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收藏本站

成都热线论坛

 找回密码
 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搜索
楼主: 第五只眼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长篇连载】性葬:颤栗ZT

[复制链接]
21#
 楼主| 发表于 2006-3-9 02:43:00 | 只看该作者
<P>李丽用手在自己的身体涂满了浴液,用手轻轻地揉搓,突然她看见了一个影子在她身后晃着。</P>
<P>啊,这家伙进来了,果然不出她所料,男人都是如此。</P>
<P>她索性站着不动,等着男人从后面来抱她,她都想好了,她要诱惑他,如果真如她所愿,她就长期住下去,如不成,就狠狠向他要一笔钱,估计他会给的。</P>
<P>后面的影子还在晃动,她能感觉出来,但没有抱她,只有温暖的水流不断从上面浇下来,在浴帽上、背上溅起了水花,散落开来,脖子上的小玉坠沾了水,更晶莹透亮,红丝线的颜色更深更红。</P>
<P>李丽回过了头,没有彭斌,她看见了一个男孩的影子,在蒸腾的雾气中漂浮着。</P>
<P>那影子是淡蓝色的,甚至可以看清男孩的眼睛,也是淡蓝色的,带着忧郁的光。</P>
<P>李丽伸手向影子抓去,她的手臂就像是伸进了冰水中,凉极了,男孩的影子一下子消失了,什么也没抓到,从昨天起,这个男孩子的影子一直跟随她,真是见鬼!</P>
<P>这种不安很快就消失了,一个小孩有什么可怕的,也许仅仅是一种幻觉。根本不用再想它。</P>
<P>李丽洗干净了身体、在手臂胸部、下体抹了香水,她没有穿衣服,架子上有洁白的大毛巾,她用一条裹住了腰身,另一条披在了肩上,手臂一挽,毛巾遮住了胸部,推开了浴室的门。</P>
<P>她一眼就看见窗帘全被拉上了,外间的灯暗了,卧室的门开着,里面的光透了出来。</P>
<P>李丽进了卧室,看见了彭斌。</P>
<P>彭斌正坐在床边上,还是洁白的衬衫、紫红领带,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P>
<P>一切都心照不宣,说话也是多余的,李丽慢慢地往床边走,她披在肩上的大毛巾滑了下去,露出赤裸的肩头和胸部,她看到彭斌的眼光一亮,她理解男人,她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目光。</P>
<P>她腰间的毛巾也松散开来,滑落到地上,她完全裸体了,慢慢地往前走,走向坐在床边的彭斌。</P>
<P>“你不要过来。”彭斌突然说,“你站在那儿就可以。”</P>
<P>李丽站住了,停在原地,她微微晃动身躯、晃动乳房、眯缝起眼睛。</P>
<P>她知道男人喜欢看女人的裸体,美丽的裸体会激起他们更大的性欲,她等着。</P>
<P>“你的身体很好,很有线条,很美丽。”彭斌赞美地说。</P>
<P>李丽摇晃着身体,又往前走了一步。</P>
<P>“你不用动,站在那里就可以,我这样看着就很满意。”彭斌又说。</P>
<P>“只看着就可以?”李丽迷惑了,她还没遇到过这样的男人,她不习惯光着身子就这么站着。</P>
<P>她挑逗地说,“你是怀疑我有性病吧?没有,我一点的性病也没有,我这里很干净,不信你可以看。”</P>
<P>“不,我知道你没有性病。”</P>
<P>“怕我有艾滋?我绝对没有,不放心,你可以戴避孕套。”</P>
<P>“也不是艾滋,我就喜欢看。”彭斌支吾着,似乎有难言之隐。</P>
<P>莫非他是同性恋?李丽猛然觉得,彭斌是。</P>
<P>你看他长得那副女人样儿,皮肤那么白,手指那么细,也许他需要的不是女人,是男人。</P>
<P>男人同性恋需要男人。</P>
<P>彭斌似乎看出了她的失望,吞吞吐吐地说:“我不是同性恋,我只是,不行。”</P>
<P>“不行,是性无能么?你试过么?”</P>
<P>“没,没试过,但我知道自己不行。”</P>
<P>“你应该试试。我可以帮你试,我能让你行。”李丽往床边走,她说的是真心话,她真想让他行。</P>
<P>她很少在男人面前说实话,这次说的是真的,一方面是好奇,另一方面,她觉得,也许这样的男人才能较长久的和她在一块儿。</P>
<P>“不,你不要过来。”彭斌微笑地连连摆手,“我试过,和别的女人。”</P>
<P>“你没有和我。”李丽已经到了他的跟前,彭斌的样子突然使她产生了一种轻蔑:他算得上男人么?</P>
<P>她抱住了他,带着一种嘲弄的笑容:“让我看看你的下边。”她的手伸向他的裤子,闭着眼睛,抱着他向床边倒去。</P>
<P>她感到胸部一阵冰冷,想抱住了一块冰。</P>
<P>啊,彭斌的身体怎么这样凉,简直凉撤骨。</P>
<P>李丽吓得睁开了眼睛,她发现抱着的不是彭斌,而是一个男孩子,在她和彭斌之间夹着一个男孩子,那个老出现在她身边的男孩子影子。</P>
<P>原来影子是模糊的,现在却渐渐地清晰起来,男孩子的身体像是透明的蓝并做成的,冰冷冰冷,一股寒气从他的身体里透出来,向李丽的身体漫延,她像掉进了冰洞里一样,四肢和身体都变得麻木起来。</P>
<P>她想喊,喊不出来,想动,一点儿也动不了。</P>
<P>她看见彭斌用为笑的眼光眼光注视着她,嘴动着,好像在向她说什么,可她一点儿也听不见。</P>
<P>晚上9点50,朱赢站在窗前向楼下张望。</P>
<P>吃过饭的人又在楼下乘凉,楼下临街,本来不宽的胡同放了不少小板凳,路面变得狭窄,偶尔有过往的汽车像表演车技一样,左拐右扭地钻过去。</P>
<P>住在一楼的胖女人又在楼前洗脚,每天九、十点钟,胖女人都坐在路灯下,穿着大花裤衩,把脚伸到一个红塑料盆里洗脚。</P>
<P>胖女人在弯腰搓脚心时,朱赢从楼上正好可以看见胖女人裸露的腰,特别是接近臀部的那一块凹处,胖女人的整体不行,但局部在朦胧的路灯下,很引起朱赢的欲望。</P>
<P>不过朱赢今天可没有心思看,下面那么多人,年轻漂亮的女人到了这儿,肯定会众目睽睽,她还会上来么?</P>
<P>还有,这楼道的灯大部分都是坏的,摸着黑儿上楼,她能找得到么?</P>
22#
 楼主| 发表于 2006-3-9 02:46:00 | 只看该作者
<P>朱赢决定下楼。</P>
<P>楼下,胖女人已经洗完了脚,又在吵架。</P>
<P>她洗完脚,把水泼到了地上,其实她每天都这么泼,但今天一个小孩滑倒了,碰破了鼻子,于是大人们就吵起来,吵得热热闹闹,连路都显得拥挤起来。</P>
<P>朱赢喜欢他们吵,这样他可以不引人注意。</P>
<P>要是他们看见他穿得这样漂亮,一会儿又带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上楼,说不定会悄悄跟着,趴在门外面向里张望。</P>
<P>他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吵架,一边注意着胡同口的方向。</P>
