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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花儿推荐: 无良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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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5 14:55:00 | 只看该作者
<font size="4"> 微微眯起眼睛,无良注视了他片刻,然后踩着无声的步子来到他跟前。<br/>&nbsp;  “让给我吧。”<br/>&nbsp;  “不行!”<br/>&nbsp;  “我付给你双倍。”<br/>&nbsp;  “我说——不行!”<br/>&nbsp;  年轻人的样子越发得意起来。女巫又怎样?他是没有那种特殊的能力,但是他有钱!有钱什么都能买到,有钱什么事都能办到,有钱就可以有一切!<br/>&nbsp;  女巫没有再出声,她又仔细地打量他一遍,最后出乎众人意料的,轻松说道:“好吧,凡事总要讲究先后,你先得到了,那就归你吧。”<br/>&nbsp;  年轻人原以为她会再三坚持,没想到竟然这么痛快的就放弃了,不由有些惊讶,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女巫早已带着红翼扬长而去了。<br/>&nbsp;  在不显眼的一处角落,冒伯注视着女巫和红翼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br/>&nbsp;  乌云散开,月光照亮漆黑的大地,归家的夜途上,红翼紧跟主人的脚步。他觉得今天的主人有些不对劲,按照主人平素的性格,为达目的会不择手段,然而这次竟轻易的就放弃了。实在是奇怪,实在是不明所以……但是,他始终也不敢开口问为什么。<br/>&nbsp;  “‘高耸入云的奇幻之峰,倒映着月亮的影子,雄鹰的天堂,见证奇迹,欢呼与叹息吧,达利斯蒙托!’”无良突然开口,吟颂了一段奇怪的句子,“听说过这段话么,红翼?”<br/>&nbsp;  红翼努力地眨了眨眼睛,今天的主人确实很怪。<br/>&nbsp;  “好像是听过的,主人。好像……好像是在书里……”红翼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无良女巫的书太多,他不可能每本都记清楚。<br/>&nbsp;  “达利斯蒙托,又有人称他为克奈,克奈巫师。他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有着非凡的能力,不过不喜欢抛头露面,一生致力于魔法生物的研究。有关于他的事迹之一,就是他可以驱使高等精灵。要知道,巫者没有一定魔力,是不能控制精灵的,更别说是高等精灵了。克奈巫师和他高等精灵,呵呵呵呵……!”<br/>&nbsp;  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女巫久久地笑着。而红翼听到这里,却忽然觉察到了一些苗头。<br/>&nbsp;  “主人,今天黑市上拍卖的精灵,难道就是……”<br/>&nbsp;  “没错,”女巫的眼睛闪着精亮的光,“克奈的精灵——山鲁佐亚!”<br/>&nbsp;  红翼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达利斯蒙托这个名字,大人物总是被人们传颂,他只是没想到今天看到的精灵会有这么大的来头。可是,达利斯蒙托怎么会让别人拍卖他的精灵?<br/>&nbsp;  “精灵是聪明狡黠的生物,越高等就是越是如此。不过,尽管他们天性小心谨慎,却还是有个致命的弱点:好奇心太重。因为好奇,他们常喜欢探寻未知的事物,并始终对人类的社会抱着极大的兴趣。<br/>&nbsp;  “山鲁佐亚是亚血种的高等原系精灵,这种精灵力量强大,却因太过纯净而无法存在于人类的世界,除非与人签定契约,依附于签约人的灵魂,他们才能够在这个世界存活。所以,好奇的山鲁佐亚想来人界,就与克奈签定了契约,以克奈做为他在人类世界的依托。而做为交换,他允许克奈使用他的力量。他们应该是在一起的,可为什么又不见克奈呢?”<br/>&nbsp;  “山鲁佐亚不是说,克奈巫师不再要他了么?”<br/>&nbsp;  “笨蛋!巫师怎么会放弃自己的精灵?那等于是放弃力量。”<br/>&nbsp;  “那就是山鲁佐亚在说谎,他自己离开了自己的主人。”<br/>&nbsp;  “不,那不太可能。精灵虽然生性高傲又让人琢磨不透,但却很守信用,许下的承诺一定会遵循,除非主人死了,否则他是不会离开的。”<br/>&nbsp;  “可是……”<br/>&nbsp;  “对,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山鲁佐亚会一个人,只能说明克奈已经死了;可是如果克奈死了,离开主人灵魂依靠的山鲁佐亚是不可能存活在人类世界的。但他现在还好好活着,那,克奈呢?嗯,一个绕圈子的问题……而且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山鲁佐亚怎么会如此轻易被人捉到?他的力量可是很强大的。”<br/>&nbsp;  “主人,” 红翼挠挠头,他听了半天,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也许因为是他对自己的主人太了解了,“你为什么会这么关心这件事呢?”<br/>&nbsp;  “这个嘛……”女巫的嘴角悄悄挂上一个狡猾的笑,“如果克奈真的死了,我或许可以接管他的财产。”<br/>&nbsp;  巫师不会放弃精灵,因为那等于是放弃力量。而女巫呢?当然也不会放弃。<br/></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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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5 14:55:00 | 只看该作者
<p><font size="4">第十章 你,在我的灵魂深处(下)<br/>&nbsp;( 本章字数:7283 更新时间:2006-8-23 14:50:00)</font></p><p><br/><font size="4">&nbsp;  最想要的是什么?<br/>&nbsp;  对于这个问题,红翼从来也没认真考虑过。事实上,他很少去深入考虑什么问题,因为在大多数的时间里,他只需要听从命令。然而,有时候还是会有奇怪的念头钻进他的脑袋里,比如现在。<br/>&nbsp;  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红翼想了半天也找不出答案,他对此也感到十分惊讶。带着各式欲望来拜访主人的人们,看惯了,也听惯了,所以他一直认为只要是还活着,就肯定有想要得到的东西,甚至主人也不例外。可是,他却想不出自己要什么。<br/>&nbsp;  他去问主人。主人说,如果想不出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那么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最想要的已经得到了。<br/>&nbsp;  最想要的已经得到了……可是他得到了什么?什么也没有。他一无所有,甚至自己都不属于自己。<br/>&nbsp;  一阵喧闹声传来,打断了红翼的凝思,他寻声看去,只见几个半大的少年正在追逐着什么东西。<br/>&nbsp;  “堵住它,堵住它!……哎,跑到那边去了!”<br/>&nbsp;  “抓到了,我抓到了!”<br/>&nbsp;  “当心别被咬到!”<br/>&nbsp;  “这是什么品种的狗啊?从来没见过……”<br/>&nbsp;  “靠!白痴啊你?连狐狸都不认识!”<br/>&nbsp;  “狐狸?真的假的?给我看看!”<br/>&nbsp;  “别抢!别抢……”<br/>&nbsp;  “啊!……操!它咬我!”<br/>&nbsp;  “畜生!欠揍!”<br/>&nbsp;  “……”<br/>&nbsp;  “……”<br/>&nbsp;  几个少年七手八脚地按住狐狸,闹得正起劲,丝毫也没注意到有人来到了身后。<br/>&nbsp;  “你们在干什么?快放开它!”<br/>&nbsp;  听到喝喊声,少年们暂时停了手,一起抬头看,只见一个漂亮的年轻男子正站在那里,满面愤然。<br/>&nbsp;  有两个胆小的男孩儿见状便悄悄缩回了手,但为首的一个少年却满不在乎,白了那男子一眼,继续加大手上的力度。<br/>&nbsp;  “停手!快放开它!”红翼上前想抱回小狐狸,却没提防被为首的少年猛地一推——!<br/>&nbsp;  “关你什么事?你家的啊!”少年言语甚是凶恶,红翼不由被唬得一愣,“再在这儿没事找事,小心废了你!别在这儿碍眼,滚一边儿去!”<br/>&nbsp;  命令的口气,不善的语调,还有小狐狸不住的哀鸣……几种感觉混合在一起,刺激着敏感的神经,红翼的整个身子震颤着,一股前所未的冲动涌上他的胸腔。<br/>&nbsp;  “呜……放开它!”<br/>&nbsp;  为首的少年不耐烦地甩过头,准备再骂,没及开口却愕然对上一双血红的眼睛——就像要滴出血般的红艳,像一把利刃,要把人穿透!几个少年顿时吓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有人大叫了一声:<br/>&nbsp;  “怪、怪物呀!”<br/>&nbsp;  随即而起的是惊叫和落荒而逃。<br/>&nbsp;  红翼呆呆地站在原地,莫名有些诧异。怪物?谁?在说谁?小狐狸此时已经蹭过来,呜呜地唤着他,可是他却浑然不觉。<br/>&nbsp;  怪物……我吗?<br/>&nbsp;  ……<br/>&nbsp;  回到家中的时候,红翼正撞见主人从密室中出来。她神色有些古怪,看了一眼迎上来的红翼,没有说话,闷闷地坐进椅子里,随后又摆弄起手中晶体,望着它出神。<br/>&nbsp;  红翼知道,那种带着流动色彩的水晶叫记忆水晶。主人有很多,而且每次弄回来,主人都要把它们变成透明的,然后让他收藏好。他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也不能知道,因为那是主人的秘密。往常,主人因为要处理这些水晶,会在密室里呆上好久,再拿出密室不会再是多彩的,可这次……<br/>&nbsp;  清脆的铜铃声响起——外面有客人到访。红翼连忙跑去外间接待,只片刻,又脸色难看地返回来。<br/>&nbsp;  “主人,有客人拜访。” 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情愿地通报。对于这名客人的到来,他十分不安,直觉告诉他,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br/>&nbsp;  来访者,是冒伯。<br/>&nbsp;  “女巫,我想跟你做笔交易。”冒伯在落座后客套了两句,然后便直接进入了正题。他事先打听过,跟这位女巫打交道不必兜圈子,直接给她想要的就可以了。<br/>&nbsp;  “说吧。”无良的情绪略微放松下来,她料到他一定会找上门来。<br/>&nbsp;  “我想跟你谈一谈小樱桃的事。”说着,冒伯瞟了旁边的红翼一眼,而后者的脸色立时开始发白,“你知道,我是小樱桃原来的主人,虽然把他卖掉了,但过后我却非常后悔!其实我是很喜欢他的,一时糊涂才……唉!这些年我总是在惦念这件事,怎奈事情过去了好多年,我怎么追查也追查不到他的下落,本以为有生之年再没希望见到他了,没想到那天在暗夜黑市……哦,天哪!”<br/>&nbsp;  冒伯挥着手杖,满脸的激动和感慨,而无良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他。<br/>&nbsp;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br/>&nbsp;  “我的意思是——”冒伯的眼睛闪烁着光芒,慢慢说出了此行的目的,“你能不能再把他让给我?”<br/>&nbsp;  “你想要红翼?”无良“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觉得这件事可笑,还是觉得老头儿的要求是妄想。<br/>&nbsp;  “我不会让你吃亏的。”冒伯觉得这件是有希望的,“不管你当初花多少钱,我都一分不差的给你,而且,再加付一倍!”<br/>&nbsp;  “红翼很值钱。”无良别有用意地看着他,“你卖,是一个价;我卖,又是一个价。”<br/>&nbsp;  “那……你想要多少?”<br/>&nbsp;  “你能出多少?”<br/>&nbsp;  冒伯的脸色变了变,来之前他就听说无良女巫是个贪得无厌的人,要钱向来是狮子大开口。想来自己还是太心急了,这样急于求购的表现,让她认为小樱桃很值钱,唔,看来她是准备借机大敲一笔。不过好在事先早有准备,虽说这样很是可惜……<br/>&nbsp;  “如果说钱……哈哈,也许并不好衡量价值。你看这样好不好,我用东西来交换?你知道,那天在黑市,小侄买了一只精灵……”冒伯边说边小心地观察着女巫的脸色,果不其然,一听到精灵,女巫的眼睛马上一亮。<br/>&nbsp;  “呵呵呵,精灵么?那我还真要好好考虑考虑……”<br/>&nbsp;  女巫在笑,笑得不明深意;冒伯也在笑,为自己的目的达到;只有红翼,他的脸色是惨白的。<br/>&nbsp;  “主人,你不要我了吗?”冒伯离开后,红翼立刻急切地问,两只攥紧的手里全都是汗。<br/>&nbsp;  无良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红翼,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没用的废物。你觉得,山鲁佐亚和你,谁比较有用?”<br/>&nbsp;  无声的回答,决定了一切。<br/>&nbsp;  现在,红翼终于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了。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家。相携的家人,平稳的生活,自由而快乐……那是以前曾经有过的日子,让他无比的留恋和向往,那就是他想要的。复得的快乐被长时间的失去麻木了,以致他始终都不曾意识到这一点,直到再一次失去……<br/>&nbsp;  以前,有人对他做了一个郑重的承诺,结果却是他被遗弃;现在,仍然是一个承诺,实践了,却是如此的残酷。<br/>&nbsp;  人类,喜欢做出承诺,却又总是轻易的放弃承诺;<br/>&nbsp;  人类,懂得尊重自己,却不顾别人的尊严和感情;<br/>&nbsp;  人类,为了获得利益,可以出卖身边所有的一切;<br/>&nbsp;  ……<br/>&nbsp;  人类,尽管这样,我为什么还是无法怨恨,尽管这样,我为什么还是想守在你身边……<br/>&nbsp;  ……<br/>&nbsp;  明亮的月光从巨大的玻璃窗投射进来,满堂的柔和,大厅中的一切都为月光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br/>&nbsp;  在寂静无声中,从一盆室内乔木的影子里,慢慢分离出一个人来,悄无声地,移动到大厅的中央——透明而巨大的水晶箱。<br/>&nbsp;  “山鲁佐亚。”外面的人轻轻唤着。<br/>&nbsp;  水晶箱里的物体动了动,却没有回答。<br/>&nbsp;  “你在哭吗?”外面的人继续说,“你到底是在为了什么伤心?为了曾跟你一起生活的人类?”<br/>&nbsp;  “他留下我,离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水晶箱里才传来细细的声音。<br/>&nbsp;  “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去找他?”<br/>&nbsp;  “他不会再回到我身边的了,他离去了,我的心也死了。”<br/>&nbsp;  “他不是离开了,而是死了,对吧?”山鲁佐亚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水晶箱外的女巫。“你真正伤心的不是他的死亡,而因为他的承诺,是这样吧?与人类签定契约的精灵,他的生命与灵魂也将与人类紧系在一起,一旦人类死亡,失去依托的精灵无法存在于这个世界,也必随之死亡。如此,契约上的誓言永远成立:心与灵魂,生与死,永恒相携。”<br/>&nbsp;  “他……他违背了诺言……他说过要和我永远在一起的……”悲伤又涌满了他的心,引得一阵阵抽搐,那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契约,而是一个郑重的承诺。<br/>&nbsp;  女巫看着沉浸在悲伤中的精灵,良久,细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br/>&nbsp;  “精灵应该憎恨人类,而不是为人类哭泣。人类永远无法承受精灵的感情,它们太丰富,太细腻。”她说,“不过偶尔也会稍稍有点不同。山鲁佐亚,克奈并没有违背他的诺言。”<br/>&nbsp;  精灵抬起眼睛,直直地望着女巫,目光中有一种光辉在跳动。<br/>&nbsp;  “他虽然死了,却把灵魂给了你,而你也正因为体内有他的灵魂,所以能安然无恙地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如此,他也遵守了和你的约定,灵魂与你同在,他将永远与你在一起。他之所以这么做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理由——<br/>&nbsp;  “——他要你活着,他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br/>&nbsp;  泪水,没有预示地布满了脸颊,无声的流淌着。以为分隔两世界,以为诺言被践踏,现在却蓦然发现:你,原来就在我的灵魂深处。一颗心两个灵魂,永远都在一起。<br/>&nbsp;  “你在这儿干什么?”<br/>&nbsp;  一个声音突然不适时地响起,同时厅内灯光大亮,无良转过头,看到冒家的少爷正怒气冲冲地站在大厅门口。<br/>&nbsp;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来偷我的精灵!”年轻人大踏步走过来,与女巫怒目而视。