚摸着她的细腻。<br/>  “如果……让你继续就好了。”<br/>  落语间,小小的空间被静寂填满,一切凝然,只有时钟咔咔地走动着。许久,初拾无奈地叹了口。<br/>  “不是说好不提的?再说,总要有人来看店吧。”<br/>  话毕,又是一声叹息。<br/>  ……<br/>  无良女巫喜欢艺术品。原因?值钱。而收藏和看管这些艺术品的工作,自然是归到红翼头上。照看这些东西很麻烦,他必须格外的小心,哪怕弄坏一丁点儿,他就要有好受的了——主人不会施以折磨,但并不代表她不会惩罚。<br/>  红翼不懂得艺术鉴赏,但有些所谓的艺术品连他也觉得粗糙,主人为什么认为这样的东西是值钱的呢?<br/>  “好东西不是光看外表的,笨蛋!”无良将一本厚重书敲在他头上,“有灵魂的艺术品是真正的杰作啊!”<br/>  “主人,不是有生命的东西才有灵魂吗?”红翼揉着脑袋,小心翼翼地问。<br/>  “灵魂是可以分享的,看……”<br/>  无良一挥手,整个屋子陷入了黑暗,接着,她又拿出一块记忆水晶,轻轻地摇晃着……慢慢的,屋中的某些东西渐渐泛起了萤光。<br/>  “它们怎么发光了?”红翼惊讶地张大了眼睛,平时接触那么多,他却从来不知道这些东西竟会发光!<br/>  “灵魂与灵魂间的共鸣。”无良微微笑着,在灵魂微弱的萤光下,那笑容闪烁着一种诡异的美,“无生命的东西被创造,有时,它会被赋予灵魂,那是创造者的灵魂,代表创造者的心。被注入的灵魂越多,就越代表着它的价值。”<br/>  “那……有灵魂的东西不是很多?”红翼善良又认真地说道,“每一件被创造出来的东西都凝结创造者的心血,不是么?”<br/>  “傻瓜!”无良再一次把那本书砸了下去,“一样的东西如果多了,就不值钱了!”<br/>  珍贵的不是物品,珍贵的是灵魂。当面对无生命的物体时,到底是拥有什么样的心情,才能灵魂注入其中呢?<br/>  初拾走进作坊,里面传来阵阵熟悉的声响,轻手轻脚地来到坯房,果然看到了余东明专注工作的身影。人常说,工作中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她不想打扰他,也不想破坏这气氛,于是悄悄地站在角落,以同样专注凝视着他。<br/>  工作告一段落,余东明起身放好坯子,却意外地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初拾。<br/>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兴奋地走过来。<br/>  初拾抿嘴笑着,不答,举起下手中的袋子。香味四溢,不用看,余东明也猜得到里面是什么了,于是也笑了起来。<br/></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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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6 20:38:00 | 只看该作者
<font size="4"> “赶快吃吧,一会儿忙起来又忘了。”她把食盒一个个掏出来,摆在桌子上。<br/>  “等下吧,马上就开窑了。”<br/>  初拾抿了抿嘴,没再多话,垂下眼睛,安安静静地坐好等待。她知道,对于余东明来说,开窑是很重要的时刻。<br/>  等了不知多久,窑房那边忽然传来阵阵破裂声,还夹杂着不休的怒骂。她一惊,急忙跑去窑房,只见余东明像是发狂一般,举着刚出窑的瓷器往地上狠砸,助手小周则不知所措地躲在角落里。<br/>  “东明,怎么了?”初拾连忙上前拦住他,“你这是干什么啊?这一窑不是都很好吗?别砸了!”<br/>  “不对!不对!”余东明大吼着,“全都不对!这根本不是我要的!为什么烧不出来?!”<br/>  “你想要烧什么?”<br/>  余东明闷了一口气,把脸撇开。<br/>  “青花拾釉?”半晌,初拾才犹豫地说吐出一句话,余东明没答话,眉毛拧得更紧了,一转身,大步离开了,只剩下她继续站在那里发怔……<br/>  ——等烧成了就叫“青花拾釉”。<br/>  ——乱来!这叫什么名字?<br/>  ——不好听么?里面带着你的名字。它会跟你的人一样,漂亮又细腻……<br/>  恍惚地回店铺时,初拾发现有个人等在店门口。<br/>  “嗨!”郑理扬起笑容,很随意地打了个招呼。<br/>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初拾回以一个微笑,掏出钥匙打开了店门,“来,进来说话吧。”