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收藏本站

成都热线论坛

 找回密码
 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搜索
123
返回列表 发新帖
楼主: 品茗话茶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原创]《大汉风》又名《石越之后三百年》正式连载

[复制链接]
21#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2 06:44:00 | 只看该作者
第十二章  领相之约

  一提起船娘,就很容易想起秦淮河中莲舟花舫上过着卖笑生涯的艺妓们,但同处金陵的玄武湖船娘却不可同日而语。
  玄武湖上的船娘,容貌秀丽,举止大方,难得的是在十丈软红里,处处都保持着农家女的朴实本质,这只要看看她们衣着打扮就可一目了然了。
  她们的家就在玄武湖内的五个洲上,家中都有专业,如植树、种菜、养鸡、打鱼等,租船虽是附带性,但也是大宗收入。这些水乡泽国的女儿们,是贯来洁身自好的,也与坐落在玄武湖畔的众多学院不无关系。
  在此相候多时的白山隐终于见龙羿上得船来,收住手来压住琴弦,哈哈一笑:“殿下来迟了,叫老夫好等。”
  龙羿也笑了:“约定可是说好凌晨五点,是老大人来的早了。”
  他环顾四周,搓手叹道:“青山碧水,泛舟湖上,轻抚几曲,温酒以待。领相找的好地方!”
  白山隐仰天大笑:“老夫年少时,向往的是雕梁画栋,庙堂朱紫;如今老了,方懂得纵情于山水之间的乐趣!殿下正当是旭日东升之时,这个您现今是不懂的。”
  他挥袖一拂,道:“坐。”
  龙羿一时间也被他的风采所慑,今日的白山隐,比起身在朝堂时,竟更显挥洒自如,他默默无语,坐定方道:“领相大人心情似是不错。”
  白山隐眼底寒芒闪过,却笑道:“老夫怎又有殿下的好心情呢。”
  龙羿微笑道:“此话怎讲?”
  白山隐嘴角牵动:“陛下有言,当即日选立储君,殿下简在帝心,入主东宫,指日可待。”
  龙羿忽然伏下身来,紧盯住白山隐道:“我若真能入主东宫,当以令孙媛为储妃。”
  白山隐瞪了龙羿半晌,突然笑得前仰后合:“老夫终于亲耳听到殿下这句话了,如此甚好!过几日殿下委人至老夫府中下聘就是。”
  龙羿摇头道:“我要迎娶的,不是淮王妃,而是国之储妃,太子妃。”
  白山隐猛地收起笑容,沉脸道:“殿下打的好算盘。”
  龙羿愕然道:“芳华表妹秀外慧中,为帝京国色,群芳之首,我若娶她,自该是入主东宫之后,以储妃之礼下聘,方不算辱没了她。”
  白山隐恶狠狠盯住了他。
  龙羿气定神闲,端起酒杯轻嘬了一口。
  白山隐忽而又再次抚案大笑,道:“好!既如此,老夫明日奏明陛下,请立淮王为太子。”
  龙羿颔首道:“领相大人这么做,父皇一定会很欣慰。”
  白山隐举杯道:“希望殿下日后莫要忘了你我今日之约。”
  龙羿亦举杯道:“老大人但请放心,龙羿不敢有一日忘却。”
  白山隐哈哈一声长笑,将手中酒杯用力甩入湖中,只道:“老夫去也。”
  龙羿拱了拱手道:“不送。”......
  ----重熙十九年九月二十八日,无云而雷,有流星从日下东南行,四面耀耀如雨,自晨及昏而止。
  上以储君事,博谋群臣,中书令白山隐奏曰:“皇四子淮亲王羿,聪睿绝伦,果敢坚毅,天表魁伟,举止端凝。当能继承大统,尊为储君。”
  百官皆称善。
  上大悦,允之。召淮王羿近前,笑叹曰:“朕久病经年,荒废国事,今吾儿年岁渐长,亦深得众望,当为太子,行监国事,总理朝政,为朕分忧。”
  淮王三辞,不敢受。
  上佯怒曰:“汝为储君,非乐事也,家国天下,重任在肩,朕倦政久矣,汝不受,实为不孝。”
  淮王涕,伏地曰不敢。
  上令于御座旁加设太子座,淮王再度三辞,乃受。
  百官遂以二拜六叩礼为新太子贺,是为昭平太子。
  ----摘自《新汉史》之《孝宗仁皇帝(即重熙帝)本纪》立储篇。
  重熙十九年九月二十八日,重熙帝颁布立储诏,明发天下,立皇四子淮王龙羿为太子,并自即日起行监国事。
  次日,大明宫中的册封大典上,重熙帝仿佛看不见儿子们的不满与上高王眼中的震怒,以一种异常平静的神色为龙羿行完加冠礼,再将象征着皇权的传国玉玺交给了他,授予其监国大权。
  从这高居九重的宝座上俯看众生,龙羿感觉自是不同。
  重熙帝看在眼里,笑问道:“如何?”
  龙羿苦笑道:“儿臣想起了母亲。”
  重熙帝目光移向别处,颔首道:“是啊,朕答应你母亲的话,已经做到了,现在,就看你能否肩负起这个重任!”
  他想了想又道:“你自小聪明异常,朕如今倒不大为你担心了,就是上高这小子,在那条路上渐行渐远...”
  重熙帝长叹了一声:“朕实在是无法为他做什么啦!”
  他摇了摇头道“朕累了,真的很累了...”
  看着重熙帝远去的背影,龙羿忽然觉得,父亲似乎一瞬间又老去了很多。
  这把椅子很普通。
  紫檀木的质料----寻常。
  靠背上镶有水墨山水自成纹理的玉石----难得而已,称不上什么稀世珍品。
  托住四支椅脚的,是十六头昂首向天的麒麟兽----造型还算独特。
    上高王龙扬对它看了又看,还是觉得它普通之极,可为什么当那个人坐在上面的时候,就会变得耀眼夺目呢?
    椅子很高,要坐上去必须得经过三重二十七个台阶,必须仰视它的感觉让龙扬感到很不舒服。
    不知什么时候,内务省尚书何就悄悄站在了龙扬身后,轻咳一声道:“千岁。”
    龙扬立刻转过身来,道:“表哥也没有回府吗?”
    何就暗叹了一声,他知道,龙扬虽是在望着自己,可他真正在看的,还是那把椅子。
  他谨慎地挑选着字眼道:“千岁,世上之事古难全,千岁不妨还是退一步海阔天空。”
  龙扬扭头又仰视着那把世间唯一的一张椅子,声音有点嘶哑,道:“你想说什么?”