<br/>&nbsp;  “你的精灵?”女巫瞪眼望着他,似乎对此颇为惊讶,即而呵呵大笑起来。<br/>&nbsp;  年轻人被她笑得又羞又恼,气得大叫起来:“当然是我的!他是我花了大钱买回来的!我是他的主人!”<br/>&nbsp;  “你真的这样认为?”女巫止住了笑,侧目注视着他,眼里有说不出的诡异,“你不知道吗?要真正成为精灵的主人,就必须与他签定契约。否则——无效。”<br/>&nbsp;  年轻人一时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竟睁大眼愣在那里。女巫瞧着他,悄然弯起了嘴角,转头向精灵伸出手——<br/>&nbsp;  “山鲁佐亚?和我签定契约吧。”<br/>&nbsp;  年轻人这时才猛然反应过来,一跨步挡在女巫和精灵之间:“不!他是我的!你休想得到他!他才不会和你签什么烂契约!”说着,像要求证似的,他紧张地将目光投向精灵。<br/>&nbsp;  精灵明显在犹豫着。<br/>&nbsp;  “哈……哈哈哈哈!他不愿意!他不愿意!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年轻人放声狂笑起来,大肆嘲笑女巫,“你明白了?我才是他真正的主人。”<br/>&nbsp;  女巫并未有所动,静静地说:“山鲁佐亚,你真的愿意屈从这个小丑?让克奈的灵魂也一起——?”<br/>&nbsp;  精灵的身体一僵,表情开始结冻。<br/>&nbsp;  “克奈死后,你的力量就自动封存了吧?来吧,和我签定契约吧……”<br/>&nbsp;  现在场的第三者又紧张起来,目光地在两人之间扫视。<br/>&nbsp;  忽然,精灵开口了,用冰冷而清晰地吟颂起一段陌生的语言。声音动听得像是在歌唱,却又充满了惑人的魔力。<br/>&nbsp;  一抹得意的笑悄悄攀上女巫的嘴角,在精灵结束了吟颂时,她以同样的语言吐出一个词——<br/>&nbsp;  契约成立。<br/>&nbsp;  就在一瞬间,精灵淡色的眸子骤然凝聚成深蓝,身后的两对翅膀飞速振动着!随着高亢的吟颂声,年轻人惊恐地看着整个大厅在眼前崩塌……<br/>&nbsp;  ……<br/>&nbsp;  “不用精灵交换了?”女巫戏谑地看着冒伯,而后者的脸色则极为难看,不断用手帕擦着汗,“好吧,其实我也不是那么计较的人,就按你说的,以你……侄子购入精灵的两倍价格成交。”<br/>&nbsp;  冒伯一听,忙不迭地点头同意。<br/>&nbsp;  “没有问题的话,就在这张契约上签字吧。”<br/>&nbsp;  女巫推过去一张纸,上面写满了细密的文字。冒伯毕竟也是个老谋深算的人,又深知巫者的狡猾,他把契约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在确实了是用红翼做交换后,冒伯满心欣喜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br/>&nbsp;  “小……不,红翼呢?”鉴了契约,冒伯立刻就想把红翼抓在手里,尽管前后做了很多准备,他还是怕时间一长,女巫就会耍出什么花样来。<br/>&nbsp;  女巫倒是不在意,从桌子下拎出一个笼子来,递给他:“喏,在这里,拿去吧。”<br/>&nbsp;  笼子很大,但却绝容不下一个人的体积,即使是苗条的红翼也一样!<br/>&nbsp;  “这、这是什么?”冒伯的脸色阴沉下来。<br/>&nbsp;  “红翼呀。”女巫答得理所当然,还举到他面前让他看里面,笼子里面是一只小兽——一只漂亮的火狐狸。虽然这很像是红翼兽化的样子,但冒伯可以肯定那不是红翼。<br/>&nbsp;  “你耍我!这不是他!他在哪儿?”冒伯第一次没风度的大声叫嚷起来。<br/>&nbsp;  “它就是红翼。”女巫故意放慢语速,“虽然是红翼二号,但它也叫‘红翼’。你只说要买‘红翼’,可并没说要买哪一只啊。”<br/>&nbsp;  “你、你……”冒伯气得喘不上气来,“你是故意的!你根本就不想把他卖给我!”<br/>&nbsp;  女巫无声的笑了,笑中带着某种意味:“你知道了红翼是什么。不过在你终于搞清楚之后,红翼早就被你卖出去了。你是不是很后悔?呵呵呵,所以你才绞尽脑汁地想把他再重新弄到手。”她停了一下,看着冒伯越来越难看的脸,“可是呢,你要清楚,你是花很久才知道的,可我,一开始就知道了。既然如此,你认为我可能会把他卖给你吗?”<br/>&nbsp;  冒伯的脸接连变了几个色,身体因愤怒而颤抖着,他指着女巫抖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看见还放在桌上的契约,恼怒地一把抓起来,几下撕得粉碎,又扔在地上,愤恨地踩了几脚。<br/>&nbsp;  “你这阴险狡猾的女人!阴险狡猾!就像你说的,既然如此,还签什么契约!鬼契约!我瞎了眼才想到要和你交易!”<br/>&nbsp;  看到契约被撕,女巫的表情慢慢僵在脸上:“你撕毁契约?你敢撕毁女巫的契约?你可知道,撕毁契约是比违反契约更严重的行为!”<br/>&nbsp;  “你想干什么?”冒伯的怒气忽然被恐惧所取代,他记起这些古怪的家伙什么都做的出来,“你的契约上并没有写撕毁契约要怎么样!你不能胡来!”<br/>&nbsp;  “啊哈!”女巫想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说的对,我是没写。不过,那是因为我不用写。关于巫者们的各种契约,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固定的总契约做规定,撕毁契约应该怎么做的条目写在那上面。你跟我们打了这么久交道,我以为你是知道的呢。”<br/>&nbsp;  面对女巫邪佞的表情,冒伯面如死灰,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滚落下来,他一边踉跄着后退,一边惊恐地哀求:“我不想死……求你不要杀我!我不想死!”<br/>&nbsp;  “放心,我不喜欢在自己的家里弄死人。”<br/>&nbsp;  女巫没有追赶他的意思,只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甩了下手,一些液体随着飞过去的瓶子泼了出来,洒在冒伯的身上……<br/>&nbsp;  红翼坐在角落里,心情沮丧了到极点。他要被主人卖掉了,再一次地卖掉了!对于人类来说,他终究竟只是主人的所属物,况且主人并没有给过他任何永恒的承诺,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要用来卖钱的,不是么?可是……<br/>&nbsp;  正在胡思乱想时,有人摸了摸他的头发,抬头看,是主人。<br/>&nbsp;  “这个,是你的。”无良递给他一块东西,红翼接过来一看,是记忆水晶。他不觉有些惊讶,疑惑地抬头望着女巫。<br/>&nbsp;  “你认识一个叫极知的占卜师吧?”<br/>&nbsp;  红翼更为惊奇了,为什么主人会知道这件事?他从来也没跟别人说起过。<br/>&nbsp;  “记忆水晶,它是人灵魂的碎片。”无良望着水晶,眼中难得露出温良的神彩,“有些人的灵魂在死去时会碎裂,凝结成这些水晶。这里面流动的色彩就是人的记忆,不同的记忆形成不同的色彩,不管是好是坏,混在一起,却都是美丽的。<br/>&nbsp;  “人类之所以常会被记忆水晶所吸引,就是因为他们正面对的是另一个灵魂。<br/>&nbsp;  “我读了这个水晶里的信息,但只读了一部分,剩下的,是她留给你的。”<br/>&nbsp;  红翼不可置信地继续瞪大眼睛,无良则点点头加以肯定。<br/>&nbsp;  “是给你的,她特意留给你的。她就预知到会有这一天,所以留了迅息给你。”女巫点点头,“你想看吗?”<br/>&nbsp;  红翼不知道自己是想看还是不想看,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可是头却不由自主的大力点着。<br/>&nbsp;  “好吧,闭上眼睛。”女巫握着他的手,把水晶抵到他的额头,开始轻声吐着咒语,红翼紧张地颤抖着,但慢慢地,在低吟中松弛了下来,感觉好像又回到了记忆的深处。<br/>&nbsp;  “……红翼!”<br/>&nbsp;  呼唤的声音传来,这般的熟悉,心中最深处的地方像是又被点热。眼前晃过过往的一幕幕,从开始,到结束。慢慢的,胸前被泪水浸得湿湿的。<br/>&nbsp;  “主人……极知……”<br/>&nbsp;  红翼低声啜泣着,唤着那个很久都不曾唤起的人,唤着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他所得到的承诺,是一个永远的承诺,发现时,他已经拥有很久了……<br/>&nbsp;  ……<br/>&nbsp;  ——红翼,恨我吗?<br/>&nbsp;  ——但我没办法,我不能再继续保护你了,因为我的生命就要结束了,这是做为占卜师的命运……<br/>&nbsp;  ——原谅我这么做,我只想你好好活下去……<br/>&nbsp;  ——你还在乎我的承诺吗?你还记得我吧,那就代表我永远都和你在一起呀,我就存在于你的灵魂中……<br/>&nbsp;  ——看着我的记忆,看着我的灵魂,你要记得:你,也在我的灵魂深处……<br/>&nbsp;  ********<br/>&nbsp;  后来的某一天——<br/>&nbsp;  红翼:主人,这对翅膀是什么?<br/>&nbsp;  无良:哦,山鲁佐亚做为报答留给我的东西(他已经带着克奈的灵魂回自己的世界去了)<br/>&nbsp;  红翼:咦?!你原来不是说要……<br/>&nbsp;  无良:傻瓜!一个高等精灵一生只会效命于一位主人,即使主人死了也一样,所以山鲁佐亚不会再成为任何人的精灵。啊,那对翅膀很有价值的,记得要小心收好!<br/>&nbsp;  红翼:……<br/>&nbsp;  无良:对了,你既然那么喜欢动物,这只就给你养吧(反正红翼二号现在已经放回山里了)。<br/>&nbsp;  红翼:……主人,你从哪里弄来的癞蛤蟆?<br/>&nbsp;  无良:这个嘛……是秘密!呵呵呵呵呵~~~~~~~~~!<br/>&nbsp;  红翼:……<br/>&nbsp;  ===================================</fon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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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5 14:56:00 | 只看该作者
<p><font size="4">第十一章 瘦食<br/>&nbsp;( 本章字数:7870 更新时间:2006-8-23 14:50:00)</font></p><p><br/><font size="4">&nbsp;  “你是怎么搞的?这叫走路吗?拉只猴子上来都比你走的好!滚下去!”<br/>&nbsp;  一顿臭骂,贝琪的脸一阵红一阵青,有心想骂回去,又唯恐丢掉饭碗,所以只能是敢怒不敢言。憋了一肚子气下台回到休息区,她在心里将变态的舞台总监骂了一万遍。<br/>&nbsp;  忽然脸颊一凉,贝琪扭过头,看见好友文文正拿着一瓶冰镇矿泉水,冲着她晃啊晃。<br/>&nbsp;  “那老头儿变态,今天好几个人都被他骂了,你不用往心里去!”文文把矿泉水塞到她里,安慰道。<br/>&nbsp;  贝琪没有附和,只是重重地叹了口。<br/>&nbsp;  “怎么了?都说不用理他了。”<br/>&nbsp;  “……其实也没错……”<br/>&nbsp;  “什么?!你是不是被气糊涂了?”<br/>&nbsp;  “我没有,我知道他看不顺眼的原因……”贝琪又心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又变胖了,体型走样儿了,看起来不明显,但别人还是感觉得出来。”<br/>&nbsp;  “不会吧?你又多吃东西了?”<br/>&nbsp;  “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喝凉水也长肥肉的体质,稍不留神就出问题。”<br/>&nbsp;  “唉,要说起来就是这么多不公平。”文文也跟着感叹了一声,“你看微微安那小妖精,要什么有什么,吃得不少,可就是不见长肉,还有……哎,你看你看!那变态老头儿见她两眼就眯成缝了,搞不好……哼,他们之间还有一腿呢!”<br/>&nbsp;  微微安……贝琪望着舞台上的身影,不由皱起了眉。微微安是个好模特,台步好,气质佳,还有一张漂亮脸蛋儿,尤其是那副惹火的好身材,让贝琪又嫉妒又羡慕。<br/>&nbsp;  其实贝琪也不差,也是顶尖的好模特,可每次选主秀,只要有微微安在,她就肯定落败。如果两人差得太多,贝琪心理也平衡些,但每次去质问落选的原因,回答总是:差一点点。一点点,很多个一点点累积起来,就把贝琪心中的妒火烧得旺盛无比。她真是不甘心哪!<br/>&nbsp;  所差的一点点究竟在哪里?贝琪觉得就是身材,如果她也能有微微安那样的好身材,主秀就肯定非她莫属!<br/>&nbsp;  “到底有没有能立刻瘦下来又不反弹的好方法呢?”贝琪问。<br/>&nbsp;  “常用的就那些,咱们做模特都不知道的,别人还能知道什么?”文文不太在乎地耸耸肩,“除非是一般人都用不到的方法?”<br/>&nbsp;  “那是什么方法?”<br/>&nbsp;  “求老天保佑呗!”文文很没气质地大笑起来,贝琪不悦地拧了她胳膊一下,“不过我真知道有特殊的方法哦!虽然很邪门儿的说。”<br/>&nbsp;  “不听你胡说了。” 贝琪当她还在开玩笑,翻了个白眼儿。<br/>&nbsp;  “是真的!”文文一下子来了兴致,“上次我跟Leo他们去喝酒,Leo喝醉了,说他认识一个女巫,一个真正的女巫!他说那女巫能配很多奇怪但却非常有效的药,只是收费特别贵。我当时也不信,不过他还真写了个地址给我。”说着,文文从手袋里翻出一张纸片,贝琪接过来,看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地址。<br/>&nbsp;  “你去找过女巫吗?”贝琪掂着纸片,半信半疑地望着文文。<br/>&nbsp;  文文嘿嘿一笑,有点儿尴尬:“我又没有求女巫的帮忙事,去找她干什么!”<br/>&nbsp;  女巫啊,虽说荒唐,但去看看也无妨。想到这儿,贝琪暗中点了点头。<br/>&nbsp;  ……<br/>&nbsp;  在贝琪的印象中,女巫是那种从头到脚裹着黑袍子、满脸褶皱的阴险老太婆,可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年轻!而且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粉嫩水灵的小帅哥。她是不喜欢这一型的啦,不过还是忍不住多瞄了两眼——一个男人长那么苗条干啥!<br/>&nbsp;  “你想要什么?”无良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子,而后者听到问话,稍稍有些受惊,慌忙把眼神从红翼身上收回来。<br/>&nbsp;  “哦!呃……啊,你叫我贝琪就好了。我是朋友说起你,所以过来看看……哦,我的朋友是Leo,你记得吧?”贝琪其实只见过Leo两次,谈不上是朋友,但根据她以前的社交经验,套套关系总是有好处的。<br/>&nbsp;  可惜,女巫没有接她的话题,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短短的几秒钟,让贝琪觉得像几十分钟那么久的尴尬。<br/>&nbsp;  “想要什么就拿钱出来。”无良简短地做了个提示。<br/>&nbsp;  贝琪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在脑中把思路做了个调整,做出一副表示了解的表情。“我想身材更好一些,你有没有能让我很快瘦下来,不会反弹、没有副作用的药?”<br/>&nbsp;  “有啊。”<br/>&nbsp;  一听到这个回答,贝琪脸上顿现喜色:“太好了!卖给我!”<br/>&nbsp;  无良站起身,从靠墙的架子上取下一个小瓶,里面装着澄清的淡蓝色的液体。她拿在手上向贝琪晃了晃,才递过去。<br/>&nbsp;  贝琪兴奋又好奇地看着手中这瓶液体:“喝下去就可以了?”<br/>&nbsp;  “每隔24小时喝五滴,连续喝十次就可以了。”<br/>&nbsp;  “就这么简单?” <br/>&nbsp;贝琪忽然觉得,这容易得不可置信!想想她以往减肥的经历:节食、强体力运动、失眠……痛苦得要死!而且得有上一段时间才可能收到成效,现在却……这么简单?<br/>&nbsp;  “对。”<br/>&nbsp;  “这药真的管用吗?”她又小心地问了一句,她现在的疑虑还是蛮大的。<br/>&nbsp;  “我是女巫。”无良抿了一下嘴唇,提醒她应注意的重点。<br/>&nbsp;  对了,这是女巫的药啊。贝琪忽然记得她正在做什么,她是来向女巫求助的,而女巫的东西当然不是寻常的东西。<br/>&nbsp;  “多少钱?”<br/>&nbsp;  “不贵,一万二。”<br/>&nbsp;  贝琪暗抽了一口气,这笔钱她不是拿不出来,但一万二也不是小数目,而且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药是绝对有效的。<br/>&nbsp;  “不能便宜些吗?”<br/>&nbsp;  “你可以不买。”无良的表情加了一分嘲弄,总有这种愚蠢的人存在,跟她买东西居然还想讨价还价!<br/>&nbsp;  贝琪在心里挣扎了好久,最后咬咬牙,下定了决心:“我买了!”反正若买什么减肥药或瘦身器械也要花个万八千的,这药若有效反而是更省力,如果没效……哼,她贝琪也不是吃素的,有办法让这女人把钱再吐出来!唔,但愿是有效的,这样一来,微微安那女人肯定不是她的对手……忽然,一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br/>&nbsp;  “女巫,”她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坚定了语气,“有没有可以使人变胖的药?”<br/>&nbsp;  “唔?”这女人又在想什么?<br/>&nbsp;  “呃……随便啦,是不是变肥也所谓,只要让身体走型变难看就行,有没有这样的药?”<br/>&nbsp;  无良轻轻笑着,她差不多猜得出这个女人在打什么主意。<br/>&nbsp;  “你想给谁喝这种药呢?”她悠悠地说道,然后很满意地看到贝琪的身子僵了一下,“这种药我有,不过要贵一些,三万块。”<br/>&nbsp;  “三万?!” 贝琪不知道报复人需要花那么多钱,可收回这个想法,她又觉得非常不甘心。“太贵了!