<br/>  “我可是等了好半天啊,你刚才去哪儿了?作坊?”郑理像头一次来一样,好奇地在店里看来看去,“怎么都他的?你最近没有新作品吗?”<br/>  “有心也得有时间啊。”初拾的笑容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总得有人照看这个店吧。”<br/>  “那也可以两个人轮流照看啊。”郑理的口气略带着不平,“他要烧陶制瓷,你就全盘放弃?”<br/>  “这……”初拾无声地叹了口气,思绪又被牵出去好远,“你不明白……”<br/>  郑理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随后转了个话题:“大赛的事你知道吗?”<br/>  “知道,东明已经选好作品送去参赛了。”<br/>  “那你呢?”<br/>  “我……我不参加。”<br/>  “你应该清楚,如果参加的话,你获胜的机会比他大。”<br/>  “别再说了!”初拾打断他的话,一股难言的滋味在心里翻腾,“东明参加就可以了,我现在也做不出什么好东西来。”<br/>  话题没有再继续,郑理坐了一会儿也走了。店里还是跟平常一样,客人来来又去去,忙碌很快就把初拾的心思占满了,无瑕它顾。晚上打扫店铺的时候,她发现,橱窗里的那只白瓷花瓶不见了。<br/>  ……<br/>  小小的斗室中,昏暗无光,只有桌子上的雕像闪着莹莹的光彩。一双贪婪的眼睛注视着它,显出另一种异样的光芒。<br/>  “噢噢!真漂亮,真漂亮!”他搓着手,兴奋地赞叹着,“女巫,真有你的!从哪里搞到的?”<br/>  “好了,付了钱,它就是你的了。”无良有些不耐烦。这怨不得她,某些人生来就让人讨厌,不过,对方似乎并没意识到这点。<br/>  “可以再弄到一个吗?”男人兴致很高,“类似的艺术品就行,可以的话,价钱再高一些也无所谓。”<br/>  “两倍。”快速而干脆的回话。<br/>  男人略微犹豫了一下,随即便点头同意了。<br/>  “好,两倍就两倍!那……我什么时候能拿到货?”<br/>  “这个嘛……”无良转了一下眼睛,忽然想起了那只白瓷花瓶,“也许很快。”<br/>  ……<br/>  距上次的到访一个月后,郑理兴冲冲地再次登门。<br/>  “你看你看!我就知道肯定能行!”他嚷嚷着,满面红光,轻手轻脚地将一个物件放在柜台上——是那只白瓷花瓶。<br/>  “是你拿走的?”一见花瓶,初拾惊讶之余还有些恼怒,因为这只花瓶的失踪,她一直吃不下睡不好,本以为是哪个客人顺手牵羊偷走了,没想到竟是熟人动的手脚!<br/>  “你别生气嘛,我要是来明的,你肯定不同意。”见势头不对,郑理连忙解释道,“别的也没得拿,店里只有这只花瓶是你做的,所以就是它了。我以你的名义送去参赛了,虽然不是头等,但也是得奖了!你看,这是证书!”<br/>  证书是鲜红的,艳丽异常,不过初拾却无心欣赏,因为,余东明这时从后面走了出来。<br/>  “东明,你老婆的作品在大赛上获奖了,这个客你可得请啊!”郑理故意高声叫着,他知道,余东明的作品入围了,但并没有获奖。初拾心太软了,竟为了这么个不成气候的家伙,放弃自己的事业! <br/>  熟悉的人都知道,初拾也是个相当不错的陶瓷技师,只是为了成就余东明,她才舍弃了继续发展的机会。而选择经营瓷器店,也是为了能给他提供一个无忧的经济后盾,好让他安心地研究技术。为此,很多人都说初拾傻,但她本人却并不在意,而余东明呢,也心安理得地接受着这一切。<br/>  余东明其实也不差,怎么说,他也有个“陶瓷艺术高级工艺技师”的头衔。光是看他们店里的生意,也能知道他的手艺如何了。但是,他却始终比不过初拾。这一点,夫妻两个都是心知肚明,谁也不说罢了。嫉妒吗?反正他不甘心。于是,他埋头拼命努力,渐渐地,成绩有了起色,他的心也跟慢慢平复下来。可是,现在事情又如一颗投入平静湖中的石子,打乱了所有的一切。怎么可能?他做出来的东西竟然还是比不过初拾当年的作品!这一棒,打得够重。<br/>  看到丈夫难看的脸色,初拾连忙过去安慰,却被一把推开。<br/>  “你很得意是不是?”余东明冷冷地看着她,后者的脸上一片愕然,“那天有人看中了这只花瓶,你就心活了,是吧?想参赛就说一声嘛,弄出这一套算什么!”<br/>  “我没有……”<br/>  “其实本来你就比我强么,毕竟,你烧出来了那么好的作品,我想比都比不上。”<br/>  “不……”<br/>  “不什么?难道不是吗?” 余东明突然狂怒地大吼起来,眼里满是愤恨和不甘,“当初说好一起烧出来的,结果只有你的成功了,我却失败了!不是吗?不是吗!