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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花儿推荐: 无良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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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5 14:49:00 | 只看该作者
<font size="4">“其实……活着的时候想不到,一旦死亡即将来临,所有的事情反而清晰起来。束缚……摆脱的那天……就是死亡。”他说道,带着感彻的平静,“最起码……她让我的灵魂自由了……这是……女巫能给予的……最大程度的……宽容……其实应该……谢谢她……”<br/>&nbsp;  守塔人的眼睛开始失去焦距,涣散的目光望着上方,也许,他看见了天堂的光,因为那脸上最后的表情是微笑,得到解脱的、自由的微笑。<br/>&nbsp;  红翼知道,他的灵魂已经离开了,不再受任何束缚。他想那女巫的心肠要比主人好得多,既没杀死这名毁约的背叛者,也没有束缚他的灵魂,他得到了最后的安宁,不必像那些玻璃罐中的灵魂一样。<br/>&nbsp;  时间不停地在流逝,人也不停地在变化。如今的章迪再不是当年初入社会的毛头小伙子,他现在有钱有权,是咤吒商场的有为商业家,多少人对他低头俯首,投怀送抱的美女亦不乏其数。现在的这一切,都曾经是他想要的,他应该感到满足了,可是要记住,人类有种本性,叫做“贪婪”。<br/>&nbsp;  章迪总是在想:他现在还需要女巫的药水吗?<br/>&nbsp;  一开始的欺骗是令人不耻的谎言,可谎言一旦累积成习惯,就变成了无可非议的事实。到了今天的地步,章迪就算不用药水,也没人质疑他的存在了,最早的真实被掩盖在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下面,再加上时间的推移,现在已经没有人再记得了。<br/>&nbsp;  当章迪发现到这一点时,他马上开始后悔了。一百万对当年的他来说是天文数字,可对今天的他而言却是九牛一毛;相对的,五分之一的收入就没那么简单了,从几千块变成几百万,一年一年的付出,叫章迪心疼不已,尤其是意识到不再需要那药水时,他就更舍不得了。章迪并不觉得自己贪婪,他只知道女巫太狡猾。<br/>&nbsp;  终于,他打下主意,不想再理会女巫的什么契约了。也许她根本不可怕,就算真闹起来,大不了请几个神道摆平她,反正这笔开支要比付给女巫的报酬合算得多。<br/>&nbsp;  一切就绪,就等着明天跟她摊牌了。而眼下,他需要好好休息休息……<br/>&nbsp;  回到家中,空荡荡的感觉让人寥落,有一点点……本应早已忘却的味道。他现在的生活算是成功吗?算是吧,但寂寞却总是挥之不去,也许他最想得到的,还是当初的那一份渴望。<br/>&nbsp;  章迪小心地从卧室的暗格中取出一个扁方木盒,打开,金色的圆盘闪着温润的光,上面的年轻女子一如当初。看着金盘中的人,章迪的表情随之柔和起来,用眼神将她的每一处细细抚过,发梢,前额,眼睫,鼻梁,嘴唇,下腭,脖颈……这全部都让他如此眷恋,忍不住想吻上去。<br/>&nbsp;  你是谁?你是谁?你到底是谁?……<br/>&nbsp;  “过来……”<br/>&nbsp;  有人在耳畔低语着。<br/>&nbsp;  “已有的契约开始生效……”<br/>&nbsp;  什么?<br/>&nbsp;  “……将守护于你,吾名是……”<br/>&nbsp;  唔!<br/>&nbsp;  章迪猛地坐起来,睁大眼睛迅速环视四周,他在自己的卧室里,刚才……不过是梦。可是,多么奇怪的梦。他翻身下床,带动一个闪光的东西,仔细一看,是那金盘,原来他就那样抱着金盘睡着了。再次拿起金盘端详,他忽然发现金盘的背面在光线的某个角度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文字!以住他总是注意正面,现在才发现有这样的秘密存在。不过现在没空去研究这个,天已经亮了,他要去对付女巫了。<br/>&nbsp;  “你想毁约?”低低的声音中隐含着怒意,无良的眼神更是冰冷刺骨。<br/>&nbsp;  “我不算毁约吧。”章迪强持镇静,狡辩着,在商场中闯荡了若多年,他还是无法适应女巫所散发的压力,“契约上写得很明白,只说我要给你的是我‘一年中赚到的五分之一’,可是并没有说是哪一年,更没有说我需要每一年都给!所以我今年可以不付,而且就算以后每年都不付也不是毁约!”<br/>&nbsp;  无良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周围空气中的危险气息却越来越浓烈。没人敢算计她,尤其是在钱的问题上,她不会给任何人侥幸的机会。<br/>&nbsp;  “好吧。契约就是契约,按你的说法,你可以不再支付这些报酬。不过——”她缓缓地开口道,“另外的报酬你应该付给我了。”<br/>&nbsp;  “什么另外的报酬?你别想蒙我!契约我详详细细地看过,除此之外,我不必再付给你任何一笔钱!”