你看,我如果买两种药,你能不能算便宜一些?”<br/>&nbsp;  竟然还打算跟她讲价!无良撇了下嘴,说:“不可能便宜。不过呢,我倒是还有一种药,非常适合你这种状况,你提的两个要求都可以达到,只收你两万。”<br/>&nbsp;  贝琪眼睛一亮。<br/>&nbsp;  “不过我要事先说明一下,这种药的药性很强,控制不好的话,会有危险。喏,这是详细说明,你看一下。”无良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递给贝琪。<br/>&nbsp;  贝琪仔细地看着那张说明,觉得这种药真是很奇妙,太合她的心思了!怎么会控制不了?只要她控制得好,一切都不可能有问题!<br/>&nbsp;  “我要这种药!”她坚决地说。<br/>&nbsp;  “想好了?”<br/>&nbsp;  “想好了,我就要这种药!”<br/>&nbsp;  女巫莫测地笑了笑,又从架子上拿了一个小瓶子给她。<br/>&nbsp;  ……<br/>&nbsp;  偷偷滴两滴药水在微微安饮料中,然后确认她确实喝下去,过24小时后再想法弄到她的一根头发,放进剩下的药水中。<br/>&nbsp;  看着那根酒红色的头发慢慢在药水中腐蚀、溶解,贝琪突然觉得一阵恶心。真的要喝吗?事到临头,她却犹豫起来。不过没过几秒钟,她又恢复了先前的决心,握紧瓶子,一口气喝了下去。<br/>&nbsp;  药水落入腹中,贝琪静待奇迹的发生,然而等了一会儿,镜子中的她还是原来的她。没有效果?也许,还要再等些时候吧。呵呵,她实在太性急了,急不可待地想看微微安的丑态。<br/>&nbsp;  这次的演出很成功,庆功宴上,人人都兴高采烈,频频举杯庆祝。微微安尤为高兴,做完这场时装发布会的主秀,她的身价恐怕又要跟着上涨了。<br/>&nbsp;  贝琪在暗中注视着微微安得意的笑脸,心中的怒气不由又开始上升。赌着气,她一口气吃了好多东西,吓得文文连忙按住她的手。<br/>&nbsp;  “你疯了!吃这么多!又胖起来怎么办?”<br/>&nbsp;  “哼,反正都一样!” 说到这儿,贝琪又联想到那个女巫,于是另一股气也跟着升了上来,“一点儿效果也没有,什么烂女巫!”<br/>&nbsp;  文文的表情有些惊讶:“女巫?你真的去找女巫了?”<br/>&nbsp;  “还说呢,我……”贝琪正打算发牢骚,蓦地想到了什么,溜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改口敷衍道:“我的意思是说,你那是什么烂主意!还女巫呢?哪有这种没影儿的事!告诉你,限你三天之内给我想个减肥的好主意出来,不然的话……哼哼!”<br/>&nbsp;  一看贝琪跟她开玩笑,文文也就跟着闹起来,没有再注意刚才的话题。<br/>&nbsp;  贝琪暗中舒了口气。她不想把见过女巫的事情告诉文文,万一以后微微安要真出了什么事,自己就会多了个把柄在别人手里。虽然文文和她是好朋友,但这个圈子里的人际关系很复杂,以后会发生什么,谁又能预见得到呢?不是她不信任文文,实在是凡事要小心为妙。<br/>&nbsp;  “微微安,你怎么了,就吃这么少?没胃口?”有人看见微微安没怎么动食物,关心地询问。<br/>&nbsp;  “不是,我觉肚子好饱,已经吃不下了。”微微安摇手解释道。她也有些纳闷,今天只吃了一点就饱了,明明那么有食欲,肚子却撑得再也吃不下东西,真是让人郁闷!<br/>&nbsp;  “哇~~~!微微安,你还要节食啊?你都这么苗条的说……”旁边一个女孩子夸张地大叫着,引得众人也跟着七嘴八舌的附和起来,然后大家的话题就自然而然地转到减肥上来。<br/>&nbsp;  呵呵,终于开始生效了吗?——贝琪虽然也聊得很起劲儿,但心里兴奋的却是另一件事,她不时拿眼偷瞟着微微安,一种报复的快感开始在全身蔓延。<br/>&nbsp;  微微安开始节食了。<br/>&nbsp;  对认识微微安的人来说,这个消息绝对是个大新闻。谁都知道,微微安天生一副好身材,平时吃喝不误,也不用刻意维护,就能保持住完美的体型,何曾料想过她也有需要减肥的一天。没办法,谁叫她变胖了呢。<br/>&nbsp;  最开始的时候,是吃不下东西,微微安总感觉自己的胃撑得满满的,几天之后,这种不适才慢慢消失。她松了口气,开始大肆补偿自己的舌头,可没想到的是,体重却因此在短时间内猛增了六斤!这一状况,让向来以稳定体重骄傲的微微安大吃一惊。于是,她马上采取最普通的减肥办法来控制体重——节食。但是,过了一个星期后,体重竟然又增加了四斤!<br/>&nbsp;  面对如此的怪异,微微安先是认定磅秤有问题,在多个地方反反复复折腾了一通后,才不得不接受了事实:她开始变胖了,而且是以异常的速度增长体重。<br/>&nbsp;  她不断尝试着各种减肥方法。这样做的效果不能说没有,最起码体重不再像先前那样猛长了,不过,还是持续增重中。天哪,她觉得自己快要被磅秤上的数字逼疯了!<br/>&nbsp;  与此同时——<br/>&nbsp;  “贝琪,最近你的身材变得好~~~~~好哦!”文文嘟着嘴,在贝琪的腰上掐了一把,“说!你用了什么好方法?都不告诉我,真不够朋友!”<br/>&nbsp;  贝琪咯咯地笑着,躲开袭到腰上的魔爪:“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老一套。你要是嫉妒得死,就大胆说出来,我不介意!”<br/>&nbsp;  “去死!还敢耍我!”文文瞪起眼,又作势往前一扑,贝琪夸张地做出一副被袭击到的样子,“说起来也真巧,你身材变好了,微微安的身材却变差了——你看她现在肥的,明显都走样了——难道该轮到你转运了?”<br/>&nbsp;  贝琪脸上微微一变色,推了文文一把:“瞎说什么呢?我本来就比她强!”<br/>&nbsp;  “好好,你比她强,你比她强!”文文做投降状,“可是,你看她这么个胖法,是不是有些奇怪?体重增长得吓人!再这样下去,她的主秀位子可就玄喽。”<br/>&nbsp;  “哼,变成猪上不了台才好呢!”贝琪恨恨地说,一提到主秀,她的妒火又开始燃烧。文文被她样子吓到了,偷偷瞄了她一眼,没敢再吱声。<br/>&nbsp;  这时,从休息室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嘈杂。<br/>&nbsp;  “为什么不让我上台?以前每次都是我做主秀的!”微微安拉住负责人不断追问,转头又向舞台总监求助,“老师,您帮我说句公道话呀!您不是说过我很有才华的吗?他们这次不让我做主秀也就算了,竟然连台也不让我上!老师,您到是说句话呀!”<br/>&nbsp;  舞台总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轻轻推开抓着自己的微微安:“微微安,我确实是很欣赏你,你也确实非常有才华。可是……呃……可你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哈哈……”<br/>&nbsp;  微微安不可置信地瞪着舞台总监,又低头看看自己,眼睛茫然而惊恐地圆睁着……她突然尖叫了一声,夺门而逃。<br/>&nbsp;  她疯了,她真的要疯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冲进家门,把所有的衣服翻出来,一件件地试,可雍肿的身材已经再穿不下任何一件衣服。她拼命地往上拉裙子的拉链,全然不顾皮肉传来的疼痛。终于,裙子被挣裂了,微微安颓丧地坐在地上,呜呜大哭起来。<br/>&nbsp;  哭着哭着,她又猛然收住了眼泪,飞快地站起身跑进厨房,撕开食物柜上的封条,把里面的东西统统掏了出来。<br/>&nbsp;  她受够了!拼命地节食减肥,却还是不断增重,搞得现在连台都上不了。既然如此,她就再也不要折磨自己了——她要吃东西!把以前没吃到的全补回来!</fon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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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5 14:56:00 | 只看该作者
<font size="4"> ……<br/>&nbsp;  贝琪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br/>&nbsp;  她从女巫那里拿来的,是一种神奇的药,它可以将她的身体与微微安的身体连成一体。她不再需要节食了,她可以尽情的吃,反正只要她吃得比微微安多,多出来的部分就会自动挪到微微安的身上去长肥肉;她吃得越多、微微安吃得越少,这个效果就越明显。而反过来,如果微微安吃得比她多,那么多出来的部分就会在她的身上减去。如此一来,无论怎样,她只会变瘦不会变胖,在微微安变成猪的同时,她则享受着美食和好身材。在这场奇妙的巫术游戏中,她是全权主控者。<br/>&nbsp;  不过,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妙。这几天,贝琪明显的又变瘦了。她会变瘦,只能说明微微安的进食量增加,而照她瘦下去的速度看,那女人吃进去的东西可不是普通的多。<br/>&nbsp;  “贝琪,你最近瘦得好厉害啊。”文文盯着贝琪的瘦削的面颊,一脸担忧。<br/>&nbsp;  “瘦点不好么?” 贝琪一副快乐的样子,“你看我现在身材多好,这场的主秀也定下来由我做了。”<br/>&nbsp;  “真的没问题吗?”<br/>&nbsp;  “当然没问题!能有什么问题?” 贝琪又笑笑,站了起来,“我去趟洗手间。”<br/>&nbsp;  贝琪偷偷地拖着一大袋食品躲进一格厕所,锁上门后就坐在马桶盖上拼命狂吃。她觉得,自己现在鬼鬼祟祟的样子像是在做贼,可是没办法,她不敢在人前吃太多东西,瘦削的样子和吃下去的东西严重不成比例,难道不会让人起疑吗?<br/>&nbsp;  看来微微安现在是越吃越多了,因为贝琪越瘦越厉害。她忽然开始害怕了,怕照这样下去,自己会瘦得不成人形,变成骷髅!所以,为了不再让自己瘦下去,她只好也跟着暴饮暴食,要吃得比微微安多,才能重新控制局面。<br/>&nbsp;  可是,事情并没有顺着她的意思发展,别说吃得比微微安多,现在,连缩短她们之间的进食差量都很困难。贝琪最开始是在家不停地吃,接下来所有的空闲时间都变成在吃东西,再后来发展到现在这样,她必须在工作的空档也要不停地吃才能勉强维持住这种平衡。<br/>&nbsp;  原本美味的食物她已经吃不出任何味道了,她吃到想呕吐,可还是得不停地吃,她从来不知道吃东西也是如此恐怖的一件事。<br/>&nbsp;  几天后,贝琪的主秀身份又被当掉了,这次的理由是:她瘦得太离谱了。<br/>&nbsp;  贝琪的双眼已经深陷下去,显得眼睛很大,而此时却又睁得更大。为什么她又没做成主秀?她茫然地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愤愤然起来——又是该死的微微安!都是她在给自己捣乱!如果她不是拼命的吃,自己会这么瘦吗?自己要是不这么瘦,又怎么会被当掉?<br/>&nbsp;  想到这里,贝琪憋着一口气,怒气冲冲地闯到微微安家。<br/>&nbsp;  门没锁,一推就开了,可进门的景象又让她大吃一惊:满屋都是食品和食品包装袋堆成的垃圾,在这堆垃圾的中间,有一座肉山,正在不停地往嘴里扔食物。<br/>&nbsp;  微微安?贝琪心头一震。此时的微微安,患上了暴食症,一天24小时,只要眼睛是睁开的,她就开始不停地吃东西。在现在的她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到先前那个风姿绰约的微微安的影子了。<br/>&nbsp;  一股无形的恐惧感开始在贝琪的心中不断滋长。如同来时一般猛烈,她甩开大门,冲到街上狂奔起来。<br/>&nbsp;  “女巫!”她闯进女巫的房间,身体因为刚才的疾速奔跑而剧烈抖动着,“给我解药!快给我解药!”<br/>&nbsp;  “怎么了?”无良气定神闲地打量着闯入者。<br/>&nbsp;  “那个药,那个药……” 贝琪语无伦次地说着,“太可怕了!我会一直瘦下去……我会死的!你得想办法让它停止……你是女巫,药是你做出来的!你得负责!”<br/>&nbsp;  无良啧了一声,跟这种状态下的人说话真是件麻烦事。<br/>&nbsp;  “药是我做的,不过自愿花钱买走的人,是你。用药后果你是知道的,现在又来闹什么?想要解除药效也可以,再拿钱来。”<br/>&nbsp;  贝琪喘了一会儿,情绪才稍微稳定下来,她用深陷的眼睛直直地瞪着无良:“要多少钱?”<br/>&nbsp;  “十五万。”<br/>&nbsp;  “我没有那么多钱……”<br/>&nbsp;  “那就回去吧。”<br/>&nbsp;  女巫的语调没有一丝感情色彩,贝琪低声啜泣起来。<br/>&nbsp;  “求求你了,救救我!我没那么多钱,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钱的都给你……我最多只拿得出八万……我不想死……”<br/>&nbsp;  任由她哭了一会儿,无良才终于开口:“算了,我也不是那么不好说话。付不出的部分你可以用其它方式来偿还。”<br/>&nbsp;  贝琪一听,立刻止住了哭:“什么方式?”<br/>&nbsp;  “很简单,你去帮我找客人,一个客人抵偿你一万,你全部用这种方式偿还也无所谓,怎样,合算吧?”无良边说边观察着她的反应,“时限是两年,想好了就和我签契约。我可以把药先给你,不过,如果你违反契约或是到时间却找不够人数,你的灵魂就我的了。”<br/>&nbsp;  贝琪又是一阵茫然,她感到浑身无力,自己是怎么从女巫的地方出来,又是怎么回到了排练厅,完全没有印象,她就这样一直浑浑噩噩地走着。<br/>&nbsp;  “贝琪?”文文一把拉住她,“你这是怎么了?今天我去找你,你不在家。你去哪儿了?”<br/>&nbsp;  “我去找女巫了……”贝琪恍惚地嘟囔了一句,然后挣开文文的手,继续向前走。<br/>&nbsp;  “女巫……?”文文惊异地望着贝琪,而这时,贝琪已经走远了。<br/>&nbsp;  门仍是开着的,还维持着她逃离时的样子,推开门进去,屋里的肉山也仍是那时的样子——不停地吃着。<br/>&nbsp;  “微微安……”贝琪走过去,面对肉山蹲了下来,而后者却丝毫没有停止她的动作。<br/>&nbsp;  贝琪的嘴蠕动着,过了好久,才像下定决心般,犹犹豫豫地开了口:“你……你想不想恢复原来的身材?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方法……”<br/>&nbsp;  ……<br/>&nbsp;  “嗯,这是最后一个,现在你已经全部付清了。”女巫在一张契约上写了些东西,然后一打手指——契约在火焰中迅速卷曲,慢慢燃成了灰烬。“契约终结,你可以走了。”<br/>&nbsp;  对面的人并没有动,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巫,许久才慢慢吐出一句话来:<br/>&nbsp;  “你真是个恶魔!”<br/>&nbsp;  女巫笑笑,不置可否。<br/>&nbsp;  “你害了我最好的朋友!”<br/>&nbsp;  “让她来这里的人是你。”<br/>&nbsp;  “那是因为你逼我签了那该死的契约!都是因为你!”<br/>&nbsp;  “人类就是这样,做错了事,却只懂得推卸责任。”女巫轻蔑地微笑着,“没有任何人强迫你做什么。我什么也没有做,我只是给了你一个小小的建议,而真正决定去的做的人,是你。”<br/>&nbsp;  嘴唇颤动了几下,反驳的话始终没有出现,文文以颇为复杂的眼神望了女巫最后一眼,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女巫的房间。</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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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5 14:57:00 | 只看该作者