我说的不对吗!”<br/>  初拾没有回答,对于余东明越来越尖刻的话语,她只是痛苦地摇着头,泪水在眼里不停地打转。<br/>  “余东明!你不要太过份!”郑理终于忍不住了,拍案而起。<br/>  “关你什么事!没你还出不了这些乱子!”一见他吭声,余东明的火更大了,话不投机,两人越吵越凶。<br/>  “啪!”<br/>  清脆的碎裂声,让店内顿时静了下来,白色的花瓶底座转了几个圈,停在地板上。<br/>  “这样可以了吗?”初拾的嘴唇颤动着,脸白得像张纸。<br/>  仍是安静,郑理怔怔地杵在那里,余东明重重地闷了一口气,甩门大步离去。<br/>  初拾慢慢蹲下来,掩面而泣。<br/></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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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6 20:40:00 | 只看该作者
<font size="4">……<br/>  无良走进来的时候,除了门口挂上块“休业”的牌子外,瓷器店里还维持着几个小时前的样子。<br/>  “哎呀,真是可惜。”看着满地的碎片,无良啧啧地摇了摇头。<br/>  初拾有些迟钝地从柜台后抬起头,迷惑地看着擅入者:“对不起,现在闭店了……”<br/>  “你还有没有类似的好瓷器呢?”在女巫的字典里,“我行我素”是常用词。<br/>  “对不起,已经闭店了!”又是瓷器!初拾突然火大起来,“您到别家看看吧!”<br/>  无良并没有乖乖地离开,她侧过头,注视着初拾,像是在思考什么。<br/>  “你有麻烦?”无良像一阵无息的风,伏在了柜台上,盯着错愕的初拾,“来做笔交易吧,如果你肯给我一件相似的瓷器,我就帮你解决问题,如何?”<br/>  初拾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对眼前的情形有些无措。正在她思考着该如何应付时,却见那奇怪的女人弯腰拣了几块碎瓷片,揉在手中。伴着似有若无的低吟,女人手指像变魔术般展开,接着的,就是初拾吃惊异常的表情——拼、拼起来了!碎片竟然复原了!<br/>  “我是女巫,你相信吗?”无良将手中的瓷片轻轻放在柜台上,笑得像一只夜晚的猫。<br/>  几分钟后,初拾便开始冗长而平淡地叙述起她的故事。<br/>  “……然后我们就结婚了。开始一切都很好,我们相爱,也很快乐。后来有一天,他提议我们各烧一种特殊的瓷器,做为爱的见证……哈,很土气,是不是?但我们真的这样做了,这个花瓶就是那时烧制出来的。我成功了,烧得很好,每一个见到它的人都说很好,名誉、评价……什么都跟着一块儿来了;可是他的……他的……<br/>  她忽然激动起来,声音也随之哽咽不止。<br/>“青花拾釉……他本来是成功了的,他做成功了!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小心打碎了……我不是故意的,可我也不敢告诉他,只让他以为是被风吹落的。<br/>  “青花拾釉的技术,他研究了很久,配料很复杂,别说那时以我们的力量没办法再重新烧制,就算可以,意义也不同了。好长一段日子他都陷在低谷,可他却始终都没怀疑过我。该不该为此庆幸?呵呵,本来,我以为时间一长,事情慢慢就会淡忘了,可是……<br/>  她深深地抽了一口气,眉目间有说不出的酸楚。<br/>  “时间越长,这个包袱就越大,谁都不提,它反而像座山一样,压得我喘不上气来。而他,也根本没有忘记——他现在又想烧青花拾釉了。可是,他没成功!为什么没成功……?如果成功了,这一切可能就都会结束了,啊……他能成功就好了……”<br/>  最后的呢喃像是在自语,她无力地垂下了头,手指覆住满脸的疲惫,陷入了自己的思绪。<br/>  “这就是你想要的?”无良的声音没有任何彩色,不多的耐心快用光了,她没兴趣听别人的故事,她只在乎自己想要的。<br/>  “能帮我吗?”初拾长长地叹息了一声。<br/>  “让他烧出那种瓷器?这个嘛,说难就难,说简单也简单。”无良向前探出身子,以更近的距离盯着她,“关键,就要看你了。”<br/>  望着那一开一启的的唇瓣,初拾的眼里仍是一片茫然。<br/>  ……<br/>  一连数日,余东明都没有回家,只窝在作坊里,与窑火为伴,甚至连电话也没打一个。没什么特别的,心烦,不想回,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br/>  初拾才华横溢,打从他认识她的那天起,他就知道,也是因为这个,他才爱上她。