章迪理直气壮地大叫着,由于第一次有疏忽,第二次的契约他是仔细琢磨后才签下名字的,绝不可能存在任何漏洞!<br/>&nbsp;  “确实。”女巫眼中闪着诡异的光,“不过我指的是最开始的契约。”<br/>&nbsp;  “最开始的契约?第一次交易的那张?”<br/>&nbsp;  “不,是更往前的——召唤女巫的魔法阵,整个仪式就是一个契约,召唤成功之时,契约即开始生效。”</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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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5 14:49:00 | 只看该作者
<font size="4"> 随着女巫那别有意味的尾音结束,章迪的脑子“嗡”的一下,相关的一幕幕迅速在他脑中闪过。他当时只是抱着随便玩玩的心态召唤女巫的,怎么会知道召唤的魔法阵就是一个契约?!他前所未有地后悔起来,不过已经来不及了。<br/>&nbsp;  “召唤女巫后签定之契约,如果召唤者单方提出异议而导致契约终止,召唤契约即补充实行:根据契约条款,被召唤女巫可任意索取赔偿——也就是说我可以任意处置你。”无良不紧不慢地叙述着,同时一步步逼近瞠目结舌的章迪,“你知道为什么现在鲜少有人使用这个方法找女巫吗?就是因为这个契约太苛刻了。不过,你的胆子倒是不小,竟然两次都用召唤魔法阵。呵呵呵呵!”<br/>&nbsp;  此时的章迪心慌不已,他突然想起,这个房间已被请来的神道大师们用神器法符镇住,而正逼过来的女巫却完全不受影响。怎么回事?难道女巫并不是什么邪物,只是会配些药剂的普通人?回想起来,女巫确实没什么惊人之举。想到这里,他的胆子便壮了起来。<br/>&nbsp;  “就算真的又如何?你能把我怎么样!”<br/>&nbsp;  “怎么样?”无良一愣,她没想到对方还有胆子喊回来,不过下一秒钟,她的眼神又危险起来。<br/>&nbsp;  没有任何预兆,章迪忽然有种窒息的感觉,脖子上像卡了一双无形的手,很快,他便憋得满脸通红,呼吸越来越困难。<br/>&nbsp;  “你说我能把你怎么样?”无良冷笑着。<br/>&nbsp;  章迪的恐惧迅速攀升,就在他失措近极点时,脑子忽地闪过一个声音。近乎于本能的反应,他手忙脚乱地从衣袋里掏出今早随手放进去的金盘,像救命符一样用双手挡在脸前。<br/>&nbsp;  “以……以她的名义!你……你不能杀死我!”章迪拼了命地嘶喊着,虽然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要这样做,也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作用。<br/>&nbsp;  已走到他跟前的女巫见此突然怔住了,即而迅速倒退了几步。<br/>&nbsp;  “你用她来压我?你用她来压我?!!!”她狂怒地大吼着,漆黑的长发在身后张舞起来,面目狰狞,空气中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咝咝作响,“该死的!你知道你在做什么?竟然想用她来压制我!你这该死的爬虫!”<br/>&nbsp;  章迪瑟缩在墙角,吓得不敢发出一声。<br/>&nbsp;  发作了一会儿,女巫又突然收起她的狂怒,扬起一抹阴森的冷笑,她咬牙切齿地说:“好,我会照她的意思办,我向来都是遵守承诺的。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束缚你的灵魂。”<br/>&nbsp;  看着她的冷笑,章迪没有一丝生命得到保障的放松,只是惊慌地睁大眼睛,看着女巫的逼近……<br/>&nbsp;  红翼接住主人扔过来的东西,端详着那柔和的金色,他不由发出了惊叹:“噢!真漂亮!主人,上面的人是谁?”<br/>&nbsp;  “谁?呵呵……她就是海妖之塔以前的主人。”<br/>&nbsp;  “唔……”红翼低下了眼睛,听到海妖之塔他不由又想起了那个守塔的老人,“那里……是个安静的地方,现在更安静了。”<br/>&nbsp;  “不用担心。”女巫的嘴角露出一抹别有意味的笑,“现在那里,有了一个新的守塔人。”</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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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5 14:50:00 | 只看该作者