<P>等了一会儿,吵架的人散开了,胖女人又在泼水,嘴里骂骂咧咧:“我愿意泼,你家孩子摔倒了,活该倒霉。管天管地,还管得着洗脚。”</P>
<P>朱赢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半了,仍不见女人的影子。</P>
<P>会不会那女人骗他,根本不来。</P>
<P>他上了楼,开了门锁。</P>
<P>房门的灯好像坏了,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坏了,会不会是停电?</P>
<P>楼道里也黑漆漆的,他欠着脚从窗子向外望,对面的房子亮着灯,没有停电。</P>
<P>一定是电表上的保险丝断了,他低声咒骂着,进到屋了,摸着黑儿凑到窗边,想拉开窗帘。</P>
<P>“不要拉开。”黑暗中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P>
<P>啊,他的房间里有人,是那个女人么?她怎么进来的?</P>
<P>是跟在自己身后悄悄钻进来的吧?</P>
<P>“你来了?”朱赢试探地问,一面在黑暗中寻找。</P>
<P>“我来了。”女人的声音显得很低沉。</P>
<P>“对不起,灯坏了,让你摸黑儿。”</P>
<P>“你把门锁上。”</P>
<P>朱赢心里一喜:这个女人对黑灯不仅没有表示异议,还让他锁上门,这是什么意思?</P>
<P>他大踏步回到门口,“喀嗒”一声把门锁上,回过头来,略带点儿挑逗地问,“窗帘也用不着拉开吧?”</P>
<P>“对,我喜欢黑暗。”女人平静地说,“在黑暗的地方,干事更随便。”</P>
<P>在女人之前,朱赢处心积虑地编了半天谎话,考虑着怎样向女人解释:下午他冒充电话局的去她家的事、他“了解”的小城的事情。</P>
<P>考虑选择什么时机讲,她丢失的挎包在自己这里,自己已经看了书包里的男性性器官。</P>
<P>现在看来全用不着了,他没想到,这女人一进门就显得这样随便,这么快就和他拉近了距离,似乎对他没有一点儿戒备。</P>
<P>女人说的“干事儿随便”是什么意思呢?</P>
<P>是指“床上的事儿”?</P>
<P>朱赢的心痒痒起来,他瞪大眼睛问:“你在哪儿?我怎么看不见你?”</P>
<P>“在这儿。”从里屋门口传出了声音,那并没有人,可声音是从那儿传来的。</P>
<P>朱赢往前走了两步,到了里屋的门边,他看见床上有个黑影,一个女人的影子坐在床上。</P>
<P>在暗暗的、微弱的亮光下,他看见了女人苗条的影子,她好像穿的是纱裙,在夜色中显得轻悠悠的,给人一种飘飘然的感觉。</P>
<P>“你过来,把衣服脱掉。”女人低声地说。</P>
<P>啊,这也太快了,进到屋里,没说上两句话,甚至连他的样子都没有看清,就想和他上床。</P>
<P>真是个开放的女人。</P>
<P>朱赢又想起了石头的男性性器官,能带这东西的女人肯定与众不同。</P>
<P>他想起了年轻女人娇媚的脸、白皙的皮肤、丰满的胸部。</P>
<P>虽是夜晚,看不清这女人,他能想象出她的美。</P>
<P>“啊,我这就来。”他欣喜地说,一边匆匆忙忙地脱衣服,一边往床边上移动,他想起在一些电影里看到过的镜头:鞋子裤子、衣服、背心、内裤一件件地丢在地板上,男女主人公开始做爱。</P>
<P>他现在也在重复那样的动作,全身的衣服全脱光了,他赤裸着身体到了床边。</P>
<P>第一个动作应该是什么?应该抓住那女人的脚吧?从摸女人美丽而光滑的脚开始,也是很浪漫的。</P>
<P>“把你的脚伸过来。”他说。</P>
<P>他摸到了女人的脚,柔软、光滑。</P>
<P>可怎么这样凉?像是冰一样。</P>
<P>女人的手臂也伸过来了,虽然在黑暗中,仍能看出,长长的手臂很白。</P>
<P>朱赢的手腕被捏住了。</P>
<P>哦,她的手也特凉。</P>
<P>“你的手怎么这样凉?”朱赢忍不住问,他张大了嘴巴:这个女人不是他见过的那个年轻美丽的女人。</P>
<P>那个女人是短发,这一个是长长的披肩发,而且这个女人要瘦很多。</P>
<P>女人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P>
<P>“你是谁?”朱赢吃惊地问。</P>
<P>“你不是知道小城的事情么?你不是拿到了一个东西么?”</P>
<P>“拿到了什么?”</P>
<P>“还用我说么?不是你们男人都有的。你不是一直想来么?你过来,我可以跟你来。”女人用手轻轻地拉他。</P>
<P>朱赢身体颤抖,暗蓝的夜色中,他看见黑色的长裙从女人的肩头滑落下来,女人的胴体白白的,瘦极了。</P>
<P>朱赢看着,一点儿做爱的兴趣也没有了,他想挣脱开来,女人的手那么凉,抓得他那么紧,像铁箍一样,紧紧地箍住了他,女人的长发像瀑布似地垂下来,遮在他的手臂上。</P>
<P>“来吧,你不是一直想来么?”女人的声音冰冷冷的,慢慢地仰起脸来,那脸惨白惨白的,在长发的缝隙中,他看见了两只眼睛,两颗白白的、像镶着血色红边的眼珠,目光是那么阴鸷冰冷,朱赢惊骇地几乎停止了呼吸。</P>
<P>他呆呆地望着女人细长的手臂伸下他的脖颈,他感到喉咙被掐住了。</P>
<P>冰冷,一股冰冷的气流从女的手传送过来,进入他的身体里,向他的全身谩延,他就像掉进了冰窖里,浑身变得僵硬。</P>
23#
发表于 2006-3-14 20:16:00 | 只看该作者
<P>杂个还不转过来喃??</P>
<P>都要搞忘前头写的啥子了。</P>[em03][em03]
24#
 楼主| 发表于 2006-3-14 20:26:00 | 只看该作者
<P>你不晓得我最近在忙什么哦?</P>
<P>我马上去转!</P>
25#
 楼主| 发表于 2006-3-14 20:33:00 | 只看该作者
<P>“来吧,”女人冰冷的身体燃起了暗蓝色的火焰,抱住了他,往床上倒去。</P>
<P>朦朦胧胧,他感觉女人在同他在床上做爱,但一点也没有快感,他只感觉到冷。</P>
<P>他的身体也跟着燃烧起暗蓝色的火焰,火焰是冰冷冷的……</P>
<P>很快就完事儿了,他浑身疲惫,好像骨髓都被这可怕的黑衣女人吸收了。</P>
<P>女人紧紧抱住他的时候,嘴巴贴住了他的脖颈,用牙齿轻咬他的喉头。</P>
<P>虽然没感觉怎么疼痛,他还觉得女人在吸他的血,吸得他躯壳空空的,肢体软软的,没有一点儿力气。</P>
<P>女人坐起来了,就在他旁边,一袭黑色的衣衫,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穿上的,披肩的长发又遮住了脸。</P>
<P>这样也好,她那镶红边的银色眼珠太让人害怕。</P>
<P>“快起来,我们该去干事情了。”女人冷冷地说。</P>
<P>还没完么?还去干什么事情?朱赢有些不明白。</P>
<P>“快一点儿。还有好多事要办呢。”黑衣女人不耐烦地说。</P>
<P>朱赢不敢问,顺从地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他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可怕的东西,还是老老实实照她的话去办。</P>