  何就清楚的感觉到,他虽然背向自己,却在盯着自己的每一个表情,倾听着自己将要说出的每一个字。
  何就犹豫了片刻,道:“政治原本就不是一成不变的,当皇上、淮王、白山隐三人保持一致的时候,我们就必须作出退让,请千岁三思而后行。”
  龙扬的背影僵硬了许多,他冷冷道:“不用再说了!”
  何就叹口气,走出了两步,又听得龙扬幽幽道:“表哥,我一向都很信任你,希望将来也是。”
  何就终于忍不住了,他压低嗓门道:“表弟,忘了它吧,现在这般形势,再朝着它走过去,只会带来毁灭!”
  龙扬木然道:“你去吧。”
  何就走了,龙扬双眼里簇簇跳动着炽热的火焰,喃喃自言道:“毁灭是吗?那么就让它早点来到吧!”
22#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5 14:01:00 | 只看该作者
         第十三章   布衣宰相在宣城
  自打龙羿搬入东宫,便感觉在驾驭朝局上,甚是吃力。
  以白山隐为首的五友体制如今虽已少了个司马进,可还是谨然有序的照常运转着,龙羿很难插得上手,他向来只在军务上用心,在这政务上,实在是生疏的很。
  政务生疏倒也罢了,可眼下的朝局,形势愈发不对劲,上高王一党收缩了防线,似乎变得安分了许多,但龙羿知道,该来的总会要来的。
  而白山隐,正四处张扬着自己与皇家的联姻之喜,那一系列水面上下的动作,使得这位执政多年的权臣,声望空前高涨。
  龙羿自己是不方便出面压制他的,而十年来担当这项重任的上高王,此时偏偏闭门不出了。
  唯一可以在明面上压制白山隐的门下省侍郎、参知政事风怀义,苦于根基上的不足,在缺乏上高王的有效配合下,只能是步步败退。
  龙羿把整个帝国中枢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出个能在此时压住白山隐嚣张气焰的老臣来,他甚至试图通过魏成粱让魏辽来出面扮演这个角色,可终是被一向标榜不过问政治的老元帅婉言拒绝了。
  最后,这个难题还是被东宫侍讲、翰林院学士慕容傅一语解决。
  “布衣宰相在宣城!”龙羿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慕容傅很是兴奋地道:“是啊,这位苏梦晓老大人当年可是伴随太祖爷开国的小神童,曾在洪武九年入政事堂与宰相们一起商议国事的,民间一直称其为布衣宰相,殿下要问威望资历最老的重臣,当属这位硕果仅存的开国元勋无疑。”
  “呃!”龙羿怔道:“孤为何从未听说过?”
  “回殿下的话,苏老大人在洪武爷殡天后,便离开朝堂云游四海,无人得知他的行踪,殿下那时年纪尚小,自是不记得了。臣也是前些日子听一位太平府戈家的世交提起,才知晓苏老大人正驻足于宁国府宣城县。”
  “好!”龙羿拍案而起,“孤这就亲自去一趟宣城。”

  宁国府,一座极为出色极为美丽,犹如名家山水画中令人宛若做梦的山城,城中有山水,山水中有城。
  在读书人与书画家的心目中,这里名动天下。
  最早的宣纸,原产地就在这里,附廓县叫宣城,所以叫宣纸。尔后江西出产的宣纸品质也不差,但仍称宣纸而不叫赣纸,文房四宝里的湖笔、徽墨、歙砚、宣纸,皆出产在附近五百里半径内。
  除了松竹,宣城满野桑麻,所以也是上好的布匹(贡品)绫绮(贡品)的产地,民丰物阜,人杰地灵,由于是黄山山区的北尾余脉,府城附近城内城外的山,都透逸玲珑,山山如画,水碧山青像是人间天上。
  一舟轻轻靠上宣城东门外双桥之一的凤凰桥,已近正午时光,龙羿虽是微服出行,但他到底是国之储君,出于安全考量,打前站者已将一切都安顿好了。
  这里是黄山与天目山区中最大的山城,居民生活单纯,治安素称良好,往来的旅客以贩卖山货茶叶等居多,生意人讲求和气生财,不会发生稀奇古怪的罪案,且又是太平府戈家的秘密老巢所在,以其雄据皖南太平、宁国、池州、徽州四府的强大实力,肃清了家门口的为非作歹之流,别说什么山贼黑帮,连普通的江湖客都很少,外来的龙蛇,最好不要在这里胡作非为,入境随俗安分些大吉大利。
  虽然没有大张旗鼓的迎接仪式,但早已接到东宫驾贴知会的宁国府知府与戈氏家主,想必亦已做好了安全和接待等方面的工作。
  龙羿带了哲无书、马富全两人上得岸来,放心大胆的公然亮相,昂首阔步向东大门行去。
  码头上几个担任眼线的大汉迅即注意到了他,互打着手势跟随在后入城。
  府城并不大,无法藏匿大批人马,更不可能容许大群外来的人携刀带剑四处乱逛,因此龙羿干脆令随行的东厂侍卫们不得上岸,就在船上候着。
  城内的主山,以陵阳三峰为代表,城外,则以北面十余里的敬亭山为主山,宛溪绕过城东,在东北角两三里的三河口,与句溪会合,北流经敬亭山东麓,缓缓流入青弋江。
  三河口里有座戈家大宅,大得足以装进上千人去。
    宅子的主人戈慎行戈二爷,是本城的豪绅,也是帝国议政院参议,三河口一带的田地,都是戈家的产业,附近村里的人往返府城,都得绕戈家的田地外围行走,戈家大宅那更是雕梁画栋、庭院深深。
  戈二爷在城里也有宅院,房舍占了府山头半条街之多,但戈二爷很少在城内,半条街的房舍,皆租给戈氏亲友设商肆店铺,本人只是偶尔在府城一些重要的社交场合露露面,可以说是低调的很。
  龙羿煞有兴趣的在城内集市上兜了一圈,便气定神闲的往北面敬亭山而去。跟随其后的哲无书低声道:“殿下,后面是戈家的人吗?”
  龙羿头也不回的一笑道:“当然,在这个地方,有如此众多高手的,只会是戈家。”
  马富全看了看身后那十多位步履沉稳、脸色凝重的中年汉子,淡淡道:“这些人身手还不错,其中有两人带了火器。”
  哲无书听到火器二字,心中就有些不安,道:“想来戈家三兄弟与宁国府,应该已在敬亭山下等候多时了。”毕竟打前站的人已经先至敬亭山清道,早一步进入敬亭山中,就多一分安全。
  带队前站先行的,是新任东宫首席侍卫统领沙平周,他与戈氏兄弟中的戈慎谋有过一面之缘,草草寒暄过后,沙平周就开门见山的道:“你等不必多心,太子爷此来,不为别的,只是想拜访一下苏梦晓苏老大人!”