可是,相爱的理由何时变成了心上的重石呢?他一无所有,只有对陶瓷的热爱和技术是唯一值得自傲的。然而,一旦和初拾站在一起,他的些许光芒就尽数被她的灿烂所遮蔽。他拼命地向前追赶,最终也成功了——他烧出可与她并驾齐驱的作品!可是,那成功只是短暂的美好。瓷器碎了,一切又都归零。<br/>  日复一日的压抑,年复一年的累积,终于在某一时刻爆发。他要重新烧青花拾釉!只要这个烧成,只要这个烧成……为什么烧不出来了?当年明明成功过的,为什么现在却烧不出来了!配料错了吗?没有。工序有问题吗?也没有。火候不对吗?还是没有。那么,所差的,究竟是哪里啊……?<br/>  再次踏入家门,已不知是几日后的事情了。推开门,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干净,整洁,带着他熟悉的味道,唯一不同的,是不见了初拾的踪影。<br/>  他绕到前面,店里也没有人,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得利落整齐,但台面上却落着一层灰。看来,这里多日没人照看了。<br/>  初拾到哪儿去了?余东明挠挠脑袋。也许是回娘家了吧,那天她也气得不行呢。<br/>  正要离开时,他忽然撇见了放在柜角的东西——白瓷花瓶?!它不是被初拾砸烂了吗?怎么……蓦地,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走到货架旁,伏身在货架与地板的夹缝中,抠出了那张卡片。<br/>  ……<br/>  奇怪的屋子,奇怪的摆设,就如同它们的主人一样,充满了诡异。余东明此时开始怀疑起自己: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呢?<br/>  “说吧。”无良带着恩赐的口吻,这让余东明十分不舒服,但他还是忍耐着。<br/>  “这是你弄的?”他打开背包,将白瓷花瓶置在桌面上。<br/>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无良不置可否地答道,对方恼火起来的表情,让她觉得很有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br/>  余东明没有回答,审视了她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道:“你是女巫?”他抽出那张卡片,晃了晃。<br/>  没有否认的声音。<br/>  “如果你是女巫、如果你可以复原碎掉的花瓶,那你肯定也会点儿其它什么,是不是?”他的眼睛开始闪出一种异样的光芒,“我在烧制青花拾釉,但总差点儿什么,帮我烧成它。”<br/>  “小事一桩。”无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但你能付多少报酬呢?”<br/>  “报酬?”<br/>  “我不会白做工的。”<br/>  犹豫了片刻,余东明往前推了推白瓷花瓶:“你不是很想要这个吗?要是肯帮忙,这个就送你了!”<br/>  “哈?哈哈哈哈哈……!”无良突然大笑起来,“你以为它那么值钱?哈哈哈!我现在不想要了。”<br/>  破碎的物品,灵魂也随之破碎,已经没有价值的东西,不再让她感兴趣了。<br/>  “那你要什么?”余东明有些不安,要价太高的话,就麻烦了。<br/>  “别担心,你完全付得起。”无良猜得出他在想什么,“青花拾釉——若烧成了,把成品给我一个就行了。”<br/>  “可以!”只要烧得出,这个条件岂不是太容易了!<br/>  “那好,期待你的成功。”女巫用指尖划着嘴唇,勾勒出狡黠的线条。<br/>  ……<br/>  坯料、色料、釉料,按照女巫指点,余东明将一种特殊的粉末分别加进这些原料里。精雕细琢,小心翼翼地送进窑窒,起火,漫长又满怀希望的等待……<br/>  当完好的青花拾釉呈现在眼前时,余东明自己也惊呆了:细润的瓷质,明丽的花纹,尤其是那泛着莹莹光彩的釉面……天哪,真的是青花拾釉!跟当年烧成的一样!<br/>  他狂喜万分,像个孩子般地高声欢叫着!他成功了!终于成功了!一切终于都结束了,他可以理直气壮地抬起头了!<br/>  “我的报酬。”无良伸手托起一只瓷壶,揽到怀中。<br/>   “等一下!” 兴奋的余东明一把抓住她,“那粉末是什么?为什么以前我烧得出来,现在却不加那粉末就烧不成?你能不能告诉我,里面原来缺少了什么,配方是怎么改的?”