<P>黑衣女人下了床,身体似乎很僵硬,直直的,无声无息地往桌边飘,抓起了放在桌上石质性器官,头也不回地说:“跟我走。”</P>
<P>朱赢跟在她后面,眼睛渐渐地习惯了黑暗,他吃惊地发现,黑衣女人走路脚没有挨地,离地有半尺多的距离,轻悠悠地往前飘。</P>
<P>出了门,朱赢想大声喊,他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他的手脚也好像很不听使唤,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走。</P>
<P>楼道里静悄悄的,黑衣女人在楼道两边的堆砌物中,幽灵般地穿梭,很快地下了楼。</P>
<P>楼下已经没有乘凉的人了,两盏孤零零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P>
<P>女人在胡同中的阴影中走,速度越来越快,朱赢感觉有些跟不上,微微地喘息着。</P>
<P>女人回过头来,抓住他的手腕,他几乎被一阵风带着往前走。</P>
<P>他们进了一座大门,朱赢瞥了一眼门旁边的玻璃橱窗:寿衣花圈。</P>
<P>他心里一惊,再往里走,看见大厅门上的牌子:殡仪馆。</P>
<P>他恐惧起来,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带他到这来干什么?</P>
<P>黑衣女人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在门口向他招手,他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P>
<P>一进门,他看见了一口黑色的敞开的棺材,里面空空的,棺材的质地很好,闪着乌亮的光泽。</P>
<P>“这棺材结实么?”黑衣女人问。</P>
<P>“好像,还可以吧?”朱赢不知道怎么回答好。</P>
<P>“你站在门口干嘛?进来嘛。”女人用手拉他。</P>
<P>他身体向前一扑,不知怎么就跌进了棺材,棺材盖一下子盖上了,他眼前顿时一片漆黑。</P>
<P>朱赢惊恐极了,在里面拼命挣扎,用脚蹬、用头顶、用拳头打。</P>
<P>棺材盖紧紧地盖住,没有一点光亮透进来。</P>
<P>挣扎了一会儿,他的身体完全酥软了。</P>
<P>他躺在棺材里悲哀地想,这下子完了。</P>
<P>一线暗蓝的光亮透了进来,棺材盖打开了,他看见了黑衣女人血红眼圈的白眼睛。</P>
<P>黑衣女人的长发垂下来,垂进了棺材,女人惨白的脸低下来。</P>
<P>“结实,这东西确实很结实,你那么折腾,一点儿没坏。”女人阴冷地笑着,“可以用。你快出来。”</P>
<P>朱赢从棺材里爬起来,他的浑身全湿透了。</P>
<P>“你把这棺材抬起来,跟着我走。”黑衣女人说,转身出了门。</P>
<P>用这棺材干什么?抬着它去哪儿?</P>
<P>朱赢不敢问,他一声不响地扛起棺材,跟在女人后面。</P>
<P>黑衣女人停在大厅外面的一辆汽车旁边,这是一辆黑色的灵车。</P>
<P>女人掀开后盖,示意他把空棺材推进车厢里。</P>
<P>朱赢开着车,出了殡仪馆的后门。</P>
<P>黑衣女人好像知道他会开车,一上车就做到副驾驶的位子上。</P>
<P>朱赢被电话局辞退之前,当过公共汽车的司机。</P>
<P>他感觉今天夜里开的着灵车怪极了,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好像开的是一辆鬼车。</P>
<P>他迷迷瞪瞪转动着方向盘,按照黑衣女人的指点往前开,出了城,不知走了多久,从柏油马路拐上土路,走一会儿又穿过一片树林,在一片空地上停下来。</P>
<P>是墓地么?不像。</P>
<P>朱赢没看见墓碑、坟头。</P>
<P>暗蓝色的天空,几颗稀疏的星星闪着微光,月亮惨白惨白的。</P>
<P>四周是黑漆漆的荒野、树林,还有一座座小山似的垃圾,这里好像是个垃圾场,到处弥漫着腐烂的气味。</P>
<P>女人让他下了车,又从车后面拿出一把铁锹,递过去,然后指着一片垃圾坑:“把它挖开。”</P>
<P>朱赢跳进坑里用铁锹挖着垃圾,他看见黑衣女人从车上拉下棺材,立刻胆战心惊地向:“她用这棺材干嘛?是不是要把自己埋在里面。”他的身体颤栗起来,手哆嗦着,他觉得自己的脚在颤抖。</P>
<P>不,不是脚颤抖,好像脚下的土在抖动,铁锹下的树叶和垃圾发出“沙啦沙啦”的声响,一只白色的小手正从泥土里慢慢伸出来,几乎要抓住了他的手腕。</P>
<P>他呻吟一声,跳出了垃圾坑。</P>
<P>黑衣女人也看见了,站在坑边,白色的眼睛闪着一样的光,她突然向朱赢转过脸来,塞给他一张小纸片:“明天晚上,你按照这个地址去找我。”</P>
<P>坑里发出的声音更响了,土壤里的烂树叶“簌簌”地抖动起来,女人狠狠地盯着,脸异常惨白,白眼睛里燃烧起蓝色的疯狂火焰,厉声喊:“滚,快离开这儿。”</P>
<P>朱赢愣愣地站着,他打了个冷战,一下子从恶梦中惊醒过来,丢下铁锹,跳过土堆,拼命地跑……</P>
26#
 楼主| 发表于 2006-3-14 20:35:00 | 只看该作者
<P>那个陌生的男人说好了下午五点到她家里来,周洁在家里等,一直到了六点,没有人来,她的电话有“记录来电号码的功能”,她查到了对方的号码,打了十多次电话,对方始终是占线。</P>
<P>周洁决定主动去找他,因为对方透露出了解她儿子小城的事情,现在,只要有一点儿线索,她决不放过。</P>
<P>第二天一早,周洁去了电话局。</P>
<P>话务员都认识她了:“怎么样?找到夜晚给你打电话的人了么?”</P>
<P>“正在找,”周洁含糊地说,她递给话务员一个电话号码,“麻烦你帮我查一下,这个电话的住址。”</P>
<P>“上面有规定,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地址的。”</P>
<P>“我有重要的事情。请你帮帮忙,这是我的身份证。你可以留下来。”周洁十分恳切地把身份证递过去。</P>
<P>话务员看了看身份证:“我可以帮你查,但你可不要说从我这儿查出来的。”</P>
<P>“一定不说。”周洁感激地点点头。</P>
<P>对方的地址很快查到了:新信胡同2号楼2门403。</P>
<P>周洁找到了新信胡同,看见了灰色的楼房。</P>
<P>楼房临街,离得老远就看见一个个凉台上晾着五颜六色的衣服,这是个“立体大杂院”。</P>
<P>周洁进了第二个楼门,虽然是白天,楼道里仍然黑洞洞的,她站了一会儿,才习惯了里面的光线,楼道里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连楼梯的栏杆上都架着一辆自行车。</P>
<P>窗台上放着铁盒子挡住了外面的阳光,上楼的楼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的空间。</P>