<p><font size="4">第十二章 谎言<br/>&nbsp;( 本章字数:7289 更新时间:2006-8-23 14:50:00)</font></p><p><br/><font size="4">&nbsp;  步行商业街每天都是喧嚣的,往来不息的人流所带来的热闹气氛,把初冬的寒冷也驱散不见。<br/>&nbsp;  “妈妈,妈妈!”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使劲拽着妈妈的衣角,用圆胖胖的小手指着某一处,“你看你看!”<br/>&nbsp;  “看什么?”年轻的妈妈很纳闷,顺着孩子手指的方向,她并没有看到什么值得注意的事。<br/>&nbsp;  “你看那个怪叔叔!”小男孩儿仍固执地指着那个方向,“他只穿那么少,他不会冷吗?”<br/>&nbsp;  “什么怪叔叔?在哪儿啊?”<br/>&nbsp;  “就在那里呀,他就站在椅子旁!”<br/>&nbsp;  妈妈又仔细张望了一下,街边长椅的旁只有过往的行人,并没有谁在那里驻留。忽然,她注意到了附近的店铺,猛地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变白了脸。<br/>&nbsp;  “别瞎说!什么也没有,快走!”妈妈慌忙地拉起儿子的手,快速离开。<br/>&nbsp;  “可是……”小男孩儿委屈地扁了扁嘴,想要申辩,却被妈妈一眼瞪了回去。他边走边不甘心地回头望,看见长椅旁怪叔叔冲他笑着点了点头。<br/>&nbsp;  ……<br/>&nbsp;  这条小街很静,跟她住的那条街一样静,脚步落在上面,鞋跟与路面的撞击声清晰地回荡在耳膜。不过感觉还是不一样,一个在朗朗的阳光下,一个却是阴暗的角落。<br/>&nbsp;  街的正中是她的目的地——教堂。<br/>&nbsp;  这座教堂不大,却修得小巧简洁,很自然地融于这条小街。她不喜欢来这种地方,可这次却又不得不进去。<br/>&nbsp;  教堂的里面和外面一样,简单而整洁,两边是摆放整齐的长椅,中间留下一条正对着大门的过道,过道尽头的圣母像前,一个人正虔诚地跪在那里祈祷着。<br/>&nbsp;  “甘直。”<br/>&nbsp;  听到声音,祈祷的人停止了祷词,停顿了片刻才慢慢站起身,转过来看他的访客。<br/>&nbsp;  “你是谁?”<br/>&nbsp;  没回答,她静静与他对立着,一个金色的东西在她衣领上泛动着光泽。<br/>&nbsp;  “你是无良女巫?”看清徽章后,他不觉十分诧异。眼前的这个女人犹如恶魔的化身,关于其的所作所为,他早有耳闻,虽不耻其行径,但自己也未与她有什么瓜葛,那么,她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br/>&nbsp;  “大云洞的人让我带你回去。”简单说明来意,平板的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br/>&nbsp;  “原来是他们派你来的。”他刺讽地冷笑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转告他们: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不会再回去了,我现在是一名神父!”<br/>&nbsp;  “神父?”女巫的嘴角挂上一抹怪异的嘲讽,“这个笑话还是真好笑!古老魔法家族的继承人,不是巫师,却是个神父!哈哈哈哈……!”<br/>&nbsp;  “这里是教堂,不准你这么放肆!”他脸色铁青,这个女巫果真是如传闻般让人生厌,“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听懂了就赶快出去!”<br/>&nbsp;  无良止住笑,开始饶有意味地审视着眼前的男人。<br/>&nbsp;  “知道我是谁,还敢恶言相向,果然是魔法家族的继承人——有嚣张的资本,呵呵呵……”她忽然快速向前,逼近他的身前,“不过有一点你要搞清楚,我可不是你们家的奴才,下次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哼,要不是他们付的报酬够多,我才懒得跑到这里来。好了,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也应该明白我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不过,我不想浪费魔力——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别打错主意——巫师甘直!”<br/>&nbsp;  “不管怎样,我是不会改变意愿的!”甘直冷冷地回答,不管是谁的挑战,他也不会退缩的。<br/>&nbsp;  “是吗?”无良轻巧地绕到他身后,看了一眼神坛正中的圣母像,不露声色地弯起了嘴角,“那就到时候见吧。”说完,扬长而去。<br/>&nbsp;  看着女巫远去的背影,甘直不由眉头紧锁——大云洞的态度似乎开始变得强硬了,这一次,躲得开吗?<br/>&nbsp;  ……<br/>&nbsp;  冬日的天空冷得发白,但太阳还是尽职地散着它最后的余温,让人也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子坐在街边的长椅上,静静地看着眼前过往的人流。<br/>&nbsp;  “不要再这样执着了,你该歇一歇了。”<br/>&nbsp;  “不,我要等她。”<br/>&nbsp;  甘直叹了口气,无论他来这里多少次,说多久,也无论他讲些什么,这个固执的人只有这一句回答。他为什么总不肯相信他已经死了?那个女孩儿不会来这里了,可他还是执意站在这里。无望的等待啊。<br/>&nbsp;  看来这次也要无功而返了,甘直无奈地站起身,又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等待的灵魂,摇了摇头,离开了。他沉默地融入人群中,跟着人流向前,忽然一阵咯咯的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索。<br/>&nbsp;  “原来你每天都在干这种无聊的事啊,甘直。”<br/>&nbsp;  甘直猛地转过头,盯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无良女巫!”<br/>&nbsp;  “灵魂是用来利用的,不是用来拯救的,你不明白么,神父?呵呵呵……”<br/>&nbsp;  “你来干什么?三天还没有到。”<br/>&nbsp;  “我又没说过要三天后才回出现。”<br/>&nbsp;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br/>&nbsp;  “闲来无事,所以过来看看你做什么无聊的蠢事。”<br/>&nbsp;  “这不是蠢事!”甘直严肃地反驳道,“你知道的,如果不让这些灵魂尽快归于自然,他们会变成妖灵的!”<br/>&nbsp;  无良抿了下嘴,做了一个“哦”的口形,脸上却是一副所谓的样子。<br/>&nbsp;  “看着他们变成妖灵,然后威胁到活着的人的生命,你难道什么也不做?”<br/>&nbsp;  “哈?那关我什么事,我只要保证自己没问题就可以了。”<br/>&nbsp;  “哼,果然都是一样!”甘直轻蔑地冷哼着,“你们全都是一个样,自私残酷、只懂得欺骗与敲诈、没有心的巫者!”<br/>&nbsp;  无良没有生气,微微笑了笑:“那你呢,巫师甘直?”<br/>&nbsp;  “我是神父!”甘直的脸绷得更紧了,一种刺痛的感觉从心中泛起。<br/>&nbsp;  “你是巫师。以前是,现在也是,以后永远都是。这是烙在你生命上的印记,无法抹掉。”<br/>&nbsp;  女巫的话语像一根根钉,每一根都钉在甘直的心上,抹杀不掉的痛感让他忽然激动起来——<br/>&nbsp;  “我不是!我不是巫师!我不再是一个巫师,也不再属于那个世界!充满谎言和邪恶之地,只让我觉得恶心!做为一个人,应该堂堂正正地生活在阳光下,心也应该是洁净的,即使有过罪过,只要诚心的忏悔和赎罪,主就会拯救我们的灵魂,我们将得到宽恕……”<br/>&nbsp;  “得了,你不过在给自己找一个借口。”<br/>&nbsp;  甘直停止了祈祷,愕然地抬起眼睛。<br/>&nbsp;  “做为巫者就是污浊的,做为神父就是纯净的?换上一副皮囊你就可以得到纯化?你就这么不屑与巫者为伍么,甘直?”女巫平静地注视着他,这一刻,他恍然觉得那双眸子是澄清的,“那不是巫者的问题,而是你自己。只会逃避的胆小鬼!要真实吗?可你还是在欺骗,一面说不想做巫师,一面却做着你口中巫师的行径!”<br/>&nbsp;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甘直茫然地摇摇头,“巫者不会关心与自己利益无关的事,他们……我现在所做的,都是巫者无法做到的事……”<br/>&nbsp;  “真的?”女巫弯起眼睛,“要打赌吗?”<br/>&nbsp;  甘直默声不语,看不透他在想什么。<br/>&nbsp;  “巫者都喜欢打赌,就算你不喜欢,我也还是喜欢的。这样,咱们共同做一件事,谁先完成就算赢。”<br/>&nbsp;  “我没兴趣。”甘直立刻冷冷地拒绝,巫者的赌博向来不是有趣的游戏。<br/>&nbsp;  “别这样!”无良又咯咯地笑了起来,“我还没说赌注呢,你会喜欢这个赌注的——如果你赢了,我就认栽,走开,放弃酬劳,以后无论谁出多少钱,也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嗯?”<br/>&nbsp;  甘直的眼睛闪动了一下。无良知道,这个条件让他心动了。<br/>&nbsp;  “如果你输了——,”她忽地沉下脸来,“你就要无条件地乖乖跟我回大云洞去。”<br/>&nbsp;  盯着对方的眼睛,甘直沉思了一会儿。<br/>&nbsp;  “好吧,我答应。不过,赌做哪件事,要由我来决定。”他深知巫者们的诡计,而且他们为了目的是不择手段的,还是先抢到制动权为好。<br/>&nbsp;  无良做了个手势,表示随他之意。<br/>&nbsp;  “你看到那个留恋人世的灵魂了吧?”甘直望向远处那个伫立的灵魂,无良随着看过去一眼,点了点头,“他死了快两年半了,就死在他站的那个地方。当时他在等女友赴约,却被后面店铺掉下的牌匾砸中头部,意外死去了。但是,他的灵魂还是惦念未到的女友,于是就一直在那里等待。他可能并不清楚自己已经死去了,只知道在那里等她来——那女子不会来了。那女孩儿为了要出国,那天是打算和他分手的,没想到却遭遇这样的意外;她不愿靠近这个悲伤之地,而且她现在已经身在国外了。”<br/>&nbsp;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在三年大限之前让他的灵魂得到解脱,避免变成妖灵?”<br/>&nbsp;  “没错。”<br/>&nbsp;  无良斜眼看了他良久,哼地笑了一声:“无聊!——不过,就这么定吧。”<br/>&nbsp;  ……<br/>&nbsp;  一把构造精巧的锁,复杂无比,那么,如何才能打开它呢?方法很简单:找到开锁的钥匙。这个答案你知道,我也知道。<br/>&nbsp;  其实,甘直为了尽早让男人的灵魂解脱,他已经说服了男人的前女友,那女孩儿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了。这些,无良女巫并不知道。<br/>&nbsp;  这样做是否是欺骗?哦,也许是不太公平,但对方是女巫啊,女巫是不会真心实意去帮助他人的,为了拯救可怜的灵魂,我不得不这么做!仁慈的主啊,希望你听到我的祈祷,原谅我的罪孽……<br/>&nbsp;  下机的人渐渐少了,甘直一直等到最后一个乘客走出出口,也没见到那个女孩子。是自己没留神漏接了,还是她根本就没来?不,他能感觉到那个女孩子的生命波动。可是,人呢?他在飞场的大厅和出口处逛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还是找不见那个女孩子,而他却可以肯定,他要找的人就在机场!<br/>&nbsp;  “嗨!”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叫住他,他回头一看,不禁大吃一惊:无良女巫!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这狡猾的女巫!到底被她先下手了!<br/>&nbsp;  “你把她怎么样了?”甘直单刀直入地问道。<br/>&nbsp;  “谁?”无良一脸的莫名其妙。<br/>&nbsp;  “别装模作样了!那个女孩子!你把她劫到哪里去了?你这么做实在太卑鄙了!”<br/>&nbsp;  “卑鄙?你事先做好了一切准备,然后骗我应承赌局,这样的行为……不算卑鄙吗?”<br/>&nbsp;  甘直一时语塞。<br/>&nbsp;  “这样的事巫师经常做,但我不知道神父也会做;啊,也或许是……甘直,你骨子还是个巫师?”<br/>&nbsp;  “不要耍语言上的诡计,女巫!她在哪儿?”甘直机警地拉回被叉开的话题。<br/>&nbsp;  “哈!她很好,我没把她怎么样,我只是请她去一个地方坐坐而已。”无良歪着头,表示自己的无辜,“你知道,这么重情义的人已经不多见了,为了早已分手、而且死去了的旧情人,特意在两年半后飞回来……啊呀,她休息得太久了,怎么还不见出来?”<br/>&nbsp;  听着无良的话,甘直忽然察觉到了什么,骤然变了脸色,声音也颤抖起来:“你用了真实之界?”<br/>&nbsp;  对于他的激动,无良报以微微一笑:“她是个诚实的人,不是吗?是听从主所劝戒的一只羔羊,善良而诚实。”<br/>&nbsp;  “你会害死她的!她会永远迷失在里面的!”<br/>&nbsp;  “咦?不会有事的,在真实之界里,只要说实话很快就能出来的。我只是问她为什么来而已,这问题多简单,她不是为救人而来的吗?唔,还是说……”看着甘直的眼睛,她顿了顿,有意放慢语速,“她之所以会答应来,是因为在这两年里你不断地找到她并加以说服,而她在不堪其扰的同时更对你的能力感到无限的恐惧?”<br/>&nbsp;  甘直的脸苍白起来,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停顿了一会儿才沉声说道:“请你放她出来。”<br/>&nbsp;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要么她自己出来,要么有人带她出来。”<br/>&nbsp;  “那好,打开真实之界吧,我去带去她出来。”<br/>&nbsp;  “进去了,你也要回答问题的,你答得出来吗?”<br/>&nbsp;  “……打开吧。”<br/>&nbsp;  无良默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低下眼睑,开始轻声吟唱咒语。渐渐地,在一处拐角的边缘,显出一道常人不易察觉的缝隙。见此,甘直朝那里大步走过去。<br/>&nbsp;  “甘直!”甘直收住正要迈进去的脚,转身看着女巫,“别对自己撒谎,在真实之界要讲真话。”<br/>&nbsp;  短短的几秒钟,甘直的脸上变换了好几个复杂的表情,没有回答,他坚定地迈进了真实之界。<br/>&nbsp;  人的一生,是由无数的真实与虚假所编织的,而当人开始迷茫的时候,就是对周围的真实与虚假产生了怀疑。什么是真实的,什么又是虚假的,自己是活在真实中还是虚假中?以前所认知的一切都正确的吗?自己所做过的一切都是对的吗?一旦开始怀疑,就无法停止下来。<br/>&nbsp;  甘直能感觉到自己的困惑,他不明白为什么人们需要巫者却又厌恶惧怕巫者,要把他们彻底赶进黑暗才安心。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巫者们一直都默认自己的处境,并以更加疯狂的态度去报复这一切。人们做的不对吗?巫者们做的不对吗?没有办法可以取得和协吗?<br/>&nbsp;  他只是想尽己所能地去帮助别人而已,得到的却是嘲笑和怀疑。巫者不可能做这些事吗?又什么人才该做这些事?那自己又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而活着?到底……什么才是正确的?……他真的不明白,精神的世界开始坍塌。<br/>&nbsp;  人生有很多个选择,每个选择都可以是新的开始。甘直做了个选择,他找到一个新的精神支柱,抛弃了以前所有的一切,也许,新的生活就可以开始了。<br/>&nbsp;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冷汗也一颗接一颗的滚落,等甘直抱着女孩儿走出真实之界时,无良的脸已白得像一张纸。<br/>&nbsp;  “你没事吧?”甘直把早已昏迷过去的女孩儿安顿好,走过来问道。<br/>&nbsp;  无良哼了一声,表示不屑:“只不过是真实之界被打破而已,死不了。”虽然话语平静,但声音不高,听得出,她现在相当虚弱。甘直微微笑了,没有拆穿她的话。<br/>&nbsp;  “你是故意这么做的?”<br/>&nbsp;  “什么?”<br/>&nbsp;  “真实之界。”甘直放轻声音,整张脸也变得柔和起来,“如果只靠我自己,可能永远都找不到这个的答案,不,也许是不愿意找到。在谎言中一直自我欺骗和逃避……这些是没意义的,永远都得不到真正的真实。”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径自露出一个微笑,“其实,你的任务只是带我回去,方法有很多,强行制服我带走,你也未尝做不到。可是你却为了让我认清答案而选择了真实之界——如果结界被打破,破坏力就会反弹到施术者身上,搞不好还会死的。呃……我知道你没有那么弱,但是……我还是要说声,谢谢。”<br/>&nbsp;  听完这席话,无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半晌,才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噢,天哪!你在说什么?你还是省省吧……!”<br/>&nbsp;  “我没有开玩笑。”甘直很认真地说,“你其实是个不错的人。” <br/>&nbsp;  无良并没有停止大笑,反而笑得愈加厉害,止到甘直开始有些发窘,她才慢慢敛住了笑意。她凝视甘直良久,缓缓开口道:“你这个白痴!我是女巫,你不知道吗?使用真实之界的原因?我自己都没想到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可真是难为你了。你是大云洞的继承人,虽说只要带你回去就行,可如果你有什么损伤,大云洞的家伙们会放过我?我还没活够呢。唔,一堆人涌上来还真是个大麻烦……”<br/>&nbsp;  无良的话让甘直一愣,稍后又微笑着摇了摇头。<br/>&nbsp;  “我不会轻易改变我的看法。”<br/>&nbsp;  “看得出来,随便你吧。”无良翻了个白眼儿,“好了,现在可以走了吧,巫师?”<br/>&nbsp;  “不。我不是巫师,我是神父。”甘直的立刻否认,让无良又惊讶地挑起了眉毛。<br/>&nbsp;  “你不是已经想明白了吗?”<br/>&nbsp;  “当然。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甘直微微笑着,“放心,我会回大云洞的。无论怎样,逃避是无法解决问题的,所以要回去交待清楚。不过,我不会再做巫师了,我要继续当一名的神父。”<br/>&nbsp;  “有理由吗?”<br/>&nbsp;  “我比较喜欢这个职业。”<br/>&nbsp;  不置可否的笑笑,无良低下眼睛。要说服大云洞的老家伙们让他当神父?哼,等着瞧吧,没有好戏看才怪!不过,那已经与她无关了。<br/>&nbsp;  “那什么时候动身?”<br/>&nbsp;  “再等等,眼下还有件事情需要办完。”<br/>&nbsp;  ……<br/>&nbsp;  女孩儿的腿有些发颤,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害怕。颈下银色的十字架随着她的胸膛不断起伏着,她有过好几次想扯下来扔掉的冲动,可一想到那个奇怪女人的威胁,她就立刻退缩了。她不愿意再回到那个可怕的世界去,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也触摸不到,她差点儿就疯掉!<br/>&nbsp;  男人就站在那里,像以前的每次一样,翘首等待着她。不过她知道,他已经死了,站在那里的不过是个没有生命的灵魂。<br/>&nbsp;  他还想怎么样呢?她忽然有些生气。自己那天是要和他分手,不过在此之前她已经讲过好几遍了,只是他单方面不愿接受而已;自己那天是临时改了主意没去赴约,可谁想到他会在那里等四个钟头,结果被砸到而丧了命;自己是没有再靠近过那里,可谁喜欢回到有不好回忆的地方呢,况且她已经参加了他的葬礼……他还想要她怎样?为何到死也要抓着她不放!死人就该去死人该去的地方!但是……<br/>&nbsp;  “她根本就不想来这儿。”无良隐身在远处,悠闲地看着即将相会的一幕。<br/>&nbsp;  “可这是最好的办法。”甘直也目视着同一处,“我觉得,她的内心还是对此有牵挂的,只是她一直在对自己说谎而已。”<br/>&nbsp;  “真实之界难道是假的?”无良嗤笑道,“凡事不同,她是真的不愿意来这里,你又在构造一个谎言。”<br/>&nbsp;  甘直没有驳斥她,眼睛专心志致地盯着远处的情形。<br/>&nbsp;  女孩儿慢慢走近,心也越跳越快。啊,他注意到她了!——她的心猛地揪紧,身体也僵硬起来,话在嘴边,可就是吐不出来。<br/>&nbsp;  “你来了。”像以往的多少次一样,男人温柔地笑了,对她仍旧轻声细语,“我等了你好久,电话也打不通,我一直在担心你会不会出事,可又不敢离开这里去找你,怕你来了看不到我……现在见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放心了……”<br/>&nbsp;  就这样?女孩儿错愕地抬起眼睛,看着他。还是那个熟悉的笑容,温柔而谦和,在忽然间触动了心的某一处,莫名,无以复加。<br/>&nbsp;  她眼中的男人,渐渐模糊起来,有种东西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伸手想要抓住男人,却什么也没有揽住。在茫茫人潮之中,她坐在长椅上掩面而泣……<br/>&nbsp;  “没错吧,她对他,就是一个美丽的谎言,”无良说,“可是他对她而言,却是真实的。”<br/>&nbsp;  ……<br/>&nbsp;  红翼:主人!主人!<br/>&nbsp;  无良:什么事,大惊小怪的?<br/>&nbsp;  红翼:这具圣、圣母像……<br/>&nbsp;  无良:没什么大不了的,是我收回来的报酬——累得我半死,要点补偿也不为过。这是十七世纪的珍贵艺术品,要小心收好哦!<br/>&nbsp;  红翼:……<br/>&nbsp;  甘直:(对着空空如也的神坛)无良!你这亵渎神灵的恶魔——!</fon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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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5 14:57:00 | 只看该作者