<br/>  无良侧过头,微微一笑。<br/>  “配方没有变,就如以前一样,只不过你现在缺了一样东西,我替你加进去罢了。”<br/>  “什么东西?”<br/>  “灵魂啊。”无良晃了晃手指,“你知道,爱着人的灵魂,制成东西都是很美的。”<br/>  余东明一愣,不由望向青花拾釉。美丽的杰作!他轻轻捧到眼前,仔细品味着。白皙的瓷质,就像女人的皮肤,细腻的,光润的,让人不禁联想起那熟悉的触感……<br/>  “啊,说好的另一份报酬,我也拿走了。”无良满意地又揽起一个瓷瓶,轻巧巧地走了。身后,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瓷片碎了一地。<br/></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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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6 20:43:00 | 只看该作者
<font size="4"> 第十八章 一生<br/>  <br/>  闲下来的时候,红翼喜欢坐在街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人类是奇怪的动物,不管和他们相处多久,他们还是会做出令你惊讶的事情。所以,红翼总是看不腻,每次能看多久就看多久,反正时间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概念,就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一种东西。<br/>  书上说,时间是宝贵的。这一点,对于红翼来说是不可理解的。他去问主人。主人说,每个人得到的时间都是少且有限的,不会再增加,用完了,就没有了;没有了,生命也就结束了。所以,一个人全部的时间,就可以叫做“一生”。<br/>  广场的时钟悠悠地敲响——哦,中午了,该回去了。<br/>  红翼从街边的长椅上站起身,准备回家,可刚一转身,却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br/>  “噢,对不起!你没……”他连忙扶住被撞得踉跄的人,却在对方抬起头的下一刻,惊讶得忘了下半句话:这是什么样的眼睛啊!湛绿的,澄清的,宁静的,像一池荡漾的湖水,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融化在其中。他从来没见过哪个人有这般的眸子……哪个人……咦?他不是人类!<br/>  突然冒出这样结论,红翼也被自己吓了一跳。这是说不出为什么的问题,反正他就是知道。<br/>  然而,对方的表情却比他更为吃惊。<br/>  “啊……不是真的吧?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天哪,真奇妙!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br/>  惊异又似熟识的语调,一时让红翼不知该如何反应。是以前认识的吗?不,他确信自己不会忘掉这样一双眼睛。不过他也确信自己算不上什么人物,不会值得让一个陌生人如此惊讶。<br/>  “我、我们以前见过的吗?”他小心地印证着,如果见过却不记得人家,是件很失礼的事。<br/>  “不,没有见过。”对面的人婉然一笑,“不过,炎守一族如此特别,见到任何一个都是件荣幸的事,不是吗?”<br/>  “什么?什么炎守……”<br/>  “嗯?”<br/>  两人相对而望,脸上都布满了诧异的困惑。忽然间,红翼感到体内涌出一种莫名悸动,强烈地鼓惑着,让他躁动不安。<br/>  “你刚才说……我是什么?”<br/>  “炎守族的,你不是吗?”绿色的眼睛仔细审视着自己的判断,“我以为我没弄错。”<br/>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记得了。”红翼茫然地摇摇头,在对方投来的怜悯目光下,他忽觉有些自卑,“你能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吗?”<br/>  “当然可以。不过……”越过红翼的肩膀,可以看到广场时钟的指针在有力地跳动,“我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办。