<P>听到她的脚步声,一楼的门开了,一个烫发的胖女人探出头来问:“找谁?”</P>
<P>“找403 房间的。”</P>
<P>“找朱赢?”胖女人满脸狐疑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个遍。</P>
<P>“他在么?”周洁小心地问。</P>
<P>“谁知道?”胖女人不耐烦地说,把头缩进了门。</P>
<P>周洁到了三楼,站在403房间门口,没有按铃,她只好用用手敲门。</P>
<P>没有人答应,她又耐心地右手敲门,里面响起了一个男人懒洋洋的声音:“谁呀?这么早就敲门?”</P>
<P>周洁看了看表:都已经十点半了,看来这是个特别晚起的男人。</P>
<P>门开了,一个男人睡眼蓬松地出来:“找谁?”</P>
<P>周洁愣住了:她认出来是昨天下午到她家检查电话的人,虽然对方换了衣服,完全是另一副打扮,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他。</P>
<P>“是你?”周洁惊愕地问。</P>
<P>朱赢脸白白的,像刚得过一场大病,他的脖子上有一块青,就在喉头凸起的地方,特别显眼。</P>
<P>朱赢愣愣地看着她,似乎也认出来了,脸上突然现出惊恐的表情,往门里退。</P>
<P>“你怎么啦?”周洁奇怪地问,她感觉对方很害怕自己,“你是给我打电话的人吧?”</P>
<P>“我,我,”朱赢结巴着。</P>
<P>“肯定是你,我听出是你的声音。”周洁不容他否认,“你不是昨天答应了五点钟到我家里,告诉我小城的事情,你为什么没有去?”</P>
<P>“有人来过了”朱赢瞪大了眼睛,“到我的房间里,是你叫她来的?”</P>
<P>“我怎么可能?”</P>
<P>“难道我撞见鬼了,那女人?”朱赢惊愕地张大了嘴。</P>
<P>朱赢不肯告诉周洁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含含糊糊地说,现在他脑子特乱,什么也记不得了。</P>
<P>周洁追问他小城的事情。</P>
<P>朱赢一口咬定:什么也不知道。</P>
27#
 楼主| 发表于 2006-3-14 20:38:00 | 只看该作者
<P>朱赢想把门关上,周洁固执地站在门到中间,用手抵住门:“你不告诉我小城的事情,我不会走的。”</P>
<P>朱赢转着眼珠,眼光怪怪的:“你非要知道?”</P>
<P>“非要知道。”</P>
<P>“那你想这个人去打听吧。”朱赢塞给周洁一张纸片,是昨天夜里,怪女人给他的。</P>
<P>“出了什么事,你可别怪我。”朱赢趁着周洁犹豫,关上了门,门里面传出了了他的声音,“你要晚上去。”</P>
<P>周洁看手中的小纸片,是一张异常简陋的名片,上面写着:淑荣幼儿园;地址:白家窑6号楼四层。</P>
<P>白家窑在城外,周洁准备开车去。</P>
<P>自从丈夫黄俊死后,周洁很久没开车了,丰田车车套上盖一层尘土,还有不少落叶。</P>
<P>她把车子从后门的车库开出去,看看表,下午三点,她不准备晚上去,决定现在就去。</P>
<P>车子发动起来,听到猫叫声,是黑猫,不知什么是什么时候跑到车里来了。</P>
<P>大概是刚才打开车门清扫车箱时钻进来的。</P>
<P>科隆“喵喵”地叫着,从后面跳到了驾驶座旁边的副座上。</P>
<P>过去小城老带它出去玩,自从小城死后,黑猫一直被关在家里。</P>
<P>现在带它去吧,也算让它放放风。</P>
<P>周洁开着车往城外的方向走,出了城,沿路打听白家窑。</P>
<P>好多人都不知道白家窑在什么地方,一个在道边上卖水果的老头说:“白家窑?不知道。往北十五里倒是有个白家庄,你到了那儿再打听打听。”</P>
<P>周洁又开车转了好几个弯儿,找到了白家庄,因为靠近城里,这里早已不是村庄了,和城区差不多,也都是街道和楼房,只是街上的行人要比城里少得多。</P>
<P>天已经接近黄昏,周洁在外面足足转了近三个小时,其实路一点儿也不远,一路上问路耽误了许多时间,她转了个大弯儿,又转回来了。</P>
<P>周洁把车停在道边上,下了车,旁边有个小商亭,一个老婆婆卖烟和冷饮。</P>
<P>周洁买了瓶绿茶,顺便打听白家窑。</P>
<P>“白家窑?你说的是大水坑吧?那儿早不叫这名字了,叫什么‘新香苑小区’,要盖新楼呢。”老婆婆说着,给她指了方向,“正在拆旧房,路不好走,车进不去。”</P>
<P>果然,小商亭左边一条破柏油路被挖得坑坑洼洼,同往前面的一片楼区。</P>
<P>“你把车放在这儿吧,丢不了,这儿没人来。”老婆婆说。</P>
<P>周洁把黑猫抱下了车,放到了地上。</P>
<P>科隆伸个懒腰,沿着小柏油路往前跑,不一会儿就进了楼区。</P>
<P>这一带房子很破,除去破旧的平房就是简易楼。</P>
<P>一些地方已经被圈起来了,墙上写着“拆”字。再远一点儿的地方已经成了工地。</P>
<P>周洁带着科隆左拐右拐,到了一座楼前,楼门口有块牌子,模模糊糊地写着“淑荣幼儿园”五个字。</P>
<P>周洁抱着科隆进了楼,里面光线很暗,地面和楼梯上都是尘土,黑暗的墙壁上贴斑斑驳驳。</P>
<P>周洁往楼梯上走,科隆在她的怀里,突然“喵喵”地叫起来,挣扎着往外蹿,它似乎受了什么惊吓。</P>
<P>越往上走,它叫得越是厉害。</P>
<P>脚下的楼梯也“刺啦刺啦”地越响。</P>
<P>奇怪,这楼梯是水泥的,怎么还会发出这种怪声呢?就像在地上铺了一层锡纸,脚踩在上面有一种奇怪的感觉。</P>
<P>她拐过楼梯,上了二楼。</P>
<P>二楼也是黑漆漆的,楼道里仅有的两扇窗子上也都蒙着窗帘。</P>
<P>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两束细细的光线,照着空气中浮动的尘埃,更显出走廊里的黑暗。</P>
<P>周洁摸摸科隆的头:“没事儿,别怕。”</P>
<P>科隆的叫声低了下来,但呜呜咽咽的,反倒更使人不安。</P>
<P>突然,周洁,听到了孩子的笑声。</P>
<P>她心里一震:是小城吗?不像,不像是小城的声音。</P>
<P>笑声是从楼上传来的,在空荡荡的楼房里显得特别清晰。</P>
<P>隐隐约约,还有“咚咚”的声音,像是蹦跳的小脚踩动地板的声音。</P>
<P>看来上面真有幼儿园。</P>
<P>科隆又在她怀里叫起来,声音尖惨惨的,像是受了什么惊吓。</P>
<P>周洁警惕地四下看看,周围的光线很暗,什么也看不清。</P>
<P>但是科隆叫得更厉害了,在她怀里挣扎,使劲抱也抱不住。</P>
<P>周洁把科隆放到了地上“下去玩,不许乱跑。”</P>
<P>科隆很听话,总是在离主人不远的地方玩,一有动静就跑回来,不会丢的。</P>
<P>科隆头也不回地跑下了楼。</P>
<P>科隆的举止很使周洁紧张,她站在楼梯拐角,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P>
<P>她的背后有“嚓嚓”的声音,时断时续,“窸窸窣窣”的,像是一只小动物在躲躲闪闪地走走停停。</P>