<p><font size="4">第十三章 恶梦(上)<br/>&nbsp;( 本章字数:7046 更新时间:2006-8-23 14:50:00)</font></p><p><br/><font size="4">&nbsp;  天空看不到太阳,却并不是灰的,白亮亮地一片,放眼望去,没有尽头,压在人心上,像是个巨大的笼子,怎么跑也跑不出去。远处的山,近处的河,绕在身边的房屋街道,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耳边听得到人声,却见不到一个人影,剩下的,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人呢?都到哪儿去了?脚沿着空旷的路面飞快的移动,下面的路越来越坎坷,心也越跳越重,像擂鼓一样,猛烈地敲击着胸膛。<br/>&nbsp;  “我只想要自由。”<br/>&nbsp;  我知道!<br/>&nbsp;  “我很快就可以得到自由了。”<br/>&nbsp;  我知道!!<br/>&nbsp;  “为此,我将不惜任何代价……”<br/>&nbsp;  不——!!!<br/>&nbsp;  ……<br/>&nbsp;  猛地睁开眼睛,四周只有一片沉寂的黑暗,急促的呼吸声在这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br/>&nbsp;  又是那个梦……<br/>&nbsp;  无良坐起身,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她用双手撑住前额,努力平复胸中的起伏。<br/>&nbsp;  那个日子又要到了吗?每次快到的时候,就会做这个梦。<br/>&nbsp;  她下了床,慢慢走到一面整身镜前,手指一碰,整面镜子荡起一层萤白的柔光,镜中的人,还是平常的无良女巫。<br/>&nbsp;  这一次,要怎么办才好?<br/>&nbsp;  ……<br/>&nbsp;  红翼知道,每年总有几段时间,主人会扔下他独自消失,时间长短不一,间隔也不规律。开始,他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后来听的看的多了,也差不多能猜到是为什么。<br/>&nbsp;  通常来说,女巫的力量比巫师要强,但每经过一个周期,就会在短时间内彻底丧失魔力。每个女巫的周期都是不同,但面临的问题是一样的——如果在这个时期内受到攻击,没有任何抵抗的力量,只能等着受死。所以,这个周期规律就成了女巫们的生死秘密。<br/>&nbsp;  这样的自然定律,无良女巫也不能避免,而依照她的素行来看,仇家的数量肯定是少不了,所以,这个时期就显得格外的严峻。也是因为如此,无良除了自己,不会相信任何人,她的秘密决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红翼很明白,一年中的几次消失是主人在有意混乱视线,不相信任何人,也包括他在内。<br/>&nbsp;  这一天的早晨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只是红翼发现,主人又不在了。<br/>&nbsp;  空实是座北方的城市,当然,这个名字是只有巫者才会叫的古称。现在的空实是座现代都市,面积也扩大了许多,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气息。<br/>&nbsp;  在一条僻静的小街上,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儿飞快地奔跑着,眼看要就要转过那条街,却突然感到一股撞击的疼痛,身子不稳,一屁股墩在地上。<br/>&nbsp;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火大起来,刚想开口叫骂,却在看到对方后又把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同样被撞倒在地的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女孩儿——切,要跟个女生嚷嚷,那多丢面子啊!所以,他一骨碌爬起身,很有男子汉风度去扶那个女孩子。<br/>&nbsp;  “喂,你没事?”他很粗鲁地问,但手脚却是轻的。<br/>&nbsp;  女孩儿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br/>&nbsp;  见她不说话,男孩儿便很自然地也瞅着她。跟身边那些打扮俏皮的女孩子不一样,这个女孩子只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外套,全身上下只有一种颜色——黑色,头发还没有扎起来,自然地披在背上,也是乌黑的。她的脸倒是白净的,而且在黑色的映衬下,越发显得白净。男孩儿以前知道有“秀气”这么个词,但从来没琢磨过里面的意思,可眼前的女孩子却让他立刻觉得,那个词就是配她的。<br/>&nbsp;  看着看着,男孩儿忽然发觉女孩儿在冲他微微笑,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看走了神儿,脸不由一红,急忙粗声粗气地叫起来:“伤着没有啊?你倒是说句话啊?”<br/>&nbsp;  可这种极不高明的掩饰却让女孩儿笑得更厉害了。<br/>&nbsp;  “好久没遇见过你这么有趣的人了。”声音也跟她的人般配,清清淡淡的。<br/>&nbsp;  这下,男孩儿连脖子也红透了。<br/>&nbsp;  “有事儿就有事儿,没事儿就没事儿,什么有趣没趣的!”他更加粗鲁地嚷嚷着,“你就没事就算了,我走了!”说完,他迈开大步,转身就走。可走了没多远,又停下来,回头一望,女孩儿还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他飞快地跑回来,拽起女孩儿的胳膊就走。<br/>&nbsp;  女孩儿惊讶地瞅着他。<br/>&nbsp;  “撞倒你,算是我道歉,带你去个好地方!”<br/>&nbsp;  男孩儿故意把脸扭到了一边,但女孩儿却还是可以看见他红红的脖子,于是又暗暗笑了。<br/>&nbsp;  男孩儿说的好地方,其实是个电子游戏厅。看着女孩儿讶异地张大眼睛,男孩儿不禁得意起来,他就知道,像这样安安静静的女孩子是从来没到过这种地方的,而他选择此处的目的,不外乎是想在女孩儿面前显白一下他的街机技术。<br/>&nbsp;  “怎么样?好玩吧?”<br/>&nbsp;  “你不问问我有没有空,就拉我来这里?”女孩儿的眼睛似笑非笑。<br/>&nbsp;  男孩儿一愣,渐渐尴尬起来,不由为自己的鲁莽暗叫糟糕。真是的,他平常不这样的!今天怎么会对个不认识的人这么热情?明明连名字都还不知道呢……<br/>&nbsp;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叫薛乐,你呢?在哪个学校?”<br/>&nbsp;  “我?”<br/>&nbsp;  女孩儿似乎觉得有些意外,不过,还没等回答,两人的注意力便同时被某处喧闹吸引了过去。<br/>&nbsp;  一群人聚精会神地围住一台街机,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高手现世了!爱好打街机的男孩儿当然不愿错过难得的观摩机会,不顾别人的白眼叫骂,使劲往里挤,可看到正中的游戏者,一下子又愣住了。<br/>&nbsp;  “李博远?”<br/>&nbsp;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正专注于街机的人蓦然一顿,回头一看男孩儿,脸色陡然而变,慌忙扔下街机就往外走。<br/>&nbsp;  “哎……李博远!”男孩儿回过神儿,也跟着追了出去,“等一等,你别跑啊!”<br/>&nbsp;  但叫做李博远的男孩儿哪里会听他的话,转眼就跑的不见踪影。<br/>&nbsp;  “怎么了?”女孩儿走到男孩儿身边,问道。<br/>&nbsp;  “啊?……哦!刚才那是我同学。”<br/>&nbsp;  “那他干嘛见你就跑?”<br/>&nbsp;  “我怎么知道!我压根儿就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他!”男孩儿一副大惑不解的模样,“你不知道,他可是我们学校有名的优等生,厉害着呢!市里省里参加个什么比赛都能拿个奖回来!他还有个弟弟更厉害,是个天才……不过今天我可知道了,原来好学生也会来这里……”<br/>&nbsp;  “所以才怕被你看见吧”<br/>&nbsp;  男孩儿一愣,稍后明白过来,脸又涨得通红:“靠!老子像会打小报告的人么!”<br/>&nbsp;  女孩儿没接话,又咯咯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她忽然敛住了笑意。<br/>&nbsp;  “我得走了。”<br/>&nbsp;  “啊?说走就走啊……”男孩儿脸上露失望之色。 <br/>&nbsp;  女孩儿静静地看了他片刻,说:“明天还在那个街角见面吧。”说完,就转身走了,等男孩儿反应过来追上去时,已经找不见她半点儿踪影。<br/>&nbsp;  拐了几个弯后,街道越发狭窄幽静了,女孩儿默默地不停走着,直到发现面前是条死胡同,才停下脚步。转过身,忽然发现一个瘦小佝偻的老头儿站在那里。<br/>&nbsp;  “你要干什么?”<br/>&nbsp;  “嘿嘿嘿嘿,别装蒜了!”小老头儿嘶哑着声音说,“你特意把我从游戏厅一路引到这里来,会不知道我要干什么?”<br/>&nbsp;  女孩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br/>&nbsp;  “啧啧啧,没想到你会变成这副模样……可就算你化成灰我都认得!无良女巫!”小老头儿恶狠狠地瞪圆了眼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正是你丧失全部魔力的时候吧?”<br/>&nbsp;  女孩儿的嘴角扬起一丝轻蔑:“是又怎么样?”<br/>&nbsp;  “怎么样?说明你的死期到了!”说着,小老头儿迅速扑了上来,枯枝一样的手直取对方的脖颈。可就在手尖与皮肤碰触的一瞬间,小老头儿突然惨了一声,跌在地上连翻了几个滚。待坐起来看时,只见他刚才用来袭击的右臂正在从手指开始迅速溃烂腐蚀,恐惧和疼痛让他不住地大声哀嚎。<br/>&nbsp;  “木罗河,上次在涓,你还没学到教训吗?我以为你会变聪明些,没想到想竟笨到敢来袭击我。你还真够胆子啊!”无良悠闲得像在看一出好戏,“你这蠢货,也不仔细想想!控制肉体的年龄必须要靠魔力来维持,我现在既然能自由控制,难道会是没有魔力?”<br/>&nbsp;  木罗河的惊惧不断地增加着,他的眼睛在女巫和溃烂的手臂间来回转动着,最后一咬牙,惨叫一声折断了自己右臂,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现场。<br/>&nbsp;  扔在地上的残臂很快化为一滩脓水,无良忽然觉得一阵无力,背倚着墙开始大口喘气。<br/>&nbsp;  刚才实在是太危险了!现在的样子,只不过是靠储魔水晶中的魔力来维持的,这次暂时骗过去了,那下一次?她的行踪已经如此隐密了,可还是被发现,以这样的身体,能用来攻击的就只剩下药物而已,万一有更多的敌人扑上来……?也许,应该再找一个更隐蔽的地方藏起来。<br/>&nbsp;  忽然间,眼前又闪过那个男孩儿的脸,无良闭上眼睛,慢慢顺着墙坐了下来……<br/>&nbsp;  ……<br/>&nbsp;  又是那个梦……<br/>&nbsp;  她走下床,踱到窗台边,在上面坐下来,望着外面无边的夜色。黑暗有时是个好东西,它有着无限的包容,隐藏于其中,可以忽略掉很多,你看不到一切,一切也看不到你。然而,还是有摆脱不了的东西。<br/>&nbsp;  虽是梦,却是清晰而真实的,一遍又一遍……空实啊,这恶梦何时才能摆脱?<br/>&nbsp;  只是,也或许是遇见他的缘故,这次的梦也稍稍有些不同了。趴在矮墙上的少年,阳光般的笑颜……<br/>&nbsp;  不由的,一抹淡淡的笑意在唇边化开……<br/>&nbsp;  ……<br/>&nbsp;  薛乐回家时才想起来,女孩儿并没有说具体的碰面时间。他想来想去,最后决定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去等,反正等一天总会等到的。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他颠颠儿地跑到那里时,却看到女孩儿早已站在那里了,而且看起来像是站了很久的样子。<br/>&nbsp;  女孩儿似乎正在沉思,听到脚步声,蓦地惊醒,转过头,看到是薛乐,不禁婉然一笑。<br/>&nbsp;  “长乐。”<br/>&nbsp;  薛乐有些好笑地挑了下眉:“我姓薛啦,不姓常。真服了你,就两个字你都能记差,什么记性?”<br/>&nbsp;  女孩儿一愣,旋即又咯咯地笑了起来。薛乐挺喜欢看她笑的,不自觉,自己也跟着傻笑起来。<br/>&nbsp;  “你笑的时候更好看!”<br/>&nbsp;  “哦。”女孩儿的眼睛弯了起来,“以前也有人这么说过。”<br/>&nbsp;  “谁?”<br/>&nbsp;  “我忘了。”<br/>&nbsp;  “……”<br/>&nbsp;  “……”<br/>&nbsp;  “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br/>&nbsp;  “说不说都一样,没人会记得的。”<br/>&nbsp;  “怎么会没人记得!说了就能记得……”<br/>&nbsp;  “你今天不用上学吗?”<br/>&nbsp;  薛乐表情一僵,然后嘿嘿干笑了两声,扭过脸,企图转移话题:“今天天气挺好的……”<br/>&nbsp;  “去上课吧。”<br/>&nbsp;  哎?薛乐一脸的不乐意,虽然平时他也不喜欢上课啦,可这次还有不太一样的理由……<br/>&nbsp;  “我在学校门口等你。”像是看出薛乐的心思,女孩儿淡淡地说。<br/>&nbsp;  “真的?太好了!”薛乐立时喜形于色,不过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问题,“你也不用上学吗?”<br/>&nbsp;  摇摇头。<br/>&nbsp;  “啊?!为什么?辍学?还是……”<br/>&nbsp;  薛乐的话很多,想像力也很丰富,不过女孩儿一句也不回答,只是偶尔抿着嘴笑。<br/>&nbsp;  “哟,薛乐!这是谁呀?”两人快走到学校门口时,一个男孩子骑着自行车冲到他们面前,用别有用意的眼神在两人之间瞟来瞟去。<br/>&nbsp;  “滚你的!”薛乐有些不意思了,更怕女孩儿下不来台,就往前推那男孩儿。<br/>&nbsp;  “谁呀,她是?给介绍、介绍啊……”<br/>&nbsp;  已经好远了,还能听到两个男孩子笑骂打闹的声音,无良站在街旁的一角,用复杂的眼神目送着他们的背影。<br/>&nbsp;  薛乐他们很年轻,这样的时光每个人都会拥有,但只有一次,真正的年轻。之后就会彻底消失,一去不复返。<br/>&nbsp;  时光可以带走很多东西,却永远不会倒流。短暂的生命中,我们会面对无数个选择,不同的判断,带来不同的结果,利弊与否,无法预知,只能忐忑前行。毕竟,谁也无法预知前面会发生什么,不是么?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已发生过的一切都无法改变,无法改变,无法改变……永远无法改变,永远的恶梦……<br/>&nbsp;  无良从思索中醒过来,是因为一只青蛙,它以极快的速度摔落在旁边的地面上,同一秒钟,肚肠迸得四散。头上传来吃吃的偷笑声,无良抬起头,看到一个影子在楼顶的天台上闪过。<br/>&nbsp;  扔青蛙的人正是早上骑自行车的那个男孩儿。他似乎经常这样恶作剧,开溜的动作熟练且快,或者说他以为自己溜得很快,因为就在他自认安全地躲到花坛后面歇气时,却发现恶作剧的对象就赫然站在他后边。他不由惊慌了几秒,但又很快恢复了镇定。<br/>&nbsp;  “干嘛啊你?”他理直气壮地吆喝着。<br/>&nbsp;  “青蛙。”<br/>&nbsp;  “青蛙?什么青蛙?你说什么呢?”<br/>&nbsp;  “你从楼上朝我扔青蛙。”<br/>&nbsp;  “切!”他不屑了撇了撇嘴角,哼了一声,“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扔青蛙?”<br/>&nbsp;  “你不承认?”<br/>&nbsp;  “承认个屁!你自己想变青蛙想疯了吧你?鬼扯什么!”<br/>&nbsp;  “变青蛙啊……”<br/>&nbsp;  对方忽然呵呵地笑了起来,男孩儿刚想再开口,忽然觉得有一团粉末迎面扬了过来,躲闪不及,扑了整脸。