明天,如果还有时间剩下,我明天会来这里找你。”<br/>  红翼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双绿眼睛就消失在了人群中,如同一阵风,吹过,杳无踪迹,让他不禁有些怀疑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场梦。<br/>  红翼从来不清楚自己的来历。被第一个主人捡到,便有了“红翼”的生活,而全部记忆也是从那一刻开始的。在此之前的一切,他一无所知。他只晓得自己不是人类,可却没有过“寻找同类”这样的打算。原因很简单,在遇到无良女巫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狐狸;而遇到无良女巫后,他也已经习惯当狐狸了。<br/>  知道以前又怎样?对他而言,那无关紧要,因为这么多年都平静过去了,始终没有一件“以前的事”来打扰过他。是另一个物种又怎样?他是被圈养的生物,或许是不同一般的,但终究还得屈从于“主人”这一人物。被命令不思考,习惯于不思考,顺从于不思考,顺从与麻木有时仅仅是一线之隔。<br/>  然而此时,他却突然想知道自己是谁,这个愿望是如此的强烈。<br/>  为什么?他想,也许可以归究于那双眼睛。<br/>  “主人,我是什么?”回到家中,他再一次询问。<br/>  “比狐狸更值钱的东西。”女巫仍旧头也不抬地回答。<br/>  于是,红翼决定明天去赴约。<br/>  很凑巧的,主人要在第二天外出。所以在确定主人走后,红翼难得地不听话起来,扔下旧杂店,一早就跑了出去。<br/>  在期待着什么吗?也许是有的。<br/>  即使在上班的高峰期,也同样找得到安静的街道。红翼喜欢选择这样的路线,那会让他的脚步轻快起来。脚下的小街跟平常一样,不过今天却显得不太安静,一声突如其来的叫嚷,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br/>  “滚开!你这害人精!”<br/>  他向旁边的小巷看过去,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畏缩在墙角,而她对面则是一个凶神恶煞般的男人,手里还挥舞着一把明晃晃的刀。<br/>  “宰了你就什么事也没有了!”男人恶狠狠地迸出一句话,随即便挥刀向少女乱砍去。少女惊声尖叫着,一边慌张地躲闪,一边跌跌撞撞地逃出小巷,在巷口跟红翼撞了个正着。<br/>  男人追上来,却看到满脸惊愕的红翼站在那里。似乎他也没料到此时会撞见旁人,于是猛然收住了脚步。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不甘心地狠啐了一口,转身逃走了。<br/>  红翼缓过神来,有些惶然地考虑要不要追上去。不是他不够勇敢,实在是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制服暴徒的能耐。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呢?哦!应该是——<br/>  “报、报警吧!”他转过头,用不太确定的口气向少女征询着,而对方却虚弱而坚决地摇了摇头,还像生怕他有所行动似的,死死攥住他的衣襟。红翼还想再坚持,但在下一眼扫到那条鲜血淋漓的手臂时,便立时截住了话头,“呃……我看还是先去医院吧。”<br/>  乘车去医院的路上,女孩儿一直保持着安静,红翼也没有勉强她说什么,他想,她可能被吓到了。虽然做了简单的止血措施,女孩儿的脸仍是苍白得发青,两只眼睛大大地圆睁着,始终像凝视着空气中的某一处。不过,红翼却说不上那眼睛是因为惊惧所致,还是原本就是那样的。<br/>  红翼从来没到医院看过病,好在医院大厅的墙壁上挂着“就医指南”。<br/>  “那不是我的名字。”从诊室出来,女孩儿突然说道,眼睛盯着红翼手中的挂号本,那上面写“洪义”两个字。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讲话,红翼多少吓了一跳。<br/>  “可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口气听起来像是犯了错的孩子,“而且,一开始我以为在问我的名字……”<br/>  “可那也不是你的名字吧?”和她讲话时一样意外,少女静静地笑了,苍白的,却很耀眼,一时让红翼觉得有些眩目。<br/>  “那是护士写的,起码叫起来是一样的。”