<p><font size="4">第五章 青萝<br/>&nbsp;( 本章字数:9455 更新时间:2006-8-23 14:50:00)</font></p><p><br/><font size="4">&nbsp;  M市正在流行一种爱情游戏,恋爱中的情人们将自己的头发绑在对方的手指上,这样两人就会相互牵引,永不分离。不过可笑的是,没有几个男孩子的头发是长到能够绑在手指上的。而基于这个原因,市面上又涌出了一批各式各样可以夹住头发的指环,以及其它的小道具,以此慰藉那些意外变成“单恋”的女孩子们。<br/>&nbsp;  在这个流行风潮下,无良女巫也趁机大发了一笔。她出卖一种药膏,抹一点在头皮上就会长出一根头发并脱落,用这根头发来绑住手指,效果竟真的如同传闻中一样。当然,那是指在头发还没有断掉之前。她还直接出售一种头发,细长而柔韧,带着有生命力的亮泽,将一根一分为二,各放在两人身上,虽不是自己的头发,却同样有彼此牵引的效果。说实话,这样的生意是如此之好,以致于红翼开始怀疑此种流行是不是主人暗中掀起来的。<br/>&nbsp;  “拿来!”<br/>&nbsp;  无良提高了一个声调,红翼从他的想像中惊醒过来,赶紧低头把手里的东西捧到主人面前,那是一大把黑亮且长的头发。<br/>&nbsp;  无良捏起一绺头发,一边低喃着咒语,一边将头发一根根地放进她面前的锅子中——那里面煮了好些古怪的东西,现已变成了一锅粘稠稠的棕色液体。是的,她正在熬的就是那种奇怪的药膏。<br/>&nbsp;  “还剩多少?”<br/>&nbsp;  “就剩这些了,主人。”<br/>&nbsp;  她皱了皱眉。怎么这快就用完了?没办法,看来只能再弄一些回来了。只是,这次要带什么去好呢?<br/>&nbsp;  墙壁上的铃铛晃了起来,发出悦耳的声音,红翼注意到,旋身走出房间,不一会儿又返回来。<br/>&nbsp;  “主人,外面有位客人想见你。”<br/>&nbsp;  无良从沉思中抬起头,随意挥了下手,说:“带她去会客室。”<br/>&nbsp;  来客是名三十出头的少妇,穿着时髦讲究,脸上画着明艳的彩妆。她此时显得焦虑不安,漂亮的眉毛在额头上打成一个结。看到女巫的出现,她立刻迎了上去。<br/>&nbsp;  “您好,我是蒋琴!我现在有一件非常紧急的事,需要您帮忙!”<br/>&nbsp;  “我只做交易,从不帮忙。”无良不咸不淡地说。<br/>&nbsp;  蒋琴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连忙说:“钱无所谓,只要您答应接手!”她顿了顿,见到女巫没有驳回的意思,便又急急地说下去,“我有个弟弟,叫蒋正宇,今年25岁,相貌品学样样都好,本来可以有个大好的前途,可现在偏偏……偏偏让东西给缠住了!我就这么一个弟弟,绝对不能看着他绝路!”<br/>&nbsp;  “这种事找些神道法师来处理就好了。”无良懒懒地说,像这类耗体力又耗精神的事,即使有钱赚她也是向来不愿意做的。<br/>&nbsp;  “不不!如果那样可以解决,我就不用来麻烦您了!”蒋琴以为无良不想管,慌忙解释道,“她没那么简单,缠着我弟弟的——是个女巫!”<br/>&nbsp;  “女巫?”无良眼睛猛地一闪,如果此言不错的话,那事情确实没那么简单了。<br/>&nbsp;  涓,这是巫者们对这座城市的称呼,如此古老的名字已如同它原来的面貌般,被掩盖及遗忘,能记住它的,只是那些存在于黑暗中、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的人们。<br/>&nbsp;  这座城有些特殊,其内只有一个巫者,或者准确地说,只有一个巫者掌控大权,这座城市是归其所有的,这样的巫者可以从城市中获得巨大的魔力,但同时也将肩负守护城市的责任。所以,一来到这里,无良几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蒋琴所说的女巫是谁——青萝,那个有如夜色般的女人,这座城市的守城之巫。<br/>&nbsp;  蒋琴的弟弟蒋正宇是个魁梧的青年,四方的脸上常有着淳厚的笑容,可一旦触及“女巫”这件事,那笑容即被紧皱的眉所取代,似乎有什么话,却欲言又止。<br/>&nbsp;  蒋正宇的身旁紧偎着一个时尚女子,一听到无良的身份,立即挑起漂亮的眉毛,哼了一声:“又是女巫?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br/>&nbsp;  “安妮!” <br/>&nbsp;蒋琴见状赶忙申斥了一句,又回头向无良解释,“您千万不要介意,她不是有意的!安妮是正宇的未婚妻,眼下出了这种事,所以情绪不太稳定。她真的不是有意冒犯您的!”<br/>&nbsp;  蒋琴一口一个“您”字,显然是怕得罪了无良,再也找不到救星。不过,无良似乎并不领情。<br/>&nbsp;  “未婚妻?”无良的视线在安妮身上加温,感觉到那视线,安妮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尽量缩在蒋正宇背后。<br/>&nbsp;  “是啊,他们是大学同学,本来是打算今年就结婚的。”蒋琴说。看得出,她对这个未来的弟妹是很满意的,声音不觉也温和下来,但稍后话锋一转,又变得无比怨愤,“要不是突然跑出那个害人精,一切都好好的……”<br/>&nbsp;  “姐!”蒋正宇似乎不满地低声喝了一句。<br/>&nbsp;  “干什么!你现在还想护着她?”蒋琴板起脸来,“从外面回来不到一年,你就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她现在都想要你的命了!”<br/>&nbsp;  “我……没有真凭实据,你不要这样乱说话!”<br/>&nbsp;  “正宇!”