  戈氏三兄弟中的戈慎言终于松了口气,道:“殿下好灵通的消息!苏老大人不过是去年初冬游玩到此处,喜欢上了敬亭山的风光,决定在此暂住一段日子,我等兄弟三人,即在此山上为老大人盖了座茅屋,让老大人享受个清净而已,太子殿下想见苏大人,一纸诏书便可,何必亲自前来呢!”
  沙平周冷道:“殿下自有殿下的道理,你等切记,此事不可外传。”
  戈慎言身为戈家这百年世家的家主,如何不明白政治斗争的险恶,当下笑道:“沙将军但请放宽了心,我等名为慎言慎行,又怎会明知故犯。”
  沙平周点点头道:“这就好,你们待会儿不用陪同殿下上山,依旧在此处等候便是。”
  
23#
 楼主| 发表于 2006-12-18 19:51:00 | 只看该作者
第十四章  奇人苏梦晓
  直到过午时分,龙羿的身影终于自府城的方向漫步而来,很有兴致的与哲无书指点着路上的风景,而马富全,亦已照他的老习惯,隐身在了龙羿周围百米远近的暗处。
  宁国府知府赖丙德与戈氏三兄弟远远便迎上去深深一躬,道:“臣赖丙德、戈慎言、戈慎行、戈慎谋恭请太子万安!殿下亲临鄙处,臣等深感惶恐,尚请殿下恕过未曾远迎之罪!”
  龙羿看他们身后只有十来个人,料知他们在接到东宫驾贴后,没敢大肆张扬,心下很是满意,微微一笑,摆手道:“你等勿须紧张,是孤来的卤莽了,孤轻装简从,便服出行,连江南总督也蒙在鼓里,他们都不知晓,你们更用不着惊慌。”
  他沉吟了下即道:“孤的来意,想必你们业已知道,苏老大人尚在山上吗?”
  戈慎言连声应道:“在的,苏相自去年入冬后,一直住在此山上,很少下山出行。”
  龙羿转首四周,颔首笑道:“相看两不厌,惟有敬亭山。不错,苏老大人找的好地方啊!”
  他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戈慎言倒已是满头大汗,他听说,这位年轻的太子爷很是心狠手辣,并且令人难以捉摸,只要有心,那青衫下的温和随时可化为锐不可挡的势力,自己万一若有言辞不当,那后果可就太严重了!
  龙羿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淡淡道:“要不几位随孤一同上山?”
  戈慎言连连摇头不已,苦笑道:“殿下还不知道,这位苏相脾性很是古怪,臣等亦来拜访过数次,均是不得其门而入,臣等今天还是不上去碰这个钉子的好!”
  龙羿闻言正待举步,宁国府知府赖丙德凑上两步道:“殿下,山上不得行车,臣已经备好了软轿,为殿下代步。”
  龙羿似笑非笑的道:“孤是军人出身,不爱坐轿,宁国府多费心了。”
  他一挥袍袖,安步当车,缓缓上山。 
  布衣宰相苏梦晓,五十年来一直是百姓口中所津津乐道的传奇人物,其人原是杭州寒门之后,少以神童之名誉满江南,本朝太祖称帝前,与之偶遇,深爱其才,令其伴驾多年,在开国诸役中屡建奇功,洪武九年,以其为上书房行走,赐金鱼袋,,这便是布衣宰相一说的由来,其实龙汉王朝连宰相都没有,哪来的什么布衣宰相啊!
  他正式的官衔应是同中书门下三品,意思即是和中书门下两省的宰相们共商国事,给予三品官员的待遇,算不得布衣。但在龙汉王朝官制里,这类头衔一概是在本官之外的加衔,上书房行走云云,更只算是个恩宠,苏梦晓于是成了龙汉王朝唯一一位没有本官职位的宰相,这大概就是布衣宰相传说的本源吧!
  其人每多奇谈怪语,知识渊博,善于思考和创造,深为天下百姓所喜爱,众口相传之下,每每夸大,最后他尽成了鬼谷子、东方朔等类,如今虽已年过七旬,致仕已久,但在朝野上下,依然具有很高的声望,能让龙羿以太子之尊亲自登门拜访,自然不是等闲人物。

  “宛陵听雪”
  龙羿朝着院门笑了笑,这间精致豪华的茅舍看来是戈家给苏梦晓盖的,倒是这四个字,对应着人和景,还别有一番风味。
  他扬声道:“苏老,后生小子龙羿前来拜访!”
  一个完全不似老人的清朗声音道:“贵客既然来了,还请进来就座。”
  龙羿入得草堂,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幅巨大的星图,他定睛一看,大惊失色道:“银河系星图?”
  那巨大的星系圆盘,那一道道具有典型特征的星系悬臂,不是银河系还是什么?
  正欲上前肃客的苏梦晓也显得十分惊异,怔了怔方释然一笑,意味深长地道:“没想到太子殿下亦是来历不凡。”
  龙羿立时惊醒,回过神来道:“苏相说什么?”
  苏梦晓步履轻盈,面容红润,竟像是鹤发童颜一般,他闻言笑笑:“老夫是说,没想到太子殿下也认得这张星图。”
  龙羿顺着他的话追问道:“苏老大人怎会有这张星图?”
  苏梦晓神秘的一笑道:“是早年老夫的一位朋友所赠。”
  此后任凭龙羿再如何追问,苏梦晓均是摇头,只说不知。
  龙羿满腹狐疑,强捺住心头的那一丝悸动,不得不耐下性子来,与苏梦晓闲扯些风花雪月文人韵事。
  一阵寒暄过后,龙羿便想步入正题,苏梦晓摇摇手道:“殿下不必多言,老夫知晓殿下的来意,官,老夫实在是不想做了,也不想再插手庙堂纠纷。”
  龙羿心头一急,正待说话,苏梦晓却又话锋一转,古怪地笑笑道:“不过就凭殿下识得这张银河系星图,老夫随殿下走一遭就是了。”
  
  布衣宰相苏梦晓的现身京城,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连白山隐亦持门生贴子前来拜访,苏梦晓虽然仅长他不到十岁,可在洪武九年布衣拜相的时候,白山隐还未踏入官场呢,到洪武三十一年,也就是苏梦晓离开政事堂之时,白山隐也不过只是个区区中书舍人,这样的资历,在少年得志的苏梦晓面前,只够自称门生。
  最后甚至连病中的重熙帝也被惊动了,以当今天子之尊,不由得也要对这位洪武老臣尊称一声:“苏老!”