<P>是科隆又回来了么?</P>
<P>周洁转过头去,背后什么也没有。</P>
<P>可她刚一转身,细碎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P>
<P>周洁猛一回头。</P>
<P>灰暗中,她看见楼梯上站着一个细小的影子,是个小男孩儿,细胳膊细腿儿,比小城矮一点儿。</P>
<P>光线太暗,看不清他穿的是什么衣服,模模糊糊的,是幼儿穿的那种套服,好像是白色的,又像是灰蓝色的。</P>
<P>男孩儿的个子虽小,脑袋很圆,很大,像一个篮球。</P>
<P>奇怪的是他的眼睛。</P>
<P>周洁猛一看时,吃了一惊。</P>
<P>那眼睛里好像少什么东西?</P>
<P>愣了片刻,周洁终于回过神儿来。</P>
<P>对了,他的眼睛好像没有黑眼珠。</P>
<P>整个眼球是灰白色的,就像眼眶后面有两个白色的洞。</P>
<P>啊,这孩子眼睛有毛病。他还能看见东西吗?</P>
<P>周洁有点儿可怜他,她又想到了小城,小城是不是也是这样子呢?</P>
<P>男孩儿一动不动地站在楼梯上面,在黑暗中,用一双白眼睛望着她。</P>
<P>周洁心里慌慌的,被看得很不自在。</P>
<P>“咳!”她咳嗽一声。</P>
<P>男孩儿又看她一眼,转身,“窸窸簌簌”地往楼上跑了,像只小鹿一样,很快消失在楼梯拐弯处。</P>
<P>周洁不由自主地也跟着上了楼。她很奇怪,男孩儿怎么会有两只白眼睛,而且个子那么小,却跑得那么快。</P>
<P>楼梯还是黑黑的,没有灯。</P>
<P>周洁摸索着,上了第三层。</P>
28#
 楼主| 发表于 2006-3-14 20:43:00 | 只看该作者
<P>三楼整层是一个大厅,光线比下面亮多了,但也亮得有点儿怪。</P>
<P>不是那种白色的光亮,而是灰蓝灰蓝的,就像要下大雨之前的那种光亮。</P>
<P>而外面真的好像要下大雨了。</P>
<P>楼上的三扇窗子都敞开着,可以看见外面的天空是铅色的,云彩压得很低很低。</P>
<P>天变得真快,刚才周洁进楼时,外面还是晴天,一下子就阴下来了。</P>
<P>周洁站在楼梯口,屋顶很高,好像比一般的屋顶高出两倍,使整个房间显得空空旷旷的。</P>
<P>大厅的四周摆着一排排小椅子、小桌子。</P>
<P>西边,挨着墙壁放置着一排东西。</P>
<P>那儿的光线太暗,看不清是什么东西。</P>
<P>好像是孩子睡的小床?</P>
<P>周洁记得,小城在幼儿园,睡的就是那种四周有栏杆的小床。</P>
<P>只不过,他们睡觉的地方和玩的地方是分开的,不像这里,都在一个大厅里。</P>
<P>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三个孩子不声不响地在中间的地板上玩耍,刚才周洁看见的大脑袋男孩儿也在。</P>
<P>不知道他们玩的是什么游戏,像是在玩折纸,又像是用橡皮泥捏什么东西。</P>
<P>三个孩子低着头玩,围成半圈,背朝着他,好像根本没听见周洁上来,就连刚才在楼梯上看见她的大头男孩儿,也低着头,老实地坐在那儿。</P>
<P>在这么大的房子中间,只有三个孤零零的小孩。</P>
<P>周洁突然产生一种孤独的感觉,这个幼儿园的孩子怎么这样少?</P>
<P>也许今天是星期六,大部分孩子都被家长接回家去了?</P>
<P>周洁记得小城在幼儿园,有一次,星期日,她接小城去的晚了,只有一个阿姨带着小城搭积木,小城那孤零零的难受劲儿,她到现在也忘不了。</P>
<P>现在,大厅里只有三个孤零零的孩子,没有她的小城。</P>
<P>叫朱赢的男人塞给她一张名片,告诉她在这里可以找到小城。</P>
<P>她的小城会在这儿么?</P>
<P>还有,这里怎么光有孩子,没有阿姨?阿姨在什么地方呢?</P>
<P>周洁突然不自在起来,感觉有人在看她。</P>
<P>就在这屋子里,在她附近。</P>
<P>她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猛然发现,就在她身后的楼梯口旁边,有一张桌子。</P>
<P>桌子后面有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长长的头发遮住半边脸。</P>
<P>刚才上楼时,她怎么一点儿没看见呢?</P>
<P>白衣服的女人不声不响望着她,静静地立在她身后,可能望了好一会儿了,连一点儿喘息声都没有。</P>
<P>“你找谁?”白衣服的女人终于说话了,声音低低的。</P>
<P>“我来找幼儿园。”周洁慌乱地回答,在来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先不说找小城。</P>
<P>猛然说出找小城的事情,会让别人觉得很怪,很可能什么事情也探听不出来。</P>
<P>她可以装作为孩子找幼儿园的母亲,先把这里的情况了解清楚。</P>
<P>周洁又说:“我来为自己的孩子找幼儿园的。”</P>
<P>“这儿就是。”白衣服的女人说。</P>
<P>也许是光线的缘故,周洁觉得她的脸特别白,白得简直有点儿可怕,不是那种正常的白,而是那种颜色暗暗的青白色。</P>
<P>相比之下,她身上的黑色长发给人的感觉倒好一些。</P>
<P>女人的眼光也是怪怪的,怪在哪里,周洁一时说不出来,但让人十分不安。</P>
<P>“你的孩子想入托?”女人盯着她问。</P>
<P>“我想找好一点的幼儿园。你们这儿的条件好像......”周洁吱吾着。</P>
<P>“这里的条件很好。”女人肯定地告诉他。</P>
<P>周洁不作声,只是转脸向周围望望,她用眼睛告诉对方,这么破烂的幼儿园,还说是最好的?</P>
<P>“我这里的幼儿园肯定是最好。”白衣服的女人又一次说。</P>
<P>“砰!“大厅的中间发出了响声,一把椅子被碰倒了。</P>
<P>是三个孩子那里出了问题,他们本来玩得好好的,现在突然有两个发生了纠纷。</P>
<P>大头孩子和另一个女孩在吵,为了争夺一只折好的纸燕子。</P>
<P>女孩子说;“你为什么抢我折的纸燕子?”</P>
<P>大头孩子说:“你用的是我的纸。”</P>
<P>女孩子要夺回自己折的纸燕子,大头孩子站起来就跑,女孩子在后面追。</P>
<P>两个孩子朝这边跑来了。</P>
<P>周洁又看见了他们的眼睛。</P>
<P>大头孩子的眼珠是白的!</P>
<P>后面那个女孩子的眼中也是白的!</P>
<P>他们的眼睛都是白的,眼眶里都没有黑眼珠,只是两个白白的洞。</P>
29#
 楼主| 发表于 2006-3-14 20:49:00 | 只看该作者
<P>难道这个幼儿园专门招收眼睛有毛病的孩子?</P>
<P>她的小城是因为有毛病也被弄到这里来了?</P>
<P>周洁看第三个孩子,如果第三个孩子的眼睛也是如此,那她的判断就是对的。</P>
<P>周洁吃了一惊,她发现,第三个孩子的姿势很特别。</P>
<P>刚才他同另外两个孩子混在一起,周洁没有注意,现在看出这孩子的古怪了。</P>