没等蒋琴再开口,安妮先打断了他的话,用双手扳过他的肩膀,满面忧心忡忡,“我不介意你们以前发生过什么,但求你现在要清醒一点!她是女巫啊,要害人的话,还会留给你什么证据?你不想留在这里,她就要杀你,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事实了!这些日子接二连三的意外真是意外吗?要不是我求来的平安符护着你,恐怕你早就……”<br/>&nbsp;  “够了!不要说了!”蒋正宇一把推开安妮,霍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他现在的心哪,乱得像一团麻。<br/>&nbsp;  他本以为自己会跟交往几年的女友结婚,生子,然后平平稳稳地过一辈子。但是,那个夜晚的偶遇却改变了这一切。<br/>&nbsp;  夜色下的女子坐在青石上,瀑布般的长发在她四周散开,像绢丝,像流水,细长的凤眼看着他,没有一丝惊慌,沉静得就如同夜幕一般。那一刻,他觉得她美得像月光,婉柔而又自然地融进了他的心房。<br/>&nbsp;  她的名字,叫青萝。<br/>&nbsp;  他知道自己是爱安妮的,但又无法忽视心中对青萝的那份特殊情愫。这困惑的关系让他一直烦恼不已,迷茫无措。<br/>&nbsp;  “跟我走好吗?”因为工作,他要到另一个城市去,也许好久都不能回来。此时,他发现自己已无法忍受身边没有青萝的日子。<br/>&nbsp;  “我不能离开这里。”她如是说。<br/>&nbsp;  那一天,蒋正宇知道了青萝是个女巫。<br/>&nbsp;  那一天,安妮哭着求他离开这座城市。<br/>&nbsp;  安妮爱他,但不是傻瓜,她可以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努力地去弥补他们即将破碎的爱情。但是,凡事总会有一个临界点——青萝是个女巫,而蒋正宇却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离开。<br/>&nbsp;  安妮害怕了,想尽了一切可想的办法,还特意跑去外地求来了护身符,执意让蒋正宇带上,说是为防不测。而就如她所言,没过多久,致命的意外便接踵而来,虽然每次都化险为夷,但仍是让人心惊不已。<br/>&nbsp;  “你不能离开这座城市。”青萝对蒋正宇说,目光依然如夜色般沉静。<br/>&nbsp;  蒋正宇很想去相信青萝,相信她不会做出那些残忍的事,但一切的迹象却又是如此明显,他不由困惑起来。犹疑间,他已悄悄地扔掉了所有关于青萝的东西。<br/>&nbsp;  “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能离开这里,噩梦就结束了。”安妮不知何时从后面柔柔地抱住他,吻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呢喃着。<br/>&nbsp;  蒋正宇眯起眼睛,仿佛真的置身梦境,在安妮的吻中,慢慢沉醉了。<br/>&nbsp;  青萝……青萝……青萝……<br/>&nbsp;  黑色的眸子注视着黑色的夜。城市里的灯光虽煌煌如灿,但天空却显得更加黑暗。这样的日子在每天都不断重复着,生来就只能存在于黑暗,永远无法摆脱。<br/>&nbsp;  “青萝。”<br/>&nbsp;  无良唤了一声,落地窗前的女子转过身来,望着她,淡淡一笑,魅色如夜。<br/>&nbsp;  “你又来了?头发又不够用了吗?”<br/>&nbsp;  “也有这方面。”无良将手中的拎包放在桌子上,“喏,你的礼物。”<br/>&nbsp;  “这次是哪里的?”青萝问,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打开来看。<br/>&nbsp;  “北方,终年冰雪覆盖的地方。”<br/>&nbsp;  冰雪覆盖……那会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青萝眼中的不觉闪过一丝寞落。<br/>&nbsp;  “真想去看看。”她轻轻地说。<br/>&nbsp;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br/>&nbsp;  “是啊……”青萝眼中的忧郁愈发浓重起来。<br/>&nbsp;  “凡事没有完美的,你能拥有如此强大的魔力,相对的,也要放弃一些东西。”<br/>&nbsp;  “我宁可不要这些魔力!”青萝幽幽地说,声音里有着难以言喻的痛苦。无良静静地望着她,许久。<br/>&nbsp;  “你变弱了,青萝。”<br/>&nbsp;  青萝蓦地一愣,警惕地抬起眼睛,正对上无良认真的目光。<br/>&nbsp;  “不用这么紧张。” <br/>&nbsp;无良拉过一把椅子,稳稳地坐下,“女巫都有衰弱期——被攻击的最佳时期,呵呵呵!咱们一向相处得不错,而且你是我重要的交易对象,所以我不会说出去的。不过,你暴露得未免太明显了,青萝。如此粗心大意,等于是把自己的弱点告诉对方一样,就算我不说出去,别人也会知道。”<br/>&nbsp;  无良停下来,瞄了一眼,看到青萝的神色不甚佳,却依旧沉声不语,于是若无其事地继续说:“竟然疏忽了这么重要的问题,该不是什么事让你分心了吧?