  重熙帝想让苏梦晓出任尚书令或领议政大臣这等尊荣之职,苏梦晓均坚辞不受,只云与太子有缘,担任东宫侍讲一职足矣。重熙帝拗他不过,只得允之,但要洪武年间的宰相,去担任一个仅有从四品官阶的东宫侍讲学士,委实太不像话,所以又另加了太子太傅、上书房大臣衔,算是一品闲散大员,临时承担教导太子的大任。
  看到年过花甲的白山隐,居然在苏梦晓面前不得不执弟子礼,龙羿心中不由得笑开了花,现在他总算抢占到了制高点,就看自己怎么来行使这种优势了。
2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21 16:44:00 | 只看该作者
第十五章  倭国魔影

  中书令白山隐相府内,可谓是遍植花木,在花木深处,有一座八角亭子,朝雾方浓,这座亭子就像是漂浮在涸云之中。
  亭中隐约坐着一个人,中书检正文字柳智中远远看见那熟悉的身影,迅速向小亭行去。
  才走出几步,霹雳一声暴响,突然由亭子那边传来。
  这一声霹雳动魄惊心,柳智中冷不提防,为之一震,怔住在那里。
  随之一阵风雷激荡的琴声铮铮咚咚传入耳中。
  每一下琴生都像是闷雷一样击下来,柳智中那颗心应声“怦怦”地同时震动!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柳智中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激烈的琴声,听过这样的急速的曲调。
  奇怪的却是琴声虽然激烈,细听之下,竟非常动听。
  柳智中粗通音律,平生亦遇到过好几位有名的琴师,却没有一个能够将琴弹得这样激烈。
  他懂得不少曲调,亦没有一首的变化是这样快疾。
  柳智中动念未已,琴声又起了变化,变得更急速!
  一阵阵风声呼啸,朝这边袭来。
  听风声,那该是劲风疾吹,可是周围的花木却没有任何变化,柳智中那一身衣衫,亦没有飞舞起来。
  一切与方才完全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柳智中却有劲风疾吹的感觉,寒意亦更甚。
  那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只有声,没有风。
  风声呼啸中,霹雳连鸣,天地也仿佛为之变色。
  琴声更紧,有如万马奔腾,亦有如长河倒挂!
  如此雄壮激昂的曲调实在罕有,柳智中听着,血脉沸腾,好几次,忍不住要纵声长啸。
  他总算忍了下来。
  柳智中深深地吸了口气,到这口气吐出,他的精神已完全稳定下来。
  然后他再次举起脚步,向亭子那边走去。
  他的脚步放得极轻,只恐惊动了弹琴的那个人,也恐怕扰乱了琴声。
  柳智中动念间,已走前了很多,朝露虽然凄迷,但他已能很清楚的看到那个人。
  那个人背着他盘膝坐在亭中,锦衣华发,一尘不染,超然脱俗。
  琴声这时又一变,充满杀机!
  霹雳又一声暴想,琴声也就在霹雳声中停下。
  没有余音。
  柳智中不觉又停下了脚步。
  一个苍老的语声即时由亭中传来“智中,是你吗?”
  柳智中应道:“相爷--”
  亭中的白山隐缓缓转过头来,道:“进来。”
  柳智中举步走了过去。
  亭中并没有任何摆设,只有一个蒲团,一张紫檀矮几子。
  几上放着一张七弦古琴,白山隐就坐在那个蒲团上。
  他双手按住琴弦,眼中虽然布满了红筋,但精神依然抖擞。
  待柳智中走进亭中,他才又说道:“你坐!”
  柳智中一撩长衫下摆,在白山隐对面地上坐下来。
  白山隐看着他道:“太子有何回应?”
  柳智中低头道:“太子有意让军部侍郎魏成梁入主内务省。”
  白山隐嘴角边挂起了一抹冷笑:“魏成梁?他不是一心只盯着军部尚书的位置吗,居然愿意调任?”
  他旋又肃容道:“太子对何就的处理呢?”
  柳智中小心地应道:“太子的意见是,何就调任广东总督,魏成梁来接替他内务省尚书的空缺。”
  “调任广东?”白山隐哼声道:“由内务省尚书而广东总督,说起来只是平调,可如今广东那地方...哼哼!看来太子果然受到高人指点了!”
  他怒笑一声,双手往琴弦上一按一拂,霹雳一声巨响,立时从琴弦上发出,久久回荡在相府上空......

  魏成梁是带着公务晋见龙羿的,这些天来,他任由另一位军部侍郎杨文干代理军部尚书一职,自己反倒轻松起来。
  当军事情报厅将破获的一起间谍案卷宗送到魏成梁手中时,他起初不以为意,忽被案中的一个人名吸引了过去,最后,他还是决定将此案上呈太子监国行台。
  龙羿貌似漫不经心的接过卷宗,道:“隐相准备让内务省尚书何就何大人,调任广东总督,你有何看法呀?”
  魏成梁笑道:“殿下敢情是问错人啦!臣不过是军部侍郎,行政上的事务,是不懂的。”
  龙羿也笑:“孤有意让你来接替何就,当然要征询一下你的意见!”
  “殿下身为国之储君,又蒙圣上授予行监国事,殿下的意志,自然也就是臣的意志。”
  “孤问过魏老,他也很赞成让你离开军部省,所以孤明日就将内务省交给你了。”
  “殿下盛恩,臣无以为报。”
  “这可是个苦差事,你也看到了,几日前内务省防卫厅总监岳乐,就因司马尚书案被免职,如今何就尚书的调任,也与此案不无关系,希望你接任后能够好自为之。”
  龙羿丢开这个话题,打开卷宗扫了两眼,诧道:“尚秀芳?不是琉球公主吗?竟敢指使侍女窃取军事机密?小小琉球,亦有此等不臣之心?”
  魏成梁近前解释道:“军事情报厅初步判断尚秀芳那两名侍女乃是倭人,此事疑为倭国主使。”
  龙羿神色凝重起来道:“又是倭国?孤想起来了,在月余之前,曾接到过倭人潜入台湾府绑架一琉球官员事件的情报,孤当时曾责成军部省情报厅尽快送上详细报告,为何到今日还不见踪影?”