<P>第三个孩子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背对着她,只穿着一只鞋子,是那种带带的皮凉鞋。</P>
<P>他上半截身体直直的,两只胳膊悬在半空中,就像雕塑一样,定定的凝滞在那儿。</P>
<P>这孩子会是她的小城么?从背后、又是坐在地上,很难作出判断。</P>
<P>周洁的心激跳起来,她想过去看看,还没来得及迈步,大头男孩已绕到了她身后,女孩子也已跑到她跟前。</P>
<P>“扑腾,“女孩子被一张椅子绊倒了,正好摔到了周洁的旁边。</P>
<P>周洁蹲下身去扶她,她的手摸到了女孩的手臂。</P>
<P>啊,好冷啊,就像摸到了一块冰。</P>
<P>女孩的手怎么这样凉啊,就像刚从冰窖里出来一样。</P>
<P>女孩伸出另一只手去摸周洁的脸,那手也是冰冷冰冷的。</P>
<P>“不许胡闹。”白衣服的女人上前一步,一把将女孩儿扯开,“去,回到你原来的地方去。”</P>
<P>女孩儿和大头孩子立刻被吓的蔫蔫的,低着头,一声不响地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坐到了那个一动不动的男孩旁边。</P>
<P>周洁想走过去看。</P>
<P>白衣服女人却拦住了她:“你的小孩儿多大?”</P>
<P>“三岁,啊,四岁。”</P>
<P>“你的小孩儿多大年龄你都不知道?”白衣服女人冷冷地问。</P>
<P>“不,不是我的小孩。”周洁慌乱地解释,“是我同事的小孩儿。你们这儿还有空余的床位么?”</P>
<P>“这儿的床位很富余。”白衣服女人笑着,“来,登上他的名字,我们这儿都是住宿的。我马上就给他准备一张小床。”</P>
<P>白衣服的女人走到桌子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说:“你就坐在这儿写,我马上给小孩儿预备床位。”</P>
<P>白衣服的女人说着,急匆匆地跑到大厅另一边去预备小床了。</P>
<P>周洁拿着本子,本子很新,却有一股难闻的气味,一种发霉或腐烂的气味。</P>
<P>周洁在本子上胡乱写下了“沈丹丹”三个字,这是她的同事李楠的孩子。</P>
<P>她脑子里还在想:坐在地板上的男孩儿会不会是小城呢?白衣服的女人为什么不让她去看?</P>
<P>她一定要去看看,她迅速地绕过桌子,向着三个孩子走去,离他们越来越近了,她的脚步很急,大头男孩儿和女孩儿都听见了,转过脸来看她。</P>
<P>第三个孩子仍一动不动,背对着他,身体显得很僵直。</P>
<P>是心理作用么?周洁越看越觉得是自己的小城。</P>
<P>她在心里呼喊:小城小城,你为什么不回过头来,妈妈来看你了。</P>
<P>背对着她的男孩头开始轻轻摇晃着,看不见他的表情,头摇晃的样子很怪,连着直直的脖子一起摇动。</P>
<P>“小城,小城。”周洁几乎要喊出来了。</P>
<P>男孩子僵直地扭过了脸:脸的样子很可怕,眼眶是两个黑洞,没有眼睛。</P>
<P>不是她的小城,脸型和额头全不一样。</P>
<P>周洁愣愣地站住了,看见两个空空的黑洞,她又惊恐又失望,不是她的小城,是个可怕的、陌生的男孩儿。</P>
<P>“你过来看看,小孩身高是多少?这样的小床可以么?”白衣服女人头也不回地叫,她在大厅另一边在整理着小床。</P>
<P>周洁慌乱地走过去,小床紧挨着大厅的墙壁。</P>
<P>小床很特别,不是那种有围栏的小床,而是中间洼陷下去,四周围着木板,形状挺像长方形的小木箱或是……或是?</P>
<P>她猛然张大了嘴,险些叫出声来。</P>
<P>她看清楚了,那是棺材!</P>
<P>在暗蓝的光线中,白衣服的女人背对着她,摆弄着紧挨着墙边的一排小棺材,上面雕着花纹的棕色的小棺材。</P>
<P>大约有十个,闪着乌亮的光泽。</P>
<P>它们大多数都盖着盖子,只有前四个是掀开的。</P>
<P>白衣服的女人正在把第五个棺材打开,探着头向里面张望:“你的孩子应该是第五个。这里面已经有四个孩子了。”</P>
<P>啊,她提到了四个孩子,可周洁只看见三个,第四个孩子在哪儿呢?会不会是小城?</P>
<P>她忍不住问:“第四个孩子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P>
<P>白衣服女人倏地转过脸来,周洁看见了她的眼睛,从进到这房间里来,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的眼睛,两颗眼珠是白的:“那个孩子?”女人眼睛里燃烧起凶恶的火焰,“有点儿小麻烦,不过他会来的,明天就接他回来。他的东西还在这儿呢。”白衣服女人手伸进第四个小棺材里,拿出了一个小书包。</P>
<P>墙边的光线太暗了,看不清那书包的样子,但周洁觉得就是小城的,她想凑过去,看得再仔细些。</P>
<P>白衣服女人却把小书包放回棺材里,冷冷地问:“你同事的孩子呢?什么时候送过来?”</P>
<P>周洁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怕,眼光阴森森的,好像神经极不正常,是个疯女人吧?</P>
<P>疯女人说明天晚上就把第四个孩子接回来,是小城吗?她应该信这疯女人的话吗?</P>
<P>信不信,她都应该来看,因为这里有小城唯一的线索。</P>
<P>“好,过一个星期,我就把孩子送过来。”周洁敷衍地说。</P>
<P>“不用,你只要把孩子的名字登在本子上,到时候我会用车去接的。”女人冷冷地说。</P>
<P>周洁转身匆匆地往楼下走,背后没有声音,她一直没回头,但她能感觉出白衣服女人一定在背后看见她,用那种阴冷阴冷的目光。</P>
<P>下了楼,她看见了科隆,科隆一直在门口等着她。</P>
<P>不知为什么,她觉得科隆的眼光也怪怪的,和往日不同。</P>
<P>回到家,周洁抓起话筒,想给公安局打电话,可是讲什么呢?告诉公安局这个“淑荣幼儿园”有问题,用棺材给孩子做小床,可这算什么罪过呢?人家没有任何犯罪的行为,只是床的形状怪异而已。</P>
<P>告诉他们小城的事情,他们要是知道她在找已经死去的孩子,会相信么?</P>
<P>她把抓起的话筒又放下,感到很无助,想了想,她给李楠打了电话。</P>
<P>李楠是她的大学同学,过去联系还比较多,后来她提前退职,却成了家庭主妇,虽然生活很优越,可看到别人都在奔自己的事业,内心深处不免有一种失落感,和老同学的来往少了。</P>
<P>李楠来了,虽然好长时间不见,但对周洁的情况很了解:“你那么年轻,条件那么好,过去的事甭想它了,应该有新的开始。没事儿多找找咱们老同学。”</P>
<P>周洁向她讲了小城打电话的事儿、淑荣幼儿园的事情。</P>
<P>果然,不出她所料,李楠显得很不自然:“你精神太紧张了吧,别胡思乱想了。”</P>
<P>“你不相信?我说的全是真的。”周洁焦急地说。</P>
<P>“知道,我信。”李楠笑着,她的眼光分明表明,她根本不信。</P>
<P>“你大概以为我是神经病吧?认为我说的全是疯话。”</P>