我听说……你最近在为一个男人计较?”<br/>&nbsp;  闻言,青萝的脸色猛然一变。<br/>&nbsp;  “呵呵呵,被我说中了?”<br/>&nbsp;  “这些与你不相干吧?”青萝的声音里渗着威胁的警告。<br/>&nbsp;  “啊,本来是与我无干。但是,现在有人出钱雇我,这情形可就大不一样了。”<br/>&nbsp;  无良低声轻笑着,青萝默默地注视了她一会儿,平静地说:“我出双倍的钱,帮我。”<br/>&nbsp;  “呵呵呵,这样不太好吧,青萝?我也是要讲信用的。”<br/>&nbsp;  “无良女巫只对钱讲信用吧?”<br/>&nbsp;  这话虽是问句,语句却是肯定的。屋内陷入一片沉默,片刻,又爆发出一阵痛快的笑声。<br/>&nbsp;  “呵呵呵呵!你还真是了解我呢,青萝!”无良别有意味的扬起了嘴角,但瞬间又将全问笑意收敛,“放他走,不好吗?”<br/>&nbsp;  “你不懂……”青萝慢慢合了下眼睛,轻声说,转身又望着窗外的城市,久许,悠悠开口道:“爱情是种复杂又奇妙的东西,它可以用很多种方式来表达。当你太爱一个人时,就当他是自己的,爱他爱得想吃掉他,吞在肚子里,这样他就永远是自己的了,别人永远无法抢走他。”<br/>&nbsp;  一阵晚风吹入,鼓动起青萝瀑布般的长发,黑色的光泽张扬开去,像一张虚无而妖媚的罗网,丝丝纠缠在一起,即而落下,将她的身体紧紧包裹起来。<br/>&nbsp;  无良无所谓地撇撇嘴角,她不介意懂与不懂,对她来说,只要有钱就好。<br/>&nbsp;  “正宇!你还不肯离开这里吗?”安妮大喊着,不顾街上的行人频频投来奇怪的目光。<br/>&nbsp;  蒋正宇烦躁地掐灭手上的烟头,可随即又点上了一根。<br/>&nbsp;  “我……让我再考虑考虑……”<br/>&nbsp;  “你还要考虑什么?你还要考虑多久?”安妮冲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烟,扔在地上,“你还要迷恋那女人到什么时候?是不是非得赔上性命才甘心!”<br/>&nbsp;  蒋正宇猛地抬起头,想驳斥回去,可最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气闷地憋了口气,一转身扎进了人流中。<br/>&nbsp;  “正宇!”安妮在后面气得跺脚喊,他充耳不闻,只顾低着头,大步向前走。<br/>&nbsp;  十字路口的红灯突然亮起,汹涌的人流暂停了运动。蒋正宇心不在焉地停下脚步,却冷不防被后面涌上来的人群搡了一下,整个人一下子跌出了人行道。<br/>&nbsp;  一声刺耳的声音响起,周遭的人群发出惊呼。<br/>&nbsp;  “臭小子!找死啊!”被吓了一跳的司机从车窗伸出头,气急败坏地骂道。<br/>&nbsp;  蒋正宇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惊魂未定。<br/>&nbsp;  看到眼前的一幕,安妮站在人群中怔了怔,即而惊叫着扑上前去,慌忙把蒋正宇拽离了现场。<br/>&nbsp;  “你看到了没有?不离开这里,就会像这样!她会杀了你的!”安妮的声音在颤抖,双手使劲摇着蒋正宇。<br/>&nbsp;  蒋正宇有些失神,张开嘴还没等说话,身后就响起了一个冰冷的声音:<br/>&nbsp;  “他不能离开这座城市,我不会让他离开的。”<br/>&nbsp;  青萝!<br/>&nbsp;  “你!”青萝抬手直指着安妮,声音和眼神都是一样的冰冷,“不准再靠近他!还有,快点离开这个城市,否则我就不客气了!”<br/>&nbsp;  安妮脸色苍白,满眼惊慌,但仍死死地抱住蒋正宇。<br/>&nbsp;  “不!我不离开!我……我不怕你!”<br/>&nbsp;  青萝的凤眼变得更细了,神色也变得危险起来。<br/>&nbsp;  “你真的想找死吗?”<br/>&nbsp;  “你……你要干什么?”<br/>&nbsp;  青萝的发在空中伸展着,蜿蜒着,像一条条舞动的蛇,冲安妮和蒋正宇直逼过去。<br/>&nbsp;  “啊呀!救命呀!”安妮惊恐地尖叫着,向四周求救,但过往的行人只是诧异地望着她。——他们看不见青萝?<br/>&nbsp;  “你忘了,这是在我的地盘上。”<br/>&nbsp;  安妮的耳边传来青萝冷冷的声音,就在她一分神的功夫,黑色的发丝缠上了她的脖子,随之即来的是颈部越来越紧的触感。眼看安妮的脸因窒息变成了酱红色,突然伸过一只手来,一把扯断了头发!<br/>&nbsp;  “正宇?”青萝有些意外,不解地看着他。<br/>&nbsp;  蒋正宇的脸色很难看,用一种复杂而陌生眼神看着青萝。<br/>&nbsp;  “青萝,你在干什么?”<br/>&nbsp;  “做我应该做的事。”<br/>&nbsp;  “应该做的事?你……你刚才想对安妮做什么?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做!”<br/>&nbsp;  “我所做的全是为了你。”<br/>&nbsp;  “哈!为了我?杀人害命也是为了我?以前我还怀疑,不肯相信,但现在……”蒋正宇愤愤地吞住话语,看了看神情愕然的青萝,然后拉起安妮跳上了一辆出租车,“安妮,我们到K市去,现在就走!”