  “殿下,这件事臣也奇怪着呢,因为琉球向来并非军事重点区域,军情厅在那里实在是缺乏有效力量,因此转给了外务省情报厅,不知为何,外情厅一直不曾有回音。”
  龙羿面容上掠过一丝冷笑“孤现在怀疑这外情厅驻琉球主事有叛国嫌疑,至少是渎职行为,立刻召他回国,进行逮捕审查。”
  魏成梁不禁有些头疼,一桩小小的窃取军事情报间谍案,怎会变得如此复杂。
  龙羿以中指轻击书案,毫不迟疑地道:“来人!传外务侍郎尉迟乙和外务情报厅的主管来见孤。”
  案情既已涉及倭国,就不再是军部省所能够解决的了,无怪乎魏成梁会将此案呈交东宫。
  论及汉倭关系,龙羿只是有着一个大致的了解,具体到事务内容,便只能下问于外务省。
  在刘汉时期,有倭地邪马台女王遣使入贡,汉家天子则授以倭奴国王金印,其后倭国版图一统,源、平二氏轮流执政,国王亦改称天皇,李唐之初,两国为争夺朝鲜半岛在白村江口大战,倭国战败后,派出大批遣唐使西来学艺。
  在赵宋初期,倭皇给宋帝的国书上赫然写着“日出之国天皇致日没之国天子”字样,一改唐时谦逊之风,后来石越中兴,谈及此事时责其“不臣之心,跃然纸上!”
  赵宋末年,倭国礼乐崩坏,执政多年的镰仓幕府北条氏轰然倒台,后醍醐天皇(外号日本第一天狗)复位,紧跟着就是足利尊氏赶跑了后醍醐天皇,开创室町幕府,倭国开始进入了长达五十七年的南北朝时期,时有兵败者入海为盗,抢掠朝鲜和东南汉地,其时呼兰人正大举南侵,赵宋朝廷苦苦支撑,倭国此举若同雪上加霜,有识之士莫不切齿痛恨。
  汉室断祀之五十年间,室町幕府第三代将军足利义满重新统一了倭国,在同一时期,龙汉王朝缔造者洪武帝龙映恒亦开始驱除胡虏,恢复中华,建十八行省,又置安东、安南、安北三都护府,正待挥师西域,恢复汉唐安西故地之时,足利义满大举入侵帝国藩属高丽,致使帝国所聚之军力财力均耗于朝鲜半岛,西征大计无疾而终。
  历史已数次证明,倭国虽称不上是心腹大患,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可不防。
  
25#
 楼主| 发表于 2006-12-24 05:40:00 | 只看该作者
第十六章  琉球公主尚秀芳
  外务省侍郎尉迟乙与外务情报厅总监张宏突然接到东宫传召,不知所为何事,入宫问及魏成梁,方知储君是想询问倭国事宜。
  尉迟乙心中大定道:“汉倭战争以来数十年间,倭国并无可疑动向,据臣所知,倭国这一代的镰仓幕府将军足利义植性格懦弱,遇事一无主见,动则以‘就这么办吧’塞责了事,人送绰号‘就这么办吧将军’,此等人物,怎会对我大汉心怀不轨呢。”
  龙羿皱眉道:“如此琉球公主身边怎会有倭人谍探?外务情报厅对此作何解释?”
  外务情报厅总监张宏早已满头大汗,听得太子责问,立时应道:“殿下恕罪,职厅因为北方司责任最为重大,人力财力均用于漠南、漠北、安西及呼兰本土,西洋、南洋、东海三司,又属东海司辖地最小,谍探多在高丽、倭国,琉球向来温顺,又远在海外,消息失聪已是常事,实在愧对殿下。”
  龙羿不去理他,又问魏成梁道:“审讯过尚氏公主吗?有何结果?”
  魏成梁苦笑道:“此女脾性孤僻,待人冷漠如寒冰,什么都不看在眼里,因其确是琉球王室身份,又系天下闻名的歌舞大家,臣怕她以弱女子之躯难捱大刑之苦,故没有加以拷问,只拘押在狱中,听候殿下发落。”
  龙羿终于被引起了兴趣,笑道:“哦!堂堂公主,竟会去做了歌舞伎,此等人物,孤倒要见识一番!”
  听得太子驾到,尚秀芳娇躯微震,空洞的秀眸总算恢复了神采,别转俏脸,往龙羿望来。
  她那酷视出家人看破一切的淡漠眼神,让龙羿感到些许压抑,他生于帝王之家,与生俱来的皇家权威还从未被人如此冷漠的对待过,这更增添了他几分好奇,不禁挥手作势,令魏成梁一干人等退至室外。
  尚秀芳凄迷的美目缓缓扫过龙羿,然后落于地下,淡淡道:“殿下喜欢孤独吗?”
  龙羿沉吟道:“有时孤也喜欢一人静静独处,好去想点东西。”
  尚秀芳幽幽道:“想些什么呢?”
  龙羿愕然道:“这倒没有一定,要看当时为何事烦恼吧!”
  尚秀芳点头道:“殿下很坦白呢,是秀芳生平所见最坦诚而不伪饰的人。”
  龙羿不禁为之啼笑皆非,不愿再继续这类莫名话题,忍不住道:“你那两名侍女为何刺探我大汉机密?”
  尚秀芳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垂下目光,平静地道:“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况且人总是要死的,,死后就可重归天上的星宿,哪有什么须用上心神的。”
  龙羿默默咀嚼着她话内的含义和悲哀的语调,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尚秀芳像陷在为自己编造的不能自拔的梦境中般,柔声道:“秀芳唯一的愿望就是把自己的生命安排的简单一些,不要再牵涉那么多的人和事,唉!大多数的人和事都像浮光掠影,既流于浮面又没有意义,真希望可以变成一棵树,独自在原野里默默生长,需要的只是阳光、雨水和泥土。”
  龙羿恍然道:“原来你喜欢庄周。”
  尚秀芳道:“还有李耳,无为而无不为,小国寡民老死不相往来,多么透彻的人生见地。繁荣财富只会带来灾祸与战争,纷争永无休止,欲望使人类沉沦,放眼望去,尽是人间万般罪恶!”
  龙羿尚是首次听到如此灰暗的悲观论调,且还是一位异国公主,仔细寻思了一番,突然剧震道:“琉球究竟发生了何事?”
  尚秀芳默然片刻才道:“琉球已亡国三年矣。”
  “什么?”表情一向少有波动的龙羿脸上终于变色,“是倭国干的?”
  虽是问句,龙羿却几乎肯定除了倭国,不会再有第三者。
  琉球被侵占,算不得甚么大事,但可怕的是被侵占三年后,身为宗主国却依然毫不知情,这究竟是情治单位的无能,还是有人刻意隐瞒真相,都未可知,在真相浮出水面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尚秀芳显得极为平静:“大约三年前,倭国萨摩藩岛津氏突然侵入琉球,将王室尽数软禁,因为畏惧帝国天威,并贪图朝贡之回赐物品,岛津氏未将琉球纳入倭国版图,以琉球之名照常施政纳贡,只是权力和税收尽入岛津氏囊中罢了。”
  震惊于尚秀芳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常平静,龙羿看着她道:“你来金陵多日,为何不设法叩阙求助?”