他喘了口气,轻声辩解着。<br/>  “‘红翼’,是么?”少女微笑着站起身,向医院的出口走去,“我叫小某,记住吧。”<br/>  “小某?”红翼愣了一下,又急忙拦住她,“你的手没事了吗?要不要再去检查检查?”<br/>  女孩儿晃了晃包扎好的手臂,以示没有问题。<br/>  红翼还想再说什么,可这时医院的入口处出现了小小的骚动,转移了两人的注意力。几个紧张的医护人员推着一部担架从他们身旁急行而过,担架上是一个昏迷不醒的年轻女子。<br/>  “这个又是怎么了?”稍后走过来的一名护士随口向一旁的同事询问。<br/>  “失恋,吞安眠药自杀。”另一个护士十分简练地做了答覆,脸上满是不耐烦,“真不知道这些女孩儿怎么想的?……”<br/>  两个护士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去,小某的脸色也渐渐阴沉下来。<br/>  “这种人,死了最好!”一句恶狠狠的话从小某的牙缝中迸出来,红翼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实在无法将这句话与刚才那个苍白的少女联系在一起。<br/>  小某有些愤怒地昴起头,大大的眼睛直视着红翼:“不是吗?拥有生命却不知道珍惜,而那些没有的人……没有的人……!好的东西应该给会珍惜它的人,是不是?”<br/></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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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6 20:46:00 | 只看该作者
<font size="4"> 红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同样也不懂得生命的宝贵所在。他确实不懂。<br/>  “可那是属于他们自己的。”他轻轻地说,“他们自己的生命,他们有权自己支配。”<br/>  “不!”小某尖刻地叫了一声,难以容忍般地瞪着红翼,“他们不想要了,那就不再是他们的了!”<br/>  “我想他们不是不想要了,只是因为……因为……”<br/>  “他们的理由是‘绝望’。”小某飞快地打断他的话,“可那只是借口,他们只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仅此而已。人活得越久,就越知道活着的乐趣,如果得不到乐趣,他们就会这样做给你看。”<br/>  这时,一个穿病号服的小孩子从他们身边跑过,他们之间的说话暂停下来。 <br/>  “可怜又幸运的东西,他很快就会死了。”小某向那小小的背影投去怜悯又蔑视的目光,“但他不会有多少恐惧——他还不清楚生存的各种快乐,一旦他活得久了……知道么,那些人并不值得同情,所谓的‘绝望’……如果你在那种时候问他们愿不愿意用生命换他们想要的,他们肯定会答应,可一旦他们得到了想要的……”小某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泛起一片阴霾,“就会像那个男人一样……”<br/>  红翼越来越搞不清楚眼前的这个女孩儿了,她说话的口气,让他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br/>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正常?”小某突然发问,然后不等红翼回答又接说,“不,别想的太糟糕,我不是坏人,更不是知恩不报的人。你帮我了,我也会答应你一件事,这个承诺是给你的,漂亮的东西。”<br/>  一枚闪着银色光芒的徽章别在了红翼的前襟上,虽然他从没见徽章上的奇怪图案,但也知道这是什么。<br/>  “你是一个女巫?”<br/>  看着红翼惊讶的表情,小某又笑了,仍是很耀眼,但这次红翼却觉得有些刺目。<br/>  “我不像一个女巫?”<br/>  “可是……”红翼的视线移向那条手臂,他不记得主人受过什么实质性的伤害。<br/>  “没什么好奇怪的,女巫也是人类,同样会受伤,也同样需要生命。”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小某很随便地说明着,“不过既然经常跟女巫在一起,有麻烦时,你不应该想到要叫警察。”<br/>  红翼的眼中再一次闪出惊讶。<br/>  “一看那名字我就猜到你是谁了!