<br/>&nbsp;  “你妈……咳咳……你他妈干什么?!”男孩儿恼火起来,破口大骂,可刚一张嘴,就觉得脖子上一紧,霎时便憋得满脸通红。<br/>&nbsp;  “来,做只青蛙吧。”<br/>&nbsp;  看着那弯起的嘴角,男孩儿突然感到脊背发麻。对方只是个小姑娘,他却死活也挣不开那掐在脖子上的手,任凭被对方一路拖到楼顶天台上。<br/>&nbsp;  “放心,这里够高,不用剪开你的肚子,你也会像青蛙一样摔得稀碎。”<br/>&nbsp;  掐住脖子的手往栏杆后面一伸,男孩儿心惊胆颤地往身后瞄了一眼……妈呀!学校的楼有这么高吗?他没办法思考,只觉得自己快尿裤子了。<br/>&nbsp;  “你、你要干什么?”<br/>&nbsp;  “不是说过了,做青蛙呀,你来做。”<br/>&nbsp;  “不……不行,我不要!”忽然间,他脑海里涌出那只青蛙的死状,“你放开我!”<br/>&nbsp;  “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教训。你必须为你所做过的一切负责。”<br/>&nbsp;  “杀、杀人是犯法的!又、又不是什么大不了事……而且我、我还没成年,你不能……”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意识里全是对身后深度的恐惧。<br/>&nbsp;  “呵呵呵呵!”无良笑得很开心,“的确不是大不了的事,弄死一、两只青蛙,对我来说只是小意思。还有,”她的脸色突然一冷,恶狠狠地说,“任何人都不能以年龄做为理由!谁导致的恶果,就是谁的责任,要为他所做出的一切付出代价!”<br/>&nbsp;  “你放手!你放手!快放手!”对方充血的眼睛让他的恐惧骤然俱增,不由拼命扎挣起来。<br/>&nbsp;  “好吧,我放手。”<br/>&nbsp;  随着轻松的语调,掐住脖子的手一下子松开了,男孩儿感到正在挣扎的身体猛然向下坠去!<br/>&nbsp;  “啊————!”<br/>&nbsp;  耳边只有呼呼作响风声,坠落的瞬间,多种情绪快速在他脑海中闪过,最后定格为恐惧——“啪!”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为什么是清脆的声音?他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像只青蛙一样被摔得稀烂,脑浆、血液、肠子、排泄物……飞得四溅……<br/>&nbsp;  花坛角下的躯体瑟缩着,恐惧已使那具躯体的脸部变得扭曲,两只眼睛以惊人的状态向外突着。无良踩着破碎的水晶球,俯视那具躯体,嘴角挂着阴冷的笑。得罪无良女巫的人,从来不会好过。<br/>&nbsp;  “你对他干了什么?”<br/>&nbsp;  一个惊愕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无良回过头,看见一个少年骇异地站在那里。唔,好像见过……对了,是昨天那个从游戏厅逃走的李博远。<br/>&nbsp;  李博远急步走到男孩儿的身边,试图把他扶起来,但后者的身体像铁块一样紧紧蜷缩在一起,根本弄不动。他抬起头,十二分警戒地盯着无良女巫。<br/>&nbsp;  “他怎么了?你对他干了什么?”<br/>&nbsp;  “做了该做的。”<br/>&nbsp;  “他……他死了?”<br/>&nbsp;  “呵呵,我看起来有那么狠毒吗?不过是让他做了个恶梦罢了。”<br/>&nbsp;  “恶梦?”李博远满面疑色,直直地盯了她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我看见你冲他扬什么东西,该不是精神致幻类的药物吧?”<br/>&nbsp;  无良呵呵地笑了起来,薛乐曾说过他很聪明,他也果然是聪明。她喜欢聪明人,聪明人往往自己就会找出答案,而不需要她多费口舌。<br/>&nbsp;  “可是现在好像并没有这么快速见效的致幻类药物。”李博远以更加怀疑的眼光看着无良,“不是你用了催眠术,就是……就是你不是普通人。”<br/>&nbsp;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人?”她真的是很喜欢聪明人,尽管有时太聪明了并不好。<br/>&nbsp;  李博远沉默了好了一会儿,看得出,这期间他一直在动脑筋。<br/>&nbsp;  “你把那种药给我,我就不把这件事说出去。”<br/>&nbsp;  这个回答,让无良有些意外。<br/>&nbsp;  “这是威胁吗?”<br/>&nbsp;  “算不上吧,做个交易而已。”<br/>&nbsp;  无良又大笑起来,没想到这小子会主动跟她提出交易。那么,这笔交易是做,还是不做呢?<br/>&nbsp;  “如果我不同意,你也不能怎么样,随便你跟人去说。”<br/>&nbsp;  “告诉薛乐也可以?”没有把握的威胁,他是在打一个赌,不过看起来,他似乎是赌赢了。<br/>&nbsp;  表情在脸停顿了两秒钟,无良缓缓开口道:“你真的是很聪明。”<br/>&nbsp;  “谢谢。你同意吗?”李博远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惊慌。有智慧的人往往不易慌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抓住对方的弱点,利己所用。李博远正是这样的人,尽管他只有15岁。<br/>&nbsp;  无良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瓶子,扔给他。<br/>&nbsp;  “只要药物进入体内就可以了,在此之前你要用自己的意识向对方灌输恶梦的内容,但必须是你们都经历过的事情。”无良说,“不过要记住,不要说‘永远’、‘一直’之类的词,否则你也将陷入沉睡,不会再清醒过来。”<br/>&nbsp;  李博远看了看无良,又看了看瓶子,最后像下定决心般握紧了瓶子:“好的,我记住了。”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去。<br/>&nbsp;  “你知道么,”无良突然提高了声调,李博远停下脚步,转身望着她,“太过聪明,有时并不是一件好事。”<br/>&nbsp;  李博远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了。<br/></fon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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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5 14:58:00 | 只看该作者
<p><font size="4">第十四章 恶梦(下)<br/>&nbsp;( 本章字数:6936 更新时间:2006-8-23 14:50:00)</font></p><p><br/><font size="4">&nbsp;  家,是个温馨的地方,而李家在旁人眼里,更是一个完美的四口之家:斯文有气质的父亲,聪慧贤良的母亲,还有两个聪明健康的儿子,一家和乐融融,相敬如宾,让人甚是羡慕不已。<br/>&nbsp;  不过,李博远却并不愿意回这个家。<br/>&nbsp;  和往常一样,在学校上完了晚自习,他才慢腾腾地走回家。<br/>&nbsp;  “我回来了。”他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回身锁好大门。<br/>&nbsp;  客厅里有说笑声,但却没人理他,妈妈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苹果。<br/>&nbsp;  “怎么又回来这么晚?”妈妈去客厅放下苹果,又转回来,“去吧,洗洗脸,厨房里有饭菜,都给你留着呢。”<br/>&nbsp;  李博远从卫生间出来时,正好听到父母在客厅里的议论。<br/>&nbsp;  “你说,小远是怎么回事啊?天天回来这么晚,能不能是在外面有什么事啊?。”妈妈叹了口气,满心疑虑地说。<br/>&nbsp;  “能有什么事?青春期嘛,男孩子到外面疯也是正常的。”爸爸不紧不慢地说,然后是报纸抖动的声音,“你别瞎操心了。”<br/>&nbsp;  “怎么能不操心!”妈妈有些急了,“眼看着就要升学了,正是要紧的时候,要是在这个时候松懈下来,不被别人挤下来才怪!不是我说,他好歹也是做哥哥的,就应该给聪聪做个榜样……”<br/>&nbsp;  “哎呀!我说你这个人……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拿同一个标准去要求他们!小远和聪聪是不一样的,你让一个普通人跟天才比,不是强人所难嘛。要我说啊,小远没聪聪强,这是事实,也不能强求什么,成绩过得去就行,其它的就随他去吧。”<br/>&nbsp;  “别总说丧气话!我就不信,都是我的儿子,谁能比谁差?”<br/>&nbsp;  “……”<br/>&nbsp;  “……”<br/>&nbsp;  客厅里的谈话清晰地传到厨房里,李博远紧皱着眉,卡在喉咙里的饭咽也咽不下去。<br/>&nbsp;  就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他确实有个天才的弟弟,可他就是废物吗?博聪轻轻松松就进了大学是对的,自己还在初三苦读就是错的?成天到晚被拿来跟人家做根本不可能的比较,他们不会明白那是多么痛苦的事情,更为痛苦的是他永远都被罩在阴影里,永远都没有人看见!优等生?听起来多好听!可谁又知道他是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维持住这个头衔的,他没有足够的聪明,所以只能拼命地努力。不为别的,他只想证明自己并不差,他不想被人瞧不起!可是,爸爸妈妈都看不见吗?自己所做的这些努力他们全看不见吗?<br/>&nbsp;  “哥哥。”<br/>&nbsp;  李博远抬起脸,看见小他三岁的弟弟正在冲他笑,笑容很天真,却让他感到无比地刺目。<br/>&nbsp;  “哥哥,”李博聪在李博远的对面坐下来,“你以后别回来这么晚了。你看,每次你回来晚,爸爸妈妈都要担心。这样不好。”<br/>&nbsp;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李博远的心中升起一股怒意。<br/>&nbsp;  “我知道你为什么晚回来。”似乎没有察觉到李博远的情绪,李博聪仍然天真地继续说,“你没有跑去玩儿,你一直在学校用功,对不对?其实你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人跟人之间本来就是有差距的,有的努力就能弥补上,有的则不行,但只要肯努力就都是优秀的人……”<br/>&nbsp;  李博远“嚯”地站起身,两颊紧绷的肌肉显示他正在努力抑制自己的愤怒。<br/>&nbsp;  李博聪吓了一跳,诧异地看着他:“哥哥……”<br/>&nbsp;  下一秒钟,李博远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蹲在床角开始猛烈地呼吸着。他要窒息了,这一切都让他无法呼吸!天哪,这样的生活是不是一场恶梦?谁来让它结束啊……<br/>&nbsp;  ……<br/>&nbsp;  把汤一碗一碗地盛好,李博远再次四下张望,爸爸和弟弟在客厅里看电视,妈妈去接电话了,现在——厨房里只有他一个人。<br/>&nbsp;  把药粉倒进去的时候,李博远的手明显在发抖。虽然这是他考虑了很久才做的决定,但现在却又突然害怕起来,不是对于此时的行为,而是药品的可靠性。他并不想伤害自己的家人,他只是想让他们能够明白自己的痛苦,仅此而已。对,仅此而已。<br/>&nbsp;  “我不是要害你们,只是想让你们体会一下我内心的感受,不要再逼我,不要再无视我。”他想祝祷一样轻声念着,“我没想害你们,这东西也不会把你们怎么样,只是……只是做个恶梦而已。”<br/>&nbsp;  四口之家的周末晚餐,看起来温馨又暖人,只是其中某人的神色有些异常。<br/>&nbsp;  “小远,喝汤呀?你平时不是最愿意喝这个汤的吗?”妈妈边说边抿了一口汤,嗯,挺不错啊,和平常的味道是一样的。<br/>&nbsp;  “哦,好。”李博远支吾着,瞄了一眼手边的汤,虽然知道这碗汤里什么也没有,他还是不愿去碰。<br/>&nbsp;  爸爸放下喝空的汤碗,瞟了他一眼:“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br/>&nbsp;  “没有,什么事也没有!”李博远心里一惊,连忙辩白,同时为了解除嫌疑又急急地喝了一大口汤。<br/>&nbsp;  “没事就好,吃吧吃吧。”妈妈夹了口菜给李博远,可筷子还没放下,却突然不动了,紧皱着眉,呼吸越来越急促。<br/>&nbsp;  李博远一惊,慌忙又看了一眼爸爸——也是一样!再看博聪,此刻早已倒在了地上。<br/>&nbsp;  “爸!妈!”看着呼吸越来越困难的父母,李博远真的慌了起来,只是做恶梦而已,不该会出现这种状况呀!难道真的是……突然,他身子一软,“咕咚”倒在了地上。<br/>&nbsp;  这是怎么回事?!<br/>&nbsp;  正在惊疑间,李博远更为惊讶地看着李博聪从地上爬了起来,不慌不忙地去收拾了一些东西,然后向他走过来。<br/>&nbsp;  “哥哥,你没事吧?”李博聪用关切的眼光注视着他。<br/>&nbsp;  “你……你怎么……”<br/>&nbsp;  “只是碰巧看见你往汤里放东西,所以没喝,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吧?”李博聪放下怀里的东西,是一大堆药瓶,“不过呢,看见哥哥放了,我也学样放了些进去,反正又不是什么能吃死人的药,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哎呀,不用担心啦,哥哥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喝下的只是少量的安眠药,暂时活动不太方便而已!这恶作剧有些过份了,是不是?不过,我想爸爸妈妈会原谅我的,也会原谅哥哥你的。”<br/>&nbsp;  滚落的瓶瓶罐罐,撞击在地板上,像是小孩子的玩具,散了满地。李博远忽然看到其中一个药瓶上的标签,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br/>&nbsp;  “你、你不知道爸妈都有过敏症的吗?”<br/>&nbsp;  “啊?”李博聪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眼已经奄奄一息的父母,“好像是哎。”<br/>&nbsp;  “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快呀!”<br/>&nbsp;  “急什么,好不容易才能让他们安静一会儿。”李博聪心不在焉地擦拭着那些药瓶。<br/>&nbsp;  “你在说什么?!快叫救护车,晚了爸妈可能就死了!”<br/>&nbsp;  “不要总以为你压力大,我也有的!”没理会李博远的吼叫,李博聪继续不紧不慢地说着,“学习,学习,学习……整天就知道说那些不换样的废话,好像除了学习,就没有别的了。天才又怎么样?我是天才,可我也是个小孩子呀!不能玩儿,不能闹,还得成天陪着笑脸做他们心目中的好孩子……这些我已经厌烦透了。”<br/>&nbsp;  “你……故意下药?”李博远难以置信看着自己的弟弟,他对自己的猜测感到无比的恐惧。<br/>&nbsp;  “怎么是我下的药呢?明明是哥哥嘛!”李博聪笑得一脸天真,“其实我理解的,哥哥最近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来。不过还好,这些药都没什么致命的,所以我睡了一觉就醒过来了,可非常不幸的是,爸爸妈妈却碰巧有药物过敏症,结果……唉!”<br/>&nbsp;  “你疯了!你不是人!你简直是……!”李博远浑身颤栗着,“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啊!”<br/>&nbsp;  “真是的,都说是哥哥做的了!怎么又赖我?”李博聪笑咪咪地说,伸手抓起李博远的手,把药瓶挨个儿放在他手里,使劲一捏——,“我真可怜,爸爸妈妈死掉了,哥哥也疯掉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坚强地活下去!因为,我是天才嘛。”<br/>&nbsp;  “你是个恶魔!”李博远愤怒地吼道,他极力克制住安眠药的作用,偷偷摸出一个小瓶子来。“你如果活着,以后也只能是个害祸!但你又不能死,因为……你必须要为你犯下的罪过赎罪!”<br/>&nbsp;  “好,我会的。”李博聪面露嘲弄之色。<br/>&nbsp;  “你要一直赎罪,用一辈子去忏悔,永远不能结束——”<br/>&nbsp;  李博远缓慢而低沉的语调让李博聪察觉到了什么,可惜已经太晚了,一团粉雾向他迎面扑来,转瞬,他便倒地不醒了。<br/>&nbsp;  ……<br/>&nbsp;  人们发现时,李家倒着三个人,两个大人已经死去多时了,另一个则始终昏迷不醒。屋里唯一还会动的,是那个瑟缩在墙角的少年,他面容扭曲着,脸上被泪水和鼻涕弄糊了一片,不断神经质地嘟囔着:“爸爸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哥哥对不起,我不敢了,再不敢不了,下次再不往汤里下药了……”<br/>&nbsp;  ……<br/>&nbsp;  从医院出来以后,薛乐一直很郁闷,话也明显少了很多。<br/>&nbsp;  “他们家太惨了,爸妈都死了,弟弟那么小也进了疯人院,他自己又变成了植物人……唉!”他跟李博远没什么交情,不过好歹也是同学一场,而且少年人的同情心总是细腻又丰富的。<br/>&nbsp;  “是他运气不好。”无良淡淡地说。别人的死活跟她没关系,而且她告诉过李博远应该注意的事,至于药最后怎么用,那就是他的事了。更何况这次她一分钱也没拿到,所以就更没关系了。<br/>&nbsp;  不过,这句话却引起了薛乐的强烈不满。<br/>&nbsp;  “你说的是什么话!一点同情心也没有!”<br/>&nbsp;  “不要随便泛滥同情心,你年轻,知道的还是太少。”<br/>&nbsp;  “我……我年轻?”薛乐很怪相地圆瞪着眼睛,不服气地说,“你比我大得了多少?你又知道什么!”<br/>&nbsp;  “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道一点:一个人必须为他所做的一切负责,没有任何借口。