  尚秀芳面上依然是那么淡淡的:“国家、霸业只是虚幻,帝王将相最终也是黄土一堆,琉球是帝国的属国,殿下贵为帝国储君,监国理政,执掌天下命运,琉球这弹丸小国,不过只在殿下的一念之间,一言以决之。秀芳说了什么,有那么重要吗?”
  龙羿为之语塞,旋又道:“你那两位侍女亦是岛津家的女探子吗?为何以你的名义窃取军机?”提到军事机密泄露之事,龙羿神色已变得极为严肃。
  “她二人确是岛津家派来监视我的人,至于窃取军机之事,秀芳一概不知。”尚秀芳如是说道。
  看她一副不问世事的冷漠面容,龙羿再无问话的兴趣,摇头一笑,便要离开。
  此时尚秀芳却开口道:“请殿下留步。”
  龙羿回转身来道:“何事?”
  尚秀芳呆呆望着墙壁道:“秀芳有一事相求!”
  龙羿不禁有些好奇,抬手道:“但讲无妨!”
  尚秀芳的话语中终于掺入了一丝感情,道:“殿下若是有意助琉球复国,请将我幼妹秀宁带到秀芳这里来。”
  “琉球国十九公主尚秀宁是吗?孤记下了。”龙羿快步离去,囚室内又是一片死寂,再无声息。
  面对一脸诚惶诚恐的尉迟乙等人,龙羿望若未见,只对魏成梁道:“让军事情报厅全力以赴,弄清楚是倭国室町幕府刻意为之,还是萨摩藩岛津氏私自入侵琉球?在琉球驻有多少兵力?由何人领军?孤希望二十天后,就能在孤的书桌上看到答案。”
  魏成梁无须察言观色,也能感受到储君压抑着的怒火,应声后赶忙退下,深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龙羿冷冷扫视过尉迟乙与张宏二人,缓缓道:“现在你们应该解释一下,为何帝国藩属被侵三年之久,帝国却毫不知情呢?”
  尉迟乙小心翼翼地道:“殿下容禀,帝国当时也并非毫不知情的。”
  龙羿动容道:“那为何外务情报厅没有这方面的资料呈上来?”
  尉迟乙似乎有些尴尬,笑了笑道:“三年前张大人尚不是外情厅的主管,对这件事当然不清楚。”说着又对张宏道:“你与此事无关,可以下去了。”
  张宏料想顶头上司必有机密对储君呈述,他身为情报主管,自是个知机的,忙道:“臣下告退。”
  张宏走后,龙羿方满腹狐疑地道:“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尉迟乙沉吟道:“殿下应该听过,在对外事务上,自赵宋以来,朝廷里就有着所谓的‘废藩置县派’!”
  龙羿颔首表示了解“孤知道,他们向来认为可以将高丽、倭国、琉球、安南等汉化最深的几个属国废除藩属地位,设立行省郡县由帝国直接管理。”
  尉迟乙尽量斟酌着字句,道:“琉球之事,事先帝国是得到了消息的,对倭人的胆大妄为,中书门下甚是震怒,可这些废藩派最后说服了各位宰相,预想在倭人侵入琉球大肆抢掠、强行并吞之后,方出兵救助,以便行‘废藩置县’之事。”
  他话语变的有些沮丧,接道:“谁料倭人并不敢将琉球并吞入其版图,只是挟制琉球王室进行秘密占领而已,这时候偏偏帝国又逢云贵苗乱,再无精力顾及海外,领相大人又与上高王千岁那么势同水火,因为帝国亦没有接到琉球发出的正式求援国书,这件事也就顺理成章地拖延下来,不了了之。”
  龙羿不住点头,他现在终于明白了琉球之变的真相,说到废藩派,他可比谁都了解,除了那些少壮派军官还会有谁?这件事情关系到帝国的海外利益,换了他,同样也会这么做。
  不过,琉球公主尚秀芳实在太过怪异,葡萄牙公主珂罗兰为了复国大业,不惜跋涉万里,远涉重洋来到东方求助,那种坚韧不拔的精神龙羿曾亲眼目睹,可与她惨痛经历相似的尚秀芳,对复国竟无一丝激情,那种冷漠脱俗的淡然,让龙羿只觉得自己不是在面对着一位青春年华的公主,反倒更像是一位远在尘世之外的出家人,这使龙羿心头颇不舒服,好在尚秀芳多少还记挂着幼妹
尚秀宁,让龙羿总算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缕属于人类的感情。用尚秀宁来换取一纸琉球国求助国书,想必是不成问题的。
  历史,终于因为某个人的蓄意推动,加速运转了起来。
26#
 楼主| 发表于 2006-12-27 17:48:00 | 只看该作者
第十七章  帝国的野望
  琉球事件很快便进入了军事议程,不可否认,军方依旧是帝国各类衙门里效率最高的,征调令在三天后雪片一般发出,久未征战的帝国海军立时变得沸腾一片。
  海军中将周吉安是在休假途中接到大本营统领处紧急调令的,没有一刻耽搁,周吉安星夜兼程赶回帝都金陵。
  大本营海军处里的气氛甚是诡异。
  虽然接到作战任命让周吉安觉得振奋不已,可这一次的新搭档却使他感到由衷地扫兴。
  “为什么是他?”周吉安绷起脸,言语中甚有些忿忿不平。
  素有着“婆婆”称号的海军总统领那文康试图抚平爱将地不满,安慰他道:“梅文锦中将可是著名的艺术家提督,论资历和才干,都不在你之下,足以胜任这次任务,由他来做你的助手,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艺术家提督?分明是打着艺术的幌子专门诱拐未成年少女的骗子、色狼、人渣!我决不会和那个败类坐在同一条船上的。”周吉安心底不住腹诽,脸上不愿妥协的表情异常坚决,额头上浮现出的阴影线更使得那文康为之皱眉不已。
  那文康语重心长地道:“你这个同志思想不对头啊,梅文锦中将的私生活风评确是不太好,但我们这里是海军,不是妨碍风化执法队,作为一名海军提督来讲,梅文锦中将还是非常优秀的,此次出战机会难得,你可不要坐失良机啊!”
  周吉安作了他最后一次努力:“总座,必须与他同行吗?”
  海军副总统领兼幕僚统领魏文通“呵呵”一笑道:“这可是大本营统领处的决定,我们也无法更改。”
  周吉安无奈地道:“那么还有位陆军少将也掺和进来算怎么回事呢?”