<br/>&nbsp;  “不行!你不能离开!正宇,快回来!”慌忙间,青萝伸出手,想把他拽回到自己身边,可出租车早已开了出去,转眼便在她的视野中消失了。<br/>&nbsp;  “正宇……”<br/>&nbsp;  青萝向出租车驶去的方向奔去,扬起的黑色长发,慢慢溶进了夜色之中。<br/>&nbsp;  一个人影从喧嚣的黑暗中踱出脚步,望着已消失不见的背影,啧啧地轻摇着头。<br/>&nbsp;  “哎呀,哎呀,哎呀——!这次我好像变成了无关的局外人呢。既然这样,那我还是好好看戏吧。呵呵呵呵……”<br/>&nbsp;  在涓远郊的山道上,飞驰着一辆轿车。车上的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各怀所思的看着前方。<br/>&nbsp;  过了前面那段公路就可以完全离开这里了——安妮心下暗想,同时祈祷着不要发生意外。出租车不愿意这么晚载他们到如此远的地方去,他们只好借了蒋琴公司里的车。这期间青萝再没出现过,希望她现在也不要出现,一直就这样消失好了。<br/>&nbsp;  停车!<br/>&nbsp;  一个声音越过耳膜直接反射在大脑中,车中的两个人,身体不约而同地震动了一下。<br/>&nbsp;  停车!<br/>&nbsp;  第二次响起,一张脸在车前灯的光线中划过,苍白无比。<br/>&nbsp;  “吱——!”车子猛然停下,在路面上留下焦黑的痕迹。蒋正宇伸手就去推车门,想下去看看,还没等把脚伸出去,车门又被“嘭”地猛拽上。回头一看——是安妮。<br/>&nbsp;  “开车呀!快开车呀!”安妮瞪大眼睛,近乎于歇斯底里地大叫着,“你傻了么,快开车呀!那女人追上来了!”<br/>&nbsp;  蒋正宇的头脑有些发木,身体则盲然地再次启动了车子。<br/>&nbsp;  停车!<br/>&nbsp;  黑色的长发从后面伸展过来,卷进飞速旋转的车轮,车子扭着打了几个滑,一头栽下公路旁的土路,停了。蒋正宇和安妮跌跌撞撞地下了车,放弃了汽车,继续向前跑。<br/>&nbsp;  “正宇!你为什么要逃?”青萝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带着些愤怒和急躁,“不要跑!求你了,快回到我身边来!”<br/>&nbsp;  就快了!就快了!马上就可以了!<br/>&nbsp;  安妮不知哪来的力气,拖着蒋正宇的胳膊向心下的目标冲过去。就在她满怀希望的越过那条界线时,却被一股力量猛地弹了回来!<br/>&nbsp;  “我不是说过吗?这是我的地盘,休想逃得掉!”<br/>&nbsp;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安妮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看前方,又看看青萝。<br/>&nbsp;  “我是就是涓啊,涓也是我。”青萝轻声叹息着,仰起了头,黑色的长发顺着头颅流泻在她的背上。<br/>&nbsp;  对面的两人顺着她的眼神,机械地抬起了头,头顶的天空不知何时布下了密密的网——用发丝编织的罗网,从地面到天空,向整个涓包围过去。<br/>&nbsp;  “他究竟跟你说了什么?以为在我力量最弱的时候就可以得逞?我是涓的守城巫,就算我的力量现在最弱,又能弱到哪儿去?你不会跑出我的结界的。”青萝慢慢逼近安妮,眼中喷着冷气,“竟敢使用这种伎俩,太卑鄙了!不过也到此为止,我不会让这种威胁继续存在……”<br/>&nbsp;  正在这时,蒋正宇突然跳了起来,向发网织成的结界冲了过去。他出乎意料的举动,让另外的两个人都吃了一惊。而再次让安妮吃惊的是,蒋正宇竟没受任何阻碍的越过了结界,只留下一些破损的发丝。<br/>&nbsp;  “你不想让我离开,就想拿这个困住我吗?真好笑!可我现在却过来了!下一步你想怎么样?”蒋正宇跑过结界,用挑衅般的口吻刺激着青萝,眼里满是不屑和愤然。然而,他话音刚落,就感觉脖子被一个凉凉的东西缠上了。<br/>&nbsp;  “嘿嘿嘿嘿!等你多时了!”一个阴冷干哑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他想回头看,却无法转动脖子,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感觉恐怖和麻木顺着他的脊背蔓延。<br/>&nbsp;  “放开他!不然我不客气了!”青萝冲着声音的方向厉声威胁。<br/>&nbsp;  “嘿嘿嘿嘿……你能把我怎么样?”声音从黑暗中渐渐显出身形,是一个满脸皱纹的小老头儿,“只要不在你的结界内,你的任何威胁都不足为惧。”</fon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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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5 14:51:00 | 只看该作者