一个简单的判断就可以导致一种结果,是对是错,是大是小,人无法预知,但要清楚那是因自己而起的。结果是好的,可以坦然接受荣誉和利益;是坏的,就要为犯下的错误付出应有的代价。”<br/>&nbsp;  薛乐知道无良的眼睛一直在看着自己,可是又感觉那目光很远,像是透过他在注视着另外的什么。一时间,他竟为那双眼睛而感到有些震撼。<br/>&nbsp;  默然良久,他轻声问:“你做过错事吗?”<br/>&nbsp;  也是良久,无良淡淡地吐着字:“做过。我以为是对的,但却是错的,我想挽回过错,却又犯了另一个错,结果什么也没有挽回,错的还是错的,而我也付出相当昂贵的代价。”<br/>&nbsp;  “我听不懂。”薛乐迷茫说,“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但我可以帮你,不管你犯了什么错,我愿意帮你!”他一时激动,上前抓住了她的手,手是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br/>&nbsp;  “你帮不了我,没人帮得了我。”她的眼中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谢谢你这几天陪我,我……”<br/>&nbsp;  “小心!”<br/>&nbsp;  薛乐突然大叫了一声,猛地把她推到了一边,与此同时,一个干钩样的东西急速而至,钳住了薛乐的脖子。<br/>&nbsp;  啧,大意了!无良十分恼火地从地上站起来,盯着眼前的意外。<br/>&nbsp;  “又是你?”<br/>&nbsp;  对面的人看着无良,嘶哑地干笑了两声,仅存的独臂死死掐住薛乐的咽喉,而薛乐此时已经因窒息翻了白眼儿,晕厥了。<br/>&nbsp;  “放了他!”无良的眼中射出寒气。<br/>&nbsp;  “做交易吧。”木罗河丝毫不畏惧,“你的命换他的命。”<br/>&nbsp;  无良冷笑了两声:“你还真是个蠢货,总是掂不清分量!我凭什么要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br/>&nbsp;  “你想看着他死吗?”木罗河的眼神略有些疑气,但手指却收得更紧了。<br/>&nbsp;  “哼,找死的是你吧,蠢货!上次的苦头还没吃够?竟然又来挑衅!”<br/>&nbsp;  “闭嘴!你这狡猾的女人!上次竟然被你的虚张声势骗到了,我蠢的只有这一点!嘿嘿,你可是无良女巫啊,你若真的有魔力,上次怎么会那么简单就放过我?再高魔力的女巫都逃不过自然的法则——你现在一点儿魔力也没有,我可以轻易杀死你!”<br/>&nbsp;  无良满眼嘲笑地看着他:“那你又在怕什么?干嘛要用个小孩儿来威胁我?杀死我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吗?”<br/>&nbsp;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他?”木罗河冷笑着,“杀死你容易,但在这之前,我不能让你死得太痛快!我要好好折磨你!你很在意他,是不是?那我就先弄死他,然后才轮到你!”<br/>&nbsp;  无良眼中的寒冷渐渐凝聚成杀气。<br/>&nbsp;  “你会后悔的!”<br/>&nbsp;  闻听此言,木罗河哈哈大笑起来:“你在威胁我?你现在还有资本能威胁到我吗?”可是,还没等他笑够,一股来势凶猛的气流便向他的胸口袭来,他慌忙丢了薛乐,用独臂去抵挡,但还是被冲击力极强的气流撞出去好远。<br/>&nbsp;  “你……”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无良。<br/>&nbsp;  “看来你还真是蠢……”无良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在对方惊异的注视下,身体开始抽长,饱满,“你忘了,我是可以随意控制身体的年龄的——从昨天开始,我的魔力就已经恢复了。”<br/>&nbsp;  见状,木罗河的惊色顿现,但很快又换上了更为凶狠表情,他跳起来叫嚣着:<br/>&nbsp;  “你以为你恢复了魔力我就会怕你?呸!现在的我可不同以往了!空实已经是我的了,我是新的守城巫,这里是我的地盘!这座城市将提供给我源源不断的力量,你的死期到了!哈哈哈哈!”<br/>&nbsp;  “你?就凭你!”女巫突然尖厉地叫喊起来,两只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你这卑鄙又肮脏的爬虫!竟然也妄想玷污这座城?告诉你,就算空实现在没有守城巫,也决不会是你的!”<br/>&nbsp;  蓝色的电光在女巫的右手上迅速凝聚,形成一个噼啪作声的球体,还没等木罗河来反应过来,蓝色的电光便带着无比的愤怒冲袭而至,将目标瞬间烧为焦炭。<br/>&nbsp;  光闪之后,无良渐渐恢复了常态,她踱步走近那块焦碳。<br/>&nbsp;  “杀……杀了……我,求你……杀……”还没断气的小老头儿痛苦而艰难地喘息着。<br/>&nbsp;  “杀你?”无良忽然尖声笑了起来,“用你的话说,怎么能让你死得痛快?要好好折磨你,对了,现在要好好的折磨你!我要让你沉睡在……在无尽的无尽的恶梦中……”指尖在垂死者的上方打转,恶意与快感在她的脸上蔓延。她,无良女巫,绝不容忍别人对她的挑衅,更不会容忍任何人对这座城的玷污。<br/>&nbsp;  空实,难以忘却的城啊……<br/>&nbsp;  薛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那个秀气的女孩儿正坐在床边守着他。<br/>&nbsp;  “这是哪儿?”他环视着所在的房间,像是一家旅馆,“刚才……我记得……”<br/>&nbsp;  “都过去了。”女孩儿说,“你没事就好。”<br/>&nbsp;  “可是……”<br/>&nbsp;  “我要走了。”<br/>&nbsp;  “走?去哪儿?”<br/>&nbsp;  “离开这里,到另一个地方去,很远。”<br/>&nbsp;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转学吗?还是搬家?”这个意外的消息让薛乐骤然不安起来。<br/>&nbsp;  女孩儿淡淡地笑了。<br/>&nbsp;  “已经不属于这里了,早晚也是要走的。这些天有你陪着,让我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时光,我很快乐,谢谢你!”她看着他,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柔和。<br/>&nbsp;  “你真的要走?”薛乐的眼睛有点儿发红,“不走不行吗?”<br/>&nbsp;  “不行。”<br/>&nbsp;  “那……可是……你还回来吗?”<br/>&nbsp;  “不知道,活着就总会再见面吧。”<br/>&nbsp;  “你要去哪儿?等放假了,我去找你!”<br/>&nbsp;  “以后会告诉你的。”女孩儿在他手中放了一枚小小的徽章,“这个留给你,做个纪念,要收好。”<br/>&nbsp;  薛乐低头看着手里的徽章,圆圆的,上面雕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做工很精细,但他想要的却不是这个。<br/>&nbsp;  “我……”<br/>&nbsp;  抬起头,薛乐愣住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女孩儿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慢慢低下头,满脸的失落和怅然。<br/>&nbsp;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br/>&nbsp;  ……<br/>&nbsp;  疗养院的大门口,一个中年人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走出来。坐在轮椅上的是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岁月在他身上已经刻下很深的痕迹,他木然地看着前方,不说话也没有动作,任身体随着轮椅的震动微微摇晃着。时间,对于这个老人来说,好像是静止的。<br/>&nbsp;  这时,一个少女从他们身边路过,老人却突然坐起来,一把抓住少女的胳膊。这个举动,让中年人和少女都不禁愕然。<br/>&nbsp;  “我认识你!我见过你!”老人的声音因苍老而颤抖着,带着无比的激动,“我见过你,我记得的!”<br/>&nbsp;  “爷爷,你怎么可能见过人家!”中年人哭笑不得,一边好言好语地劝着老人,一边想松开老人抓着少女的手。怎奈,老人竟抓得死紧,他又不敢使劲掰开,一时急得发窘。<br/>&nbsp;  少女却并没有生气,只轻轻地笑了。<br/>&nbsp;  “嗯,见过的,我也记得。”<br/>&nbsp;  听到这话,老人的表情顿时舒展开,呵呵地大笑起来,手也松开了。“我见你的,我记得的……”他不断地叨念着。<br/>&nbsp;  中年人连忙把轮椅推开了两步,然后转回头向少女道歉:“对不起啊,小姑娘!吓着你了,老人家年纪太大了,容易糊涂。”<br/>&nbsp;  “没关系。”少女巧然而笑,转身轻快地走了。<br/>&nbsp;  中年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又去推轮椅,可刚走了两步,身后又传来叫喊声。<br/>&nbsp;  “薛先生——!薛长乐的家属——!”一个年轻的小护士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你们走得怎么……这么快?药……药忘了拿了!老人这两天身体不好,这些药要记得按时喂他吃。真是的,我就转个身取药的功夫,你们就不见了……”<br/>&nbsp;  中年人尴尬笑了笑,连声为自己的粗心道歉,而这里手机又突然响了起来。<br/>&nbsp;  “你好?……薛乐你这臭小子!我不是要你一起来接太爷爷回去过周末的吗?你跑到哪去了?……什么?……心情不好?别跟我鬼扯!我告诉你说,看我今天回家……喂?喂!……”<br/>&nbsp;  ……<br/>&nbsp;  山很高,从这里可以囫囵看到整个空实。无良眺着这座城市,默然良久,忽然间,又笑了。<br/>&nbsp;  “长乐,他长得挺像你的。”</fon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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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5 14:58:00 | 只看该作者
喘口气多,累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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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6 20:23:00 | 只看该作者
<font size="4">第十五章 幸福的青鸟<br/>  <br/>  “你是女巫吗?”<br/>  无良惊讶地打量着发问者:八、九岁的年纪,花格呢子的外套和短裙,黑皮靴,两个小辫子,仰起的小脸儿上架着一副不成比例的大眼镜,怀里还有一本巨大的硬皮书,用双手紧紧地搂在胸前。<br/>  “你是女巫吗?”孩子又固执地问了一遍,但紧盯着目标的眼神却是无比的肯定。<br/>  “你觉得呢?”无良饶有兴趣地看着小姑娘,能遇上一个叫她女巫的陌生人,可不是经常能碰到的事,再加上她现在心情很好,磨两句牙也无所谓。<br/>  “你是女巫。”孩子十分肯定地说,然后又朝她晃了晃自己手中那本巨大的硬皮书,“就跟书里写的一样。”<br/>  “哦?书里是怎么写的?” <br/>  “女巫都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白白的脸,还有……还有……人们只要一看女巫就知道是女巫。”<br/>  “是吗?” 无良的嘴角泛上一丝笑意,“那书有没有写看见女巫时,千万不要跟她们说话,因为女巫都是吃小孩子的?”<br/>  “我不是小孩子了!”小姑娘不满意地撅起嘴,“再说你不是坏女巫,你是善良的好女巫。”<br/>  无良一愣,呵呵笑了起来。好女巫?如果她是良善之辈,那“无良女巫”的名称又是从哪里来的呢?<br/>  “我是好女巫,那坏女巫是什么样呢?”<br/>  “坏女巫都是很老很丑的老太婆。”小姑娘点点头,像在肯定自己的说法,“好女巫都会帮好孩子实现愿望的,我一直都很乖的,你能帮我实现愿望吗?”她一脸热切地望着无良,完全忘记刚才是谁否认自己是小孩子。<br/>  “你有需要实现的愿望吗?”无良眯起眼睛,“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br/>  “代价?那是什么?”孩子一脸迷茫。<br/>  “那要看你的愿望是什么。”<br/>  “哦!你能给我一只青鸟吗?” <br/>  “青鸟?”<br/>  “对,青鸟!能带来幸福的青鸟!”孩子雀跃地叫着,“我需要幸福,非常非常需要!”<br/>  幸福吗?无良侧了侧头。每个人都要幸福,每个人的幸福都不同,拥有数不清的财富是幸福,永远的年轻美丽是幸福,享受爱情是幸福,解决掉心病也是幸福……满足欲望,人们就会感到幸福。幸福是什么?小孩子的幸福又是什么?<br/>  “三天后在这里等我吧。”<br/>  扔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的离去了。这件事她很快就会忘掉的,没有契约的诺言她没有遵守的必要,而要敷衍一个小孩子也并非难事。<br/>  ……<br/>  夜色如墨,河边荒草地里一只硕大的猎犬在狂奔,及至河边,飞身一跃,水花四溅,没入深处再不复出。水下,在重物沉入而激起的水泡中,蹿出一条流线型的大鱼,顺着水流方向奋力游去。河的下游是一座大城市,在流经市区的某段,鱼儿跃水而出,跌倒到旁边的堤岸上,附近有人见到了,大为惊奇,下堤去找鱼,但找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找到,只有一只黑猫从杂草中蹿出,三五下蹿到堤上,回头森然一叫。<br/>  灵巧的猫咪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中穿梭着,一切障碍视若无物。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两只恶狗挡道,黑猫却并不害怕,两只眼睛闪出一抹幽蓝,一步步逼近,两只恶狗越来越胆怯,最后竟哀叫着落风而逃。黑猫满意地嘟噜了一声,然后沿着旁边的楼房,迅速攀到了楼顶。晚风习习,俯瞰世界的感觉还真是不错……<br/>  “喵呜————!”<br/>  突然尾巴传来一阵巨痛,黑猫又痛又恼地调头挥爪,可一看清痛疼的来源,爪子便高举不动了。这样停了几秒,黑猫悄悄把利刃缩回肉中,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舔爪子。<br/>  “三仟,你倒是挺能跑啊。”无良和颜悦色地说着,脚下却使劲又辗了一辗,黑猫疼得一呲牙。<br/>  “你、你说什么,我不听懂,我只是一只普通的猫。”<br/>  “普通的猫会说人话吗?你这蠢货!”无良一把攥住了它了的脖子,“听好了,趁我还没发火,把偷走的东西交出来,否则……连全尸也别想留!”<br/>  黑猫咧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来:“嘿嘿嘿,别动怒嘛!我不过是开个小玩笑,说真的,谁敢动鼎鼎大名的无良女巫的东西?我不过是开玩笑,开个玩笑而已……”<br/>  “我不喜欢开玩笑。”抓住猫脖子的手又加大了一道力度。<br/>  “呃……咳咳!我还给你就是了!还给你!”黑猫赶忙说道,“城郊南山西坡古树下的第七块石头下面——我都埋在那里了!”<br/>  “真的吗?”力度又加大了。<br/>  “对、对了!对山河有红石头的地方——那里的水底也埋了一些!只有这些了……咳咳,老墙的西墙下面北起十步也有!”黑猫奋力挣扎着,“求你别再用力了……咳咳咳咳!我发誓,我没说谎,真的就这些了!”<br/>  又捏了一会儿,女巫的手才慢慢松开些,黑猫大大地舒了一口气。<br/>  “你这人真小气,有那么多记忆水晶,也不差那几块,借我些用用又如何,值得动这么大肝火吗……?嗨!都告诉你了,现在该放开我了吧?”<br/>  “是啊是啊。”无良点点头,“如果你不说实话,我肯定会让你碎尸万段。不过,既然你如此合作,哼哼哼哼……我留你个全尸好了。”<br/>  “不要——!”黑猫惊恐拼命挣扎着,“女巫,你竟然违反约定!你不能杀我!”<br/>  “我有说过不杀你吗?”无良阴凉凉地笑着,黑猫停止了挣扎,暗中骂了句“该死”。<br/>  “反正你不能杀我,以她的名义!”黑猫的喉头咕噜了一下,将什么东西从肚子里翻了上来,它伸出舌头,上面有个闪着金色光芒的徽章。无良一惊,伸手去拿徽章,黑猫却迅速地缩回舌头,把徽章又咽回了肚里。<br/>  “你从哪里弄到的?”<br/>  “哈!我跟她是老交情,弄十个八个的不成问题!”<br/>  “又在胡说八道!”<br/>  “呃……不要勒我的脖子……”<br/>  “你怎么会有她的徽章?说!”<br/>  “这个没必要告诉你知道,女巫!”黑猫忽然强硬起来,“你只要履行跟她的契约就够了,不是吗?现在,我有徽章,遵照契约,你必须答应我的一个要求!”<br/>  沉默了半晌,无良冷笑了一阵,说:“好吧。我无法违抗她的命令,你可以提个要求,不过仅限一句话。”<br/>  “只能说一句吗?”黑猫不死心地问,见对方露出杀人的眼神,只得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好吧,一句就一句。我的要求是:你不能杀死我,不能在精神上折磨我,不能在肉体上拷问我,不能囚禁我,不能限制我的各项自由,不能对我穷追猛打,不能混乱或消除我的记忆,不能让我周围的生活环境有任何改变,不能影响我的睡眠,不能阻断我的食欲,不能让我不说话,不能……”<br/>  “你说够了吗!”<br/>  “我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呢……好吧,好吧,就说这些,我暂时就能想到这么多了。既然事情了结了,你应该放开我了。”<br/>  黑猫左右晃晃脑袋,钳制它的手慢慢放开了,在得到自由空隙的瞬间,它立刻挣脱了控制,随即化身为一只夜鸟,展翅高飞。<br/>  可惜,女巫的手还是比它快了一步。<br/>  “哇——!