  那文康正色道:“高晋少将是储君钦点的陆战指挥使,并负责检验舰上新型火炮对登陆作战部队的掩护作用,海军陆战队全数上岸后,陆上指挥权就由他来全权负责,你不要做任何干涉。”
  周吉安听得此人乃是储君亲信,也不再多说什么,众所周知,储君可是从基层干起的军人,玄甲模范军的缔造者,三北战场上都曾有过他的浴血身影,在军中享有盛望,他用的人,应该不会糟到那里去。
  那文康见这位爱将终于接纳了此战三人指挥小组,心中大为高兴,伸手拍向周吉安肩头,笑道:“小子,下面就看你的啦!”
  周吉安立正迅快地行了个军礼,魏文通则递过琉球战役行动计划书与委任状,道:“你晋见过监国殿下后,立刻回崇明岛进行准备,我和总座还得去军部省与那些混帐行子打擂台呢!哎!到何年何月才是个头啊?”
  军人为钱而发愁,简直是军人的耻辱,海军两大巨头均冀望于这次小小的战争能给他们带来好运,哪怕每年军费只加个十万元也成啊!
  那文康与魏文通相视苦笑,唉,都是让钱给闹的!
  在选用周吉安与梅文锦的问题上,龙羿还是有把握的,他细细查阅过军部省送来的人事档案,两人都是十六年前一江山岛剿灭海寇的少年校尉,要知道当今的龙汉王朝,可比不得五十年前了,海陆将领虽多,经历过实战的,却是少之又少,更难得的是,两人身上,没有任何政治色彩,让龙羿能够放心地起用他们。
  此战虽小,敌军也不过数千,却是龙羿真正意义上的首次主导战争,背后的政治意图更是非同寻常。
  海军此次也毫不吝啬,抽调出两个精锐的海军师团和三个齐装满员的海军陆战队师团,来为太子殿下策划中的琉球之战一壮行色。
  周吉安辞出海军处衙门,赶至大本营统领处参见太子,没想到梅文锦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见他到来,笑嘻嘻打声招呼:“周提督气色不错吗!”
  听多了眼前此人的浪行劣迹,周吉安自是没多少好脸色,冷冷应了一声,又见一个光头青年火烧屁股般急急赶来,佩带着陆军少将军衔,甚是惹眼,见着两人,脚下不停地道:“是周、梅二位提督吧,我是高晋,只是个旱鸭子,这一战可就指着二位啦。”
  师团级的十多位少将早在会议厅等候多时,见他们三人联袂而来,连忙近前寒暄一番,不一会儿,身着崭新戎装的龙羿在大本营统领处总统领何元庆、幕僚总监查元尚两位一级上将的陪同下,满面春风地进来了。
  “唰”地一声,十多个参与此次行动的将领们同时起立,向他们年轻的储君立正敬礼。
  龙羿的心情看来很是不错,双手往下按了按,道:“大家坐。”
  他脱下了白手套,道:“各位尊贵的提督们,你们向来是海军的骄傲,这次出征琉球,就军事上而言,是一次简单的战斗任务,行动方案也是由你们海军魏幕僚长亲手制订,没什么可说的,孤只有三点要求,一,务必全歼倭人,不许有漏网之鱼;二,军纪必须严明,孤是知道海军那些小伙子毛病的,上了岸就无女不欢,这次不行,有任何人违背军纪者,不论是军官,还是士兵,一律杀无赦;三,这次出战还会有葡萄牙国的海军军官随行观摩,虽说他们是孤请来的海军教官,但孤在此命令你们,不许丢了帝国海军的脸面。”
  “是!”一众海军将领们再次立正,个个兴奋地红了脸,扯直了嗓子叫道。
  终于有个冒失鬼想起了什么,问道:“殿下,琉球国的王室尽在倭人手中,职下们该怎么办?”
  龙羿的目光转向严厉:“问的好!这个问题,孤已交给了高晋少将,在此次军事行动中,他就是孤的全权代表,琉球王室的问题,由他来处理,你等只须做好你们的本分就够了!孤的话完了,散会。”
  将军们“啪”地一声立正敬礼,目送龙羿的离去。
  随着魏成梁接任内务省尚书,何就调任广东行省总督之后,龙羿与白山隐的关系一时间可谓是好的蜜里调油,龙羿开始专心于军务,政务上竟是全数托付给了白山隐,纳白山隐孙女白芳华为太子妃之事,也开始进入了日常议程,只有上高王龙扬的脸色,变的愈来愈阴冷,大部分朝臣已不敢再独自面对昔日这位权势滔天的亲王殿下,几年来阵容庞大的叔党也开始出现动摇。
  人往高处走,水才往低处流呢,眼见上高王不容于储君,谁还敢再继续追随一位即将失势的人呢!
  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上高王这等曾经高居庙堂、叱咤风云的人物,重熙十九年十一月初九,震惊天下的“袁鹰案”爆发,因为是在十一月初九立案弹劾,所以又称“袁鹰一一九大案”。
27#
 楼主| 发表于 2006-12-30 15:58:00 | 只看该作者
第十八章  议政王之怒
  十一月初八  帝都金陵  
  夜已深。
  月半弯。
  雾朦胧。
  监察院副都御史谈国平的书房里,却来了位神秘的客人。
  “谈大人,千岁希望你能在明天的朝会上,领衔发起对袁鹰的弹劾!”
  “请丁大人放心,袁鹰这次罪证确凿,他跑不了!”
  “不仅是河北总督陈怀书,连石家也对袁鹰出手了,有他们两家垫底,你我再一致表态弹劾,谅他有白山隐作靠山,亦是必死无疑,这可是一次难得地机会,千岁太需要一场胜利来稳定人心啦!”
  “请转告千岁,我早已将一切材料都准备妥当,只等明日便见分晓。”
  “千岁会等着你的好消息!我去了。”
  “丁大人走好,不送!”
  次日正大光明殿上的气氛甚是诡异,面对谈国平的突然发难,白山隐竟毫无惧色,直到门下省侍郎丁唯也加入到弹劾集团中,力量的天平才瞬间被突然改变。
  河北总督陈怀书、北平郡王石小鲁、监察院副都御史谈国平、门下省侍郎丁唯,这四人中的任何一人,都是帝国高官,他们中的每一个无论对谁发动弹劾,都足以使那个人的地位发生动摇,何况是四人联名弹劾。
  白山隐第一次向龙羿投以求助的目光,现在,应该是体现白龙同盟价值的时候了。
  龙羿却静静端坐在那里。
  良久才道:“北洋事务大臣袁鹰,身犯贪墨、跋扈、私自结交藩国大臣三款大罪,根据监察院送上的调查呈文,该是确凿无误了。不过北洋事务大臣袁鹰,终究是参知政事,当朝副相(相当于今天的副总理级),关于他的最终裁定,孤还得请示父皇才好。”
  谈国平与丁唯互望了一眼,深深弯下腰去:“臣等恭候圣裁。”
  龙羿在前往养心殿地途中,终于和等候多时的白山隐迎面碰上。
  白山隐浅浅一躬道:“殿下,您对袁鹰案有何看法?”