<p><font size="4">“你这么认为?”青萝细长的凤眼里闪出冷光,忽然蒋正宇的胸前钻出一根发丝,而转眼又变成厚厚的一握,向小老头儿袭去!小老头儿显然是没料到还有这一手,慌忙伸手招架,手忙脚乱了好一阵,才终于将那些头发撕烂扯碎。<br/>&nbsp;  “呼!算你狠,涓之女巫!我步步都算计到了,就是没想到你竟然敢这么做——把力量延伸出来,你也是死得快了!”小老头儿跳着脚恶狠狠地咒骂着,同时检查蒋正宇身上还有没有类似的东西,“你是怎么把力量放在他身上的?与你有关的东西他应该是全扔掉了才对……啊,你把头发缝在他衣服上?真聪明,嘎嘎嘎嘎!他能跑出结界也是因为这根头发吧?可惜完全没有用,你没能护得了他,现在看你还能有什么花招!哈哈哈哈……!”<br/>&nbsp;  青萝的脸色有些发青,紧抿着嘴唇,看着小老头儿在那里嚣张的狂笑。<br/>&nbsp;  “你要干什么?你想把正宇怎么样?”安妮此时发觉有些不对头,紧张地冲小老头儿大喊,“正宇已经回心转意,他现在已经答应要跟我走了,你可以不用在这里了!”<br/>&nbsp;  “噢!是你啊,女人。嘿嘿,做事当然得拿报酬了,好处还没到手,我怎么走得开?”<br/>&nbsp;  “我已经把钱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br/>&nbsp;  “钱?我要钱干什么?蠢女人!哈哈哈!你这种蠢蛋也只配被利用。”<br/>&nbsp;  “什么!你、你说什么?”<br/>&nbsp;  “你上当了。”青萝口气淡了下来,“跟巫者打交道是需要备加谨慎的,一不小心就会落入陷阱。为了让正宇永远在你身边,你不惜任何代价,可因欲望而蒙住眼睛,一向精明的你竟没发现这种明显的圈套。你只是他要击败我的一颗棋子。”<br/>&nbsp;  “怎么会……?”<br/>&nbsp;  “你身上也带着一个跟正宇一样的护身符,对吧?”<br/>&nbsp;  安妮下意识地摸了下胸口,露出惊讶的表情——她怎么知道自己也戴着一个?<br/>&nbsp;  青萝看着她,轻轻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那根本不是护身符,而是诅咒之符。只要你带着这个东西接近正宇,正宇就肯定会发生危险,除非一方死亡或双方远远的分离开,符咒才会失去效力。虽然我有能力毁掉它们,但若强行消毁的话,随便哪一个,符咒的寄生体——也就是你和正宇,都将死亡。我无能为力,仅能做的,只有尽量挡住这些灾祸。但你总是在正宇周围,意外也就不间断地发生。我无法预知下一步还会出现什么,但在我的地盘上,我至少可以保证正宇的生命安全,所以我才让他留在这里,而让你远离他。只是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会跟你一起走。”<br/>&nbsp;  听到这些话,安妮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转头又用求证似的眼神望着小老头儿。<br/>&nbsp;  “不、不会的……我怎么可能会害正宇!……真的是这样吗?”<br/>&nbsp;  “哈哈哈!你以为什么?蠢女人!”小老头儿狂笑道,“青萝!你是个聪明的人,把我想要的给我,否则我就杀了他!”<br/>&nbsp;  随着他话音,蒋正宇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安妮见状立刻惊慌地尖叫起来。<br/>&nbsp;  “不要!千万不要伤害正宇!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不伤害他!”<br/>&nbsp;  “跟你说多少遍你才会懂?你的东西不值一文。想救他的话……哼,要看那位小姐的。”他冲青萝扬了扬下巴,后者的脸上则满是不安和凝重。<br/>&nbsp;  “你想要什么?” <br/>&nbsp;  “魔力!我要你强大的魔力!”<br/>&nbsp;  “你想要涓?”青萝一惊。<br/>&nbsp;  “怎么?你舍不得给?哼,我就不信你会不在乎这个小子的生死!”说着,他又恶狠狠地加重了施在蒋正宇身上的力道,被害者脸上的痛苦在骤增。<br/>&nbsp;  “不!”青萝急切地叫了一声,脸部的神经绷得紧紧的,“你不要伤害他。我不是不给你,而是没办法给你。你知道,守城巫是世袭的,从我出生开始,我和涓就是一体的,没有办法分开。”<br/>&nbsp;  “胡说!有方法的,只是你们家族不愿意向外泄露就是了!你不给也可以,而宰了这小子,对我也没任何损失!”<br/>&nbsp;  “呵呵,谁说的?”<br/>&nbsp;  一个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小老头儿吓了一跳,急忙转头去看——他竟然没有发生何时有人接近!<br/>&nbsp;  “无、无良女巫?!”待看清来人后,小老头儿的瞬间提高了音调,声音里充满惊慌。这麻烦的女人怎么会在这里?<br/>&nbsp;  “你来得太慢了。”看到无良的出现,青萝轻轻舒了口气,有些抱怨地说。<br/>&nbsp;  “不要太计较,来了就不算晚。”