<P>“不,我看你神经挺正常的,可能是受点儿刺激,一钻牛角尖,容易产生幻觉,你不想它,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李楠还是不相信。</P>
<P>“要不你跟我去看看。”</P>
<P>“去哪儿?”</P>
<P>“去那个淑荣幼儿园,到那儿,你一看那些小棺材,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P>
<P>“行!”李楠爽快地答应。</P>
<P>周洁觉得这办法不错,光凭嘴讲恐怕谁都不会相信。</P>
<P>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她和李楠约好了,晚上李楠住在这儿,明天早晨一齐去。</P>
<P>周洁起得很早,因为李楠还要上班,她们六点钟就从院子里开车出来,黑猫科隆又跑到了车上。</P>
<P>“这只小猫跟你还真亲。”</P>
<P>“啊,原来跟小城特亲。”周洁伤感地说。</P>
<P>清晨车少,车子很快开到了白家庄,看见了路边卖冷饮的小商亭,时间还早,小商亭还关着门。</P>
<P>昨天周洁把车子停在昨天停车的地方,对李楠说:“前面不远就是,到了那儿,你就说为孩子来看幼儿园的。因为昨天我说过为表妹的孩子来找幼儿园的。”</P>
<P>“行啊,”李楠痛快地答应着。她们下了车,科隆也跟着跳了下来。</P>
<P>拐上小路,沿着坑坑洼洼的小柏油路往前走。</P>
<P>“这块儿可真够破的。”李楠说。</P>
<P>“是啊,不少楼都在拆呢,开发商要建新的小区。”</P>
<P>“这样的地方怎么还会有幼儿园?”</P>
<P>“就是啊,一会儿进到那楼房里,你要是看见那些孩子、那些小棺材,你会更奇怪呢。”周洁说着,发现有人往前走。</P>
<P>昨天她傍晚来这儿,路上没遇见一个人,今天这么早,就看见了不少人,越往前走,路上的人好像越多,她心里有点儿不安。</P>
<P>“快到了吗?”李楠问。</P>
<P>“前面那座楼就是。”离着老远,她就看见灰色的破楼前面围着许多人。</P>
<P>那儿好像出了什么问题?</P>
<P>走近了,她们才发现破楼已经被圈起来了,而且被围出了一块很大的空场,一些戴着安全帽的建筑工人拿着小旗,把路口拦住,不让行人和车辆通过。</P>
<P>许多人都在绳子后面,远远地看着灰楼。</P>
<P>“师傅,出了什么事啦?”周洁问一个留小胡子的建筑工人。</P>
<P>“什么事也没出。立体爆破。拆掉它,盖新楼。”小胡子告诉说。</P>
<P>立体爆破,周洁在报纸上看见过,这是一种很先进的拆除废旧建筑的爆破技术。</P>
<P>经过精心计算,放置炸药,然后只有一按电钮,“轰隆”一声,整幢楼房便会粉碎地垂直落下,不碰周围的一点儿东西。</P>
<P>“这么快?昨天下午我到这儿来,看见里面还有幼儿园呢。”</P>
<P>“不可能。”小胡子笑着说,“这楼早就封了,打眼、接线路、放炸药,至少用一星期的准备时间,你以为炸一幢楼那么容易?”</P>
<P>“我昨天绝对来过这儿。”</P>
<P>“那你一定找错地方了,这儿的破楼外表都差不多。”</P>
<P>周洁望着黑洞洞的楼门、楼门口的歪歪斜斜的牌子、横在门旁边的破油桶。</P>
<P>没错就是这座楼。</P>
<P>“你再好好想想。”李楠小声说。</P>
<P>“不用想,肯定是这儿。”周洁固执地说。</P>
<P>“注意,各部门注意,马上就要爆破。”广播喇叭里传出命令。</P>
<P>“大家后退。不要越线。”小胡子紧张地挥着小旗把看热闹的人往后赶。</P>
<P>啊,再过几秒钟,整个楼房就会被夷为平地了。</P>
<P>周洁望着黑乎乎的灰楼、二搂、三楼破烂的窗户。</P>
<P>昨天傍晚,白衣服的女人和那三个孩子在楼里面,还有那些小棺材,这会儿到哪儿去了呢?</P>
<P>她正呆想着,旁边李楠叫:“猫,一只猫。往楼里跑呢,像是你们家的。”</P>
<P>“在哪儿?”周洁。</P>
<P>“在那儿,楼门口那儿。”李楠指着破旧灰楼的门口。</P>
<P>周洁顺着李楠手指的方向望去。</P>
<P>啊,她看见了,虽然有五十米远,她能很清楚地看见,就是黑猫科隆,它已经蹿到了破楼的门边上。</P>
<P>刚才还在自己的身后,怎么到那儿去了呢?</P>
<P>耳边响起了尖厉的哨子声,糟糕,那楼马上就要爆破了。</P>
<P>“科隆,快出来。”周洁拼命大叫。</P>
<P>科隆还痴痴地愣在楼门口。</P>
<P>那两扇破楼门好像在慢慢打开,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自己敞开的。</P>
<P>门后面,漆黑的楼道,就像一个怪物张大的嘴巴,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科隆。</P>
<P>科隆步履迟钝,一步步向着黑洞洞的楼门里走。</P>
<P>“科隆!”周洁大喊着,冲过了绳索。</P>
<P>她一点儿也没听见广播喇叭里“七、六、五、四、三……”的喊声。</P>
<P>猛然背后一只手,凶狠地将他抓住,力气那么大,把他抓了个趔趄。</P>
<P>他听见背后有人吼:“你不要命了,真是疯了。”是小胡子,凶狠地把周洁拽了回来。</P>
<P>“轰!”一声沉闷的巨响,破楼垂直着瘫落下来,杨起漫天的灰尘,天空烟雾迷漫。</P>
<P>“走吧,咱们走吧。”李楠惊慌地拉周洁。</P>
<P>看的人群都不由自主地后退。</P>
<P>烟尘散开,灰楼已变成了一片废墟。</P>
<P>“真悬啊,”人们都围过来看周洁。</P>
<P>“你傻糊涂了。要不是这建筑工人,你准得被压在里面。”</P>
<P>小胡子看没出事,也变得轻松起来,开玩笑说:“想自杀的话,也别到这儿来。这儿的安全是我负责的,你要出了事,不光得扣我奖金,弄不好我还得蹲大狱。”</P>
<P>周洁一声不吭,呆呆地望着那一大堆碎石瓦砾。</P>
<P>一辆辆大铲车已“隆隆”地开进废墟,开始用大机械铲,把土和石块装进大卡车。</P>
<P>看热闹的人都散去了。</P>
<P>“咱们走吧。”李楠又一次拉周洁的手。</P>
<P>周洁不作声,她还呆呆的想着:“科隆被压在废墟下了。它被砸死了。”</P>
<P>“没准儿,那猫还死不了呢,我听人说猫有九条命。”李楠安慰她说。</P>
<P>李楠劝周洁去看神经内科:“我下午下班后就来找你,咱俩一起去。”</P>
<P>“谢谢你了,不用了。我真的没病。”周洁很感激地说。</P>
<P>“不,你应该去看看。去看神经内科的人不一定都是神经病。”</P>
<P>“我肯定不会去的。”周洁果断地说,“你不要来了,你隔几天给我来个电话,我就很感谢了。”</P>
<P>李楠犹犹豫豫地走了,她是个好人,可看得出来,她一点也不相信周洁讲的这些事情。</P>
<P>周洁把车停在门口,她进了院子。</P>
<P>她记得每次回家,黑狗会在院子里撒欢地叫,科隆总是迎到门口。</P>
<P>而现在,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音。</P>