不要总是掐我的脖子……”它无力地拍打着翅膀,不死心地挣扎着。<br/>  “三仟,你是个可恶的小贼,也是个极好的变形者。放走你太可惜了,到我那儿去做做客吧。”<br/>  “嘿嘿嘿嘿……,”黑鸟开始冒冷汗,“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习惯去别人家做客,离开我的床我会睡不舒服的。放开我吧!别忘了,按照契约,你不能……”<br/>  “我当然不会违反契约!”女巫别有用意地笑着,“你可以照吃照睡,继续胡说八道,而且我保证决不会用你来烧汤或做烤肉!”这样一边说着,她一边掏出个小瓶子,把里面的药粉尽数倒在了黑鸟身上。<br/>  “你、你要干什么?!”黑鸟惊恐地拍打着身上的粉末,谁知道这是什么鬼东西!<br/>  “放心,都说了不会是调料的。”女巫轻松地耸耸肩,“只是忽然觉<br/></font><table cellspacing="0" width="100%" align="center" border="0"><tbody><tr><td align="right" width="100"><font size="4"></font></td><td align="center"><font color="#208040"><font size="4"></font></font></td><td align="right" width="100"><font size="4"></font></td></tr></tbody></table><div class="content" style="WORD-WRAP: break-word;"><font size="4">  “放心,都说了不会是调料的。”女巫轻松地耸耸肩,“只是忽然觉得你当只鸟儿挺好看的,我也不介意多养一只宠物。”<br/>  ……<br/>  她趴在桌子上,偏着脑袋,两道细细的眉毛疑惑地拧成一个结。<br/>  “唔~~~~,它怎么是黑的?”<br/>  “你觉得它应该是绿色的?”无良用肯定的语气反问了一句,然后又瞟了一眼笼中的黑鸟,那黑鸟没吱声,只是恶狠狠地回瞪了她了一眼。<br/>  小姑娘犹豫地又看了看黑鸟,还是不解,她确实要的是青鸟呀,为什么会变成黑鸟?<br/>  “青色就是指黑色。”无良这次颇好心地主动解释道,“你没听说过‘青红皂白’、‘穿青挂皂’之类的词吗?”<br/>  小姑娘抬眼盯着天花板考虑了一阵,以前爷爷每天听的评书里好像是有这些词。“唔,好像听过……”不过她不太清楚是什么意思就是了。<br/>  “是很暗的颜色哦,可以在深夜里穿出来也不易被人发觉的颜色。”<br/>  “夜里也看不出来的……那就是黑色了?”<br/>  “没错,所以青鸟就是黑色的鸟,这只黑鸟就是青鸟。”<br/>  这样吗?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其实是什么颜色的鸟并不重要啦,她要的是一只青鸟,可以带来幸福的青鸟,而且,女巫是好女巫,是不会骗她的。<br/>  “主人,原来青鸟是黑色的鸟啊。”小姑娘走后,红翼才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感慨。<br/>  “谁管它呢。”无良哼了一声,无视红翼惊讶地表情,悠悠然地盯着窗外,“乌鸦也是黑色的,可它却始终都叫乌鸦。”<br/>  红翼无语。<br/>  “你好喔,青鸟!我叫菲尼。”走出女巫的屋子,小姑娘友好地跟她的青鸟打招呼,“你会给我带来幸福的,对吗?”<br/>  三仟翻了个白眼儿,没理睬她。谁管她叫什么!那该死的老太婆!他回想起先前的情景,一肚子的恼火——<br/>  “亲爱的三仟,你有她的徽章,所以依照契约,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无良轻声细语地说。<br/>  “那就快把我放了!把施在我身上的咒语解开!不让我恢复原形,又把我关在笼子里,你是什么意思?你知道违背契约的下场!”三仟不安地撞着笼子,对他来说,哪怕只有一秒钟落在她手里,这一秒钟都是危险,谁能保证这个阴阳怪气的女人不会突然冒出什么鬼主意来?<br/>  “当然当然,我说过,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不过——”无良的语调一变,“你偷我了东西,浪费了我时间和药剂,这些都让我非——常不高兴,你说要怎么办?”<br/>  三仟哆嗦了一下,他就知道没那么容易逃脱魔掌。<br/>  “你的坏事做太多了,三仟小贼。”女巫阴阴地笑着,“我决定让你做点好事,将功补过。”<br/>  “你、你要干什么?”<br/>  “噢!你去充当一下幸福使者吧!放心,我什么手脚也不会动,完全遵照契约,你只要满足了对方的愿望就自由了。做这样的好事可不在契约的限制范围内哦,呵呵呵呵呵……!”<br/>  ——唔,就是这样。三仟痛苦地摇了摇头。什么是好事?一个巫者可以不计报酬地帮助别人吗?反正他不会。可是,现在却必须这么做,否则他就得一辈子做鸟了。要解开无良女巫的巫术,得找比她魔力还高的巫者才能解开,可谁愿意伸手帮他这个小人物?况且,他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用来交易了。<br/>  墙壁上的时钟敲过12点,三仟用力晃晃脖子,大大地吐了一口气。<br/>  “哇——!憋死我了,终于可以讲话了!可恶的老巫婆,竟然施‘禁言’的咒语,害我整整一天都不能讲话,这是要不我的命吗?”<br/>  就在他没完没了地抱怨时,一旁的观众却吃惊地瞪大了眼睛。<br/>  “你会说话?”菲尼兴奋地扑了过来,两只眼睛闪闪发亮。<br/>  三仟被她吓了一跳,很不高兴地说:“废话!我当然会说话。为什么我不能会说话?我本来就会说话,而且还很擅长说话。”<br/>  “唔,看得出来。”菲尼赞同地点点头,这只鸟太能说了,“那你为什么刚才一直不讲话?”<br/>  “呃……我愿意讲的时候就讲,不愿意讲的时候就不讲!”三仟飞快地说道,事实真相实在是有损他的威风。<br/>  “那你现在想说话吗?”<br/>  “干嘛?”<br/>  “你说说要怎么给我幸福呢?”菲尼的脸上满是快乐和期待。<br/>  啧!到底还是要转到这个问题上来。谁管你的什么幸福不幸福!可是,不解决这个就无法恢复原形……啧,烦死人了!得想个办法赶紧甩掉这小鬼。三仟转了转眼睛,忽然有了主意,于是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说:“要获得幸福很简单,你拿一样东西来换就可以得到了,而且想要多少就有多少……”<br/>  “是什么呢?”菲尼急切地问。<br/>  “这个嘛……就是你的血啊。”<br/>  “血?”<br/>  “对啊,把你的血滴到我头上,然后念‘愿望达成,契约解除’。”<br/>  “哦……”菲尼轻轻点了点头,慢慢低下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br/>  三仟斜眼瞄瞄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哼,不同意吗?没关系!你有来言,我有去语,就凭我这副口舌,最后骗不到你我就不叫三仟……咦?<br/>  正在他琢磨下一步怎么出招时,忽觉头顶有微微温凉……<br/>  “愿望达成,契约解除。”<br/>  菲尼闭上双眼,十分虔诚地祈祷着,念毕,立刻把左手的食指塞到了嘴里——她右手上是一把锋利的美工刀。<br/>  一时无语,三仟羽毛下的面部抽动了两下。<br/>  “你是白痴吗?!”他突然冲菲尼大吼道,后者则惊讶莫名地呆望着他,“哪有人这么简单就相信的?你难道都不考虑一下我说的是真是假吗?竟然、竟然就这样轻信了!就这么容易!如果我另有所图呢?如果我拍拍屁股跑掉呢?我在耍你呢,你这个大笨蛋!你的脑袋是摆设吗?还是说,你是因为可怜我,才故意这么做的?!”<br/>  “我没有……是你说……”<br/>  “闭嘴!不准打断我讲话!”三仟气哼哼的叫道,“巫者也有巫者的尊严,虽然我没多大本事,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个巫师!由于你白痴的、无知的轻信……你知道我为想这些主意费了多少脑筋,现在让我一点儿成就感也没有!而且这种事传出去会严重影响我的信誉(虽然原本就没什么信誉可言)!”<br/>  “那……那怎么办?”菲尼可怜巴巴地望着他。<br/>  “所以!你必须向我提一个要求,这样我面子上才会过得去!”三仟有些得意地说出自己敲定的解决方案,菲尼听后则呆呆地瞅了他几秒钟。<br/>  “那好吧,请给我幸福吧!”<br/>  哎?怎么又绕回来了?三仟的脸似乎又黑了一层。<br/>  “你为什么总要抓着这个问题不放?”<br/>  “原本我就是要幸福的呀。”<br/>  “好吧,”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你说吧,要什么样的幸福?”<br/>  “我不知道。”菲尼十分干脆地说。<br/>  “什么?什么叫你不知道?”<br/>  “我确实不知道啊。”菲尼很无辜地说,“就是因为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所以我才想要幸福。”<br/>  “这算什么啊!你简直是……”<br/>  还没等他开始发表宏篇大论,外面忽然响起大门开启的声音。<br/>  “我妈妈回来了!”菲尼快乐地大叫了一声,跳起来就往房间外面的跑。三仟张着嘴愣在那里半天,最后只好把后面的话气闷地噎了回去。<br/>  菲尼的妈妈是个温文可亲的女性,当菲尼兴奋地拖着她的手去看青鸟时,她只略略表示了惊讶,问清楚这只鸟儿的来历,便微笑着接纳了。她很疼爱自己的孩子,如果小孩子想养一只宠物,没什么不可以的。不过菲尼的爸爸可不这么好说话。<br/></font></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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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6 20:24:00 | 只看该作者
<font size="4">“这鸟是哪儿来的?”下班回家就看到女儿弄来了一只奇怪的鸟,爸爸不禁皱起了眉头。<br/>  “菲尼说是别人给的。”妈妈轻轻应了一句。<br/>  “别人给的?”爸爸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口气不怎么愉快,“谁给的?哪有平白给人东西的?弄不好这鸟有什么病呢!传染给孩子怎么办?我说你这么当妈的怎么这么不小心!”<br/>  妈妈的脸色立时有些难看,但抿了抿嘴,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厨房。<br/>  “爸爸!我要养着它!”菲尼听见客厅里的对话,从房间里蹦了出来,撒娇地扑向爸爸怀里。<br/>  看到小女儿,爸爸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他抱住菲尼,柔声哄道:“菲尼乖!这只鸟不好,咱们不要了,你要是想养鸟的话,等周末爸爸带你去宠物商店,挑一只漂亮又可爱的,好不好?”<br/>  “不要!”菲尼鼓着腮帮子,坚决地驳回提议,“这只不一样,它是青鸟!是能带来幸福的鸟!”<br/>  “什么?”<br/>  “会带来幸福哦!”菲尼有些得意地推了推架在小脸儿上的大眼镜,“菲尼会幸福,爸爸和妈妈也会幸福!咱们需要幸福,不是吗?”<br/>  话落间,爸爸的表情略有僵硬,好一会儿才颇古怪地挤出一个笑来。之后,关于那只鸟的谈论也不了了之了。<br/>  “你都跟孩子说什么了?”打发走菲尼后,爸爸来到厨房。<br/>  “什么说什么?”妈妈头也不回地随口反问,并没发觉有何不对头。<br/>  “我问你,你都跟孩子说什么了?!”爸爸压着声音,但却掩盖不了声音里的不快。<br/>  妈妈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惊讶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你到底怎么了?想说什么?”<br/>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的!”爸爸莫名地恼火起来,“咱们的事是咱们的,你不要牵扯到孩子,跟孩子胡说些什么!”<br/>  “我跟孩子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妈妈也有了愠色。<br/>  “那她说什么幸福不幸福的?你要是没胡言乱语,她会讲这些话?”<br/>  “我什么也没说!你不要无事生非!你总是这样,要不是因为孩子,我早就……”<br/>  “别这么抬举自己,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br/>  “……”<br/>  “……”<br/>  厨房里的声音越来越大,隔着房间薄薄的门,菲尼静静地趴在书桌前,默声不语。八岁的孩子懂得什么?他们懂得不多,却也懂得不少。<br/>  “你父母的感情似乎不大好啊。”三仟有些幸乐祸地说。<br/>  “可他们都是好人。”菲尼隔了半天才吭声,“他们是好爸爸好妈妈。”<br/>  “他们快离婚了吧?”三仟继续在别人的伤口上洒盐,他并不是那么坏心眼儿,只是这两个人害他憋了一下午不能说话,不出出气是很难受的。<br/>  “他们不会离婚的!”菲尼忽然生气起来,“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应该在一起的!在一起才会快乐,才会……对了,一家人在一起才是幸福的!这就我的幸福!我要一家人在起,爸爸和妈妈不再吵架,我们会一直过着快乐的生活!快快,实现我的幸福吧!”<br/>  “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br/>  “你不是青鸟吗?青鸟不应该是给我带来的幸福吗?”<br/>  “我……”<br/>  “青鸟,实现我的幸福吧!”<br/>  “……”<br/>  “快实现呀!快呀!”<br/>  “烦死了!我说过,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小鬼就是小鬼,把一切都想得那么简单!”三仟大叫了一声,打断了菲尼越说越快的话。<br/>  菲尼被他一吼,一下子愣在那里,稍后眼睛里便涌出大滴大滴的泪,渐渐又流成了两道小河。<br/>  看着抽抽咽咽的菲尼,三仟闭上了嘴,不太自在地把头撇到了一边。他不是青鸟,他只是个小小的巫师,没有什么魔力,所擅长的仅仅是变形术而已,所能做的也只有偷偷摸摸的小勾当。实现小女孩的愿望,无良女巫为泄愤而用这种方法将他困住,然后他又为了面子,逞强应承她的一个要求,而现在呢?就如他自己所说的,忽然间事情变得没那么简单了。<br/>  说到底,还是那句话:他不是青鸟。真想解决问题的话,还是得找可以解决问题的人。<br/>  “女巫,做笔交易吧。”<br/>  无良略为惊讶地看着桌子上的鸟:“三仟,没想到你还有胆子来这里。”<br/>  “如果可以不来,我确实不会来。”想起整件事的起因就是无良,三仟不由有些憋气,“不过,只有你才有那个东西,所以不得不来了。”<br/>  “你想要什么?”<br/>  “把‘未知之眼’借给我。”<br/>  “你想借这个?哈哈哈哈!”无良大笑起来,“你是不是不清楚它的价值?”<br/>  “当然清楚!就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所以我才向你‘借’,而不是‘买’!”<br/>  “借也是付钱的。”<br/>  “我知道。我用东西跟你交换。”<br/>  “哼,你能有什么好东西?”<br/>  “你不想知道我从哪里得到那个徽章的吗?”<br/>  “……”无良不动声色地注视了他片刻,慢慢地开口道,“如果我说我不感兴趣呢?”<br/>  三仟一愣,有些不安起来,做了一堆无意义的小动作之后,他像下狠心一般,使劲踏了踏桌子。<br/>  “再加上徽章!这总可以了吧?”<br/>  无良的嘴唇弯出一个弧度。<br/>  “成交。”<br/>  “未知之眼”,正如其名,窥探未知的眼睛。从中能看到什么?只有从内心窥探它的人才知道。不同的选择导致不同的结果,未来就如同一条不可知的路,究竟会延伸到哪里,无从知晓。你想让它伸向哪里?结果会如预期所料吗?“未知之眼”并不能改变未来,也不能预知未来,它只能让你窥视一下你心中期望的未来,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br/>  菲尼慢慢放下手中的“未知之眼”,脸上有说不出来的失落。<br/>  “这真的是我期望的未来吗?”过了许久,她才疑虑不定的开口道,眼睛无助地望着三仟。<br/>  “应该是吧。它会反映出你心中所想的。”<br/>  “可它根本不好!”菲尼轻轻摇着头,眼框又开始发红,“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它一点也不幸福!”<br/>  “那就证明这个选择是不对的。”<br/>  “可我只是想要一家人在一起,爸爸和妈妈都在,那才会快乐,才会幸福,不是吗?”菲尼的声音带上了鼻音,“我只想要幸福而已……”<br/>  “那只是你的幸福而已吧。”三仟说,菲尼不解地转头望着他,“我猜你看到的结果中,他们并不快乐,是吧?那是你的幸福,但并意味着也是他们的幸福。”<br/>  “……为什么?”<br/>  “呃……”三仟拍了拍翅膀,琢磨着该如何解释,他并不是个博学的人,“反正一道菜不会合所有人的胃口,同样的,你觉得好的,别人不一定就会觉得不错。而且,你知道,有些幸福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br/>  “可我没想过让别人痛苦!”<br/>  “嘿!小姑娘,你要知道,不想不等不是。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得到一些,就要失去一些。其实你的问题很简单,他们快乐,你不快乐;你快乐,他们不快乐——只是,最后你真的会快乐吗?”<br/>  “我不知道……”菲尼茫然地摇摇头,眼睛望着地板,陷入了沉思。<br/>  嗯,让一个八岁的孩子考虑这种问题,是不是太难为了些?不过,人生就是如此,有些事情,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br/></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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