无良女巫的漂亮东西。”小某咯咯地笑着,脚步轻快地向出口走去,走到一半,又转回身,大声说,“最好别告诉那巫婆你见过我!”<br/>  小某很快就消失医院的大门外,红翼则愣在那里半天才突然想起今天出门的目的——天哪,不会错过吧!<br/>  匆匆忙忙地赶到广场,当看到那双带着笑意的绿眼睛时,红翼大大地松了口气。<br/>  “对不起,我来晚了!”<br/>  “不用道歉。”绿眼睛的主人笑着说,“反正又没约好具体时间。我的时间很富裕,有一整天可以等待呢。”<br/>  他们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一切安顿就绪,四目相对时,红翼却忽然不知道下面该如何开口了。见面是为了要询问,可是要问什么?从何问起?他还真是感到茫然。<br/>  “呃,那个……我……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他红着脸,半天憋出这样一句话。<br/>  “这个……”对方低下眼,沉吟着,像是在思考一个复杂的问题,几秒后,他重新抬起目光,微笑如故,“阿滋里,叫我阿滋里就好了。”<br/>  “哦,阿滋里。我叫红翼。”红翼也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昨天……昨天你说你能告诉我一些事情,是吗?”<br/>  “是的。你想要知道些什么呢?”<br/>  “我……我不知道。”红翼不太自在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我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咱们是……是一样的吗?”<br/>  阿滋里的表情有些惊讶。<br/>  “如果你是指生存的世界,那我们是一样的。”<br/>  “我们的世界?那是什么?”<br/>  阿滋里停顿了一下,思索着该怎么解释:“人类有人类的世界,精灵有精灵的世界,我们有我们的世界,简单来说,就是这样。那里是妖兽生存的地方。”<br/>  “妖兽?”红翼皱了皱眉,想起了主人书架上那些又旧又厚的书,“妖兽不是很早以前就都灭绝了吗?”<br/>  “不,没有。只是封闭起来而已。”阿滋里摆了摆手,“很早以前,妖兽和人类曾共同合作,但人类总是违背诺言,最后妖兽们在极度失望之下封闭了自己的世界,不再与人类交往了。”<br/>  “可是你现在在这里!”<br/>  “私下里零星的往来还是有的,而且还有炎守一族存在……”<br/>  “我的种族?”听到这个词时,红翼不觉有些兴奋,抢了一句。<br/>  “那并不是个种族。”阿滋里宽容地笑了笑,“那只是一个代称。要知道,任何一个决定都不会得到所有人的赞同。封闭世界时,有一部分妖兽极力反对中止与人类的合作,说应该对人类报有希望,于是就有了激烈且长时间的争论,而争论到最后的结果是:他们赢得了权利。他们被允许在限定条件下,可以派遣少量与人类合作的对象,不过这个数量是极少的。这些亲近人类的妖兽通常都被称做‘炎守’。但是,炎守一族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多年前就停止了派遣行动,并招回了所有在人类世界的妖兽,所以当我看到你时才会那么惊讶。”<br/>  听到这里,红翼更加茫然了。<br/>  “那为什么我……?”<br/>  “恐怕我无法为你解答。”阿滋里带着歉意地摇摇头,“实际上,我也不是真正的知道这些事,那是我的祖先留给我的记忆,我只是复述给你罢了。如果要我来说的话,我想,也许……你并不是我们的一员,你的样子不太对……”<br/>  忽然地,阿滋里停止了说话,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下子从他头脑中抽走了注意力,目光也随之停顿下来。<br/>  “怎么了?”红翼发觉了他的不对头,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阿滋里眨了眨眼睛,光彩又重新回到他眼中。<br/>  “有死亡的气息。”他皱起了眉,抬手向路口指去,“从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br/></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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