  龙羿正色道:“领相大人也看到了,这不仅仅是上高王叔地问题,还牵扯到了北平郡王石家,事情已经办成了铁案,孤是无能为力啦!”
  白山隐打鼻子里喷出一口怒气,道:“刚刚拿掉了何就,他顷刻间又反扑过来,只怕亦是早有预谋,也罢,袁鹰出任北洋事务大臣是老夫亲手提名票拟,老夫自请处分好了!不过,石小鲁如此肆无忌惮地干涉朝政,真乃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夫要面见圣上,奏请撤藩!”
  龙羿摇头笑道:“领相大人动气了,这话还是孤来说吧!”
  他旋又肃容道:“不过,北地三藩不可轻动,还是先易后难,先南后北的好,这些年帝国在两广行省很是被动啊!”
  削藩,是贯穿重熙一朝的一件大事,自打重熙帝登基时起就有人提起,可直到今天还是那个老样子,北地三藩依旧割据一方,而广东郑藩亦隐隐也有不稳之像。
  陇西郡王赫连家、北平郡王石家、渤海郡王金家等三藩,是太祖洪武帝基业初创时分封的开国勋臣,太祖在世之时,自然如臂使指,没有任何问题,可在建文帝面前,他们便常以叔伯辈自居,虽还谈不上什么功高震主,但倚老卖老还是有的。
  如此耳濡目染之下,他们的第二代、第三代对皇家未必就有多少恭谨之心,大有你爷爷的江山还是我爷爷帮着打下来的念头,重熙帝很是明白这些人的心态,登基后虽然没有采纳削藩的主张,可也在这三家里揪出了几个败类杀鸡儆猴,待得三位郡王上表请罪之后,重熙帝又重新赐予恩荣加以抚慰,事情的最终结果就是京城里又多了几位三家的子侄,有了他们这些人质,皇家和三藩总算还是维持住了一个君臣和睦的局面。
  北地三藩多少有点算是洪武帝留下的历史问题,后来的宰执大臣们没有能力改变局面,也无可厚非。可广东郑氏的问题就不是这么简单了,作为传统的广东豪门世家,本就在地方上势力盘根错节,郑元举出任贯日军团总统领后,等若同时掌握住了两广军政大权,十年来郑元举割据地方,言行每多狂妄,又屡次拒绝军部省召他入京述职的命令,要说他没有不臣之心,稚子顽童也难以相信。
  帝国南方蹦出来这么个人物,不能不说是朝廷的失败。白山隐身为中书令,位列众宰执之首,如今面对储君的责问,一时间竟也无言以对。

  大明宫  养心殿  西暖阁
  “袁鹰?朕想起来了,应该是朕的北洋事务大臣吧?”
  重熙帝闭上眼,努力的回忆道。
  龙羿拿过几个厚背靠枕给他垫上,道:“父皇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理呢?”
  重熙帝摇了摇头:“袁鹰可是个人才呐!朕以前是对他纵容了些,可他要这一死,谁来为朕压制石家呢?”
  龙羿目光闪动,轻声道:“父皇,您看是否到了该削藩的时候了?”
  “什么?”重熙帝立时睁开双眼,紧紧盯住了龙羿。
  龙羿解释道:“儿臣是说,这些外藩是愈来愈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终有一日是要削藩的,儿臣想先易后难,先南后北,逐步削藩。”
  重熙帝舒了口气,道:“此事关系到帝国千秋基业,不可大意,亦不可妄动。”他又颔首一笑,赞许道:“先易后难,先南后北!这八个字说的好啊,看来你确是长进了!”
  龙羿低头笑道:“儿臣不敢居功,是苏梦晓教诲儿臣的话语。”
  重熙帝沉吟了道:“苏梦晓不愧是洪武老臣哪,当年若是他来做这中书令,又何至于这等局面!”他又笑笑道:“你能不贪他人之功,也算得一个‘贤’字,看来朕确实可以放心啦!”他握住龙羿的手,笑的甚是畅快,大有病情瞬间好转的气象。
  十一月十一日,在这个被某些无聊的家伙戏称为“光棍节”的日子里,龙羿正式以太子行监国事地名义,手诏将袁鹰罢官、下狱、抄家,好歹也是有着参知政事头衔的副相级得宠红人,眼见性命竟是倾刻间不保,不禁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也有消息灵通者传出话来,此案原不过是上高王、北平郡王石家假借河北总督陈怀书等人之手铲除异己,陈怀书垂涎北洋大臣一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重熙帝在位时为了利用袁鹰压制石家一系,不免纵容了些,谁知渐渐养出个贪得无厌的祸害来,如今储君新立,陈怀书立时抓住储君急于立威的机会,一举扳倒了平生大敌,得偿宿愿,现在虽然只是暂时署理着北洋大臣,可离着那正式的,也不过就是半步之遥了。
  十一月十四日,天津北洋事务大臣公署
  河北总督陈怀书满脸春风,猛然推开了袁鹰办公室的大门,书案后,是袁鹰憔悴的木然面容,可怜他不过五十来岁的年纪,几天下来,竟似老了二十岁。
  陈怀书的声音是那么的残酷而冰冷:“袁大人,监国殿下命你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内老实交代问题,自此刻起,你不再担任帝国北洋事务大臣一职。”
  袁鹰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好象不认得自己这个昔日的部下了。
  陈怀书冷冷一笑:“袁大人,本督提醒你一句,你只有三天的时间来交代问题了,三天后,法务省与监察院的专案特使便会到津,将你押解至帝都庭审,以儆效尤!”
  “当啷”一声,一只钧窖茶钟顿时在地下跌得粉碎。
  “号外!号外!帝国北洋大臣、参知政事袁鹰被三法司弹劾贪腐、跋扈、私自结交藩国大臣三款大罪,证据确凿,情节严重,违法违纪,储君震怒,袁鹰现已被依法双规,下月将会在大理寺举行公开庭审,要想知晓详情,请关注我们《帝京日报》后续报道!号外!号外!......”
  十一月的帝都金陵,天空下久久回荡着关于袁鹰案的报童叫卖声!
  引来的不过是一阵喝彩!一阵诧异!
请大家文明上网。文明交流!!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站点统计|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成都热线 ( 蜀ICP备09003094号 )  

GMT+8, 2026-5-3 03:30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成都伊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