<P>黑狗送给邻居了,科隆又丢了,喂猫食的瓷盘里还放两条小鱼,那是科隆没来得及吃的,今天早上,科隆为了跑上汽车连它最爱吃的小鱼都放弃了,它跟着一起去了,却没能够再回来。</P>
<P>窗子开着,窗台上的一筒罐装可乐被碰倒了。</P>
<P>科隆是从这里出去的,从敞开的窗子,跳到院子里,跟在她身后往车边跑。</P>
<P>周洁坐在房间里,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这俩天发生的事情太乱太古怪了,搞得她昏昏沉沉的,她想起李楠离开时那同情的眼光。</P>
<P>她是真的有点儿神经不正常了么?听人说,凡是神经病都认为自己正常,她也是这样么?</P>
<P>也许真的应该睡一觉缓缓精神,再从头想这些事,已经连着几天没睡好,周洁确实很疲劳了,她决定,什么也不想,先吃一片安眠药,躺上床睡觉。</P>
30#
 楼主| 发表于 2006-3-14 20:52:00 | 只看该作者
<P>小孩的叫声将她惊醒,是小城么?</P>
<P>她一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房间里的灯亮了,她看见了一个男孩。</P>
<P>不是小城,是小城,她同事李楠的孩子。</P>
<P>“你怎么连院门都没锁?这要是让小偷碰见了,还不想偷什么就偷什么。”李楠说。</P>
<P>李楠又来看她了,而且把孩子小城带来了。</P>
<P>“反正我们那位也在外地,家里就我和小城。索性我到你这儿来住几天,欢迎吧?”李楠说。</P>
<P>“当然,可你上班就远了。”周洁感激地说。她知道李楠怕她太寂寞,是为她好。</P>
<P>“没事,不就这一段时间么?小丹,叫阿姨。”</P>
<P>小丹是自来熟,大大方方叫了一声“阿姨”,在房间里东张西望。</P>
<P>周洁忙着给他找玩具,小城的玩具还是很多的。</P>
<P>小丹很快就和周洁混得很熟,房间里有了孩子,顿时增添了不少生气。</P>
<P>第二天,李楠陪她去医院神经科作了详细检查,周洁的神经没有任何问题,医生说,多休息,让精神放松,过一阵就好了。</P>
<P>周洁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P>
<P>李楠也放心了,公司让她去广州出差,三天后就可以回来。</P>
<P>她索性就把小丹放在周洁这里了。</P>
<P>独门小院,这么大房间,就小丹和周洁两个人,小丹很开心。</P>
<P>和孩子在一起,周洁的神经也稍微松弛了一些,只是她想起那个奇怪的淑荣幼儿园,心里有点儿不安。</P>
<P>那天,她曾经把小丹的名字登记在那个奇怪的“淑荣幼儿园”的入托本子上,白衣服的女人说到时候会来接孩子。</P>
<P>今天正好是该接孩子的日子。</P>
<P>夜晚,一阵猫叫声将她惊醒了,周洁听得出来,是科隆的叫声,科隆不是已经死了么?怎么可能会在家里叫?周洁昏昏沉沉地想,一定是自己在做梦。</P>
<P>小丹在她旁边睡得很香,她侧耳细听:“喵喵,喵喵。”猫叫的声音越来越清晰。</P>
<P>屋里漆黑一片,她从床上坐起来,望着窗外,透过暗蓝色的玻璃窗子,可以看见斜挂在天空的月牙。</P>
<P>清冷的月光撒下来,照得窗棱是冷冷的灰白色,高一声、低一声的猫叫从远处传来。</P>
<P>“喵——喵——”猫的叫声似乎越来越近。</P>
<P>她瞟了墙上的挂钟一眼,时钟好像是停在三点的位置上,她心里浮起一种不祥的预感。</P>
<P>“沙啦沙啦,”是爪子抓挠玻璃的声音,尖厉刺耳。</P>
<P>她看见玻璃窗上有个影子,一只猫的漆黑的影子。</P>
<P>这猫的样子太怪了,简直是一种畸形的猫。</P>
<P>它伏在玻璃窗上,月光把斑斑驳驳树影撒在玻璃上,撒在猫的身上。</P>
<P>猫的影子彷佛是变了形:它没有脖子,脑袋直接贴在背上。</P>
<P>它的身体也好像被拉长了,中间有一段很细。</P>
<P>“喵——”那猫叫了一声。</P>
<P>周洁打了个激灵,她听出是科隆的声音。</P>
<P>窗外的猫把鼻子和眼睛都贴在窗子上。</P>
<P>也许是黑色的夜衬托的缘故,周洁觉得那脸很恐怖,五官歪歪斜斜的,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扭曲了,两只眼睛一大一小,而且颜色不一样,一只是灰蓝色,另一只却是红褐色。</P>
<P>它是科隆吗?</P>
<P>科隆的眼睛也是两种颜色,可这只猫太难看了。</P>
<P>“沙啦沙啦”猫又用爪子抓挠玻璃。</P>
<P>周洁也光着脚,跳下床,打开了灯。</P>
<P>屋子里亮了起来,窗台上的黑猫仍伏在玻璃上不动。 </P>
<P>她走到窗边,仔细地看着,是科隆,从它前脚尖的白毛可以看出就是科隆。</P>
<P>可它变得怎么这么厉害啊?一定是被砸的。</P>
<P>整个楼房倒塌下来,居然没有砸死它?</P>
<P>周洁打开了窗户,猫从外面跳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在地板上走了几步,就卧在地上。</P>
<P>周洁蹲下来,仔细地看科隆。</P>
<P>科隆伤的可够厉害的,脑袋都被砸歪了,可总算还活着。</P>
<P>小丹也醒了,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哪儿来的猫?”</P>
<P>周洁说:“是我们家的,叫科隆,它钻到一个倒塌的楼房里,我还已被它被砸死了呢。”周洁吃惊地发现科隆的身体怪怪的,皮毛皱皱巴巴,有好多裂痕,就好像被砸瘪、砸碎之后又重新被粘合起来。</P>
<P>它的身上充满了怪味,除去一股血腥味,还有腐烂发霉的气味。</P>
<P>小丹皱着鼻子说:“它身上身上的气味好难闻,又粘那么血,把毛都粘到一块儿了,快给它洗洗,上点儿药吧。”</P>
<P>周洁小心地伸出手摸了一下科隆的脑袋。</P>
<P>科隆仰起脸来,眼里闪着绿幽幽的光,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明天送它到宠物医院,看看医生吧。”</P>
<P>周洁在盘子里放了些牛奶,放进一个小木屋里,这原来就是科隆的窝。</P>
<P>她抓起科隆的脊背,心里吃了一惊:科隆的身体十分冰冷,简直像一块冰。</P>
请大家文明上网。文明交流!!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站点统计|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成都热线 ( 蜀ICP备09003094号 )  

GMT+8, 2026-5-2 17:10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成都伊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