无良不甚在意的挥挥手,转头又面对小老头儿,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腔调说,“喂,老家伙,你手里人的人正好是我这次的雇主,不想找麻烦的话就快滚!”<br/>&nbsp;  仅仅只是一秒钟的迟疑,小老头儿便放开了蒋正宇,他愤恨地瞪了青萝一眼,转身迅速消失在夜幕的黑暗中。撇着他的背影,无良轻蔑地哼了一声。<br/>&nbsp;  “青萝……”摆脱困境的蒋正宇再次面对青萝,满面尴尬。<br/>&nbsp;  “你走吧。”青萝又恢复了夜色一般的沉静,“你有自己的梦,去追吧。”<br/>&nbsp;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说这些,但是青萝,请你肯原谅我!我们可以重新再开始,我……”<br/>&nbsp;  青萝静静地望着他,眼里有一丝他不懂的东西。<br/>&nbsp;  “我从来都没有责怪你,也从没想过要束缚你,自始至终在猜疑的,只有你。”蒋正宇脸上显出讶异的神情,青萝往前踏了两步,与他近在咫尺的对立着,“我就在这座城市,而你在城市的外面,咱们之间距离仅有一条线,但你却不愿踏过来。面对我对你来说是件困难的事吗?你不信任我,也怕我会约束你的自由,所以你不愿越过这条线。你知道么,心与心之间的距离也仅仅是这一线之隔。”<br/>&nbsp;  蒋正宇张了张嘴,却无法回答青萝。<br/>&nbsp;  “你知道我说的‘不能离开’是指什么意思吗?就是不可能离开。涓就是我,我就是涓,我是这里的守城巫,从生到死都无法离开这座城市。”<br/>&nbsp;  青萝抬起手,像是要触摸蒋正宇,可那手却在空中停了下来,柔柔地置在那里,手与他的面孔之间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墙壁。他注视着青萝的眼睛,那里面含着哀伤。<br/>&nbsp;  “我知道被束缚的滋味,所以我不会束缚你,你是自由的,去追寻你想要的吧。”<br/>&nbsp;  黑夜中的涓,魅色无边,乎飘乎凝,似绸似水,沉淀着却又如此轻盈,就如同守护着它的女巫,那宛如夜色的女子。<br/>&nbsp;  “就让他这样走了?你不是想要他吗?”无良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来。<br/>&nbsp;  “我跟你说过的,爱情可以有很多种表达方式。安妮爱他,只是爱得太贪婪,想要永远得留住他,恨不得把他吃进肚子里。而我……他是自由的,希望他把我的心也带到自由的地方去吧。”<br/>&nbsp;  “你会后悔的。”<br/>&nbsp;  “后悔就不是女巫了。”<br/>&nbsp;  一个默契的笑容扬起。<br/>&nbsp;  “下次你想要用什么做交易?”<br/>&nbsp;  “如果可以,就要那座城市里的东西吧,他现在所在的城市。”</font></p><p><font size="4"></fon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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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5 14:51:00 | 只看该作者
<p><font size="4">第六章 复仇者<br/>&nbsp;( 本章字数:5786 更新时间:2006-8-23 14:50:00)</font></p><p><br/><font size="4">&nbsp;  “告诉我,他在哪?”<br/>&nbsp;  穿风衣的女子伫立在昏黄的雨幕中,大大的帽兜遮住了多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嘴唇,散发着冰冷,如同落雨般的冰冷。<br/>&nbsp;  回答她的是沉默,周围只有不断击打的雨声。<br/>&nbsp;  “他在哪?告诉我,这个就给你。”女子张开右手,一块鸽卵大小晶体呈现于她的手,晶体中的绚丽彩色像是会流动,充满了诱惑。她的动作没有一丝怜惜,就仿佛那并不是块价值不菲的宝石。<br/>&nbsp;  对面的那张脸似乎有一丝微微的牵动,但在恍惚的雨中,一切都有些模糊,不可判定。<br/>&nbsp;  “好的。”<br/>&nbsp;  只此,没有多余的下文。<br/>&nbsp;  数日后——<br/>&nbsp;  洗完澡,再灌一大口冰啤酒,胡刚倒在松软的床上,惬意地舒了一口气。在野外游荡了几日,现在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身体很累,但暂时却不想睡觉,他随手抓过旁边的遥控器,心不在焉换过一个又一个频道。忽然间,像是觉得刚才跳过的新闻报道有些不寻常,连忙又按回了那个频道。<br/>&nbsp;  “……死者名叫刘湘,现任市博物馆副馆长。据本台记者获悉,她与前几日在家中遇害的考古学家陈书达教授均曾是当年发现并参与挖掘‘陈坡古墓’的主要人员之一。警方怀疑这两起案件有一定联系性,但目前还未有任何有力证据,此案正在全力侦破中……”<br/>&nbsp;  伴着播音员不带感情的声音,电视屏幕上挂着两张照片:陈书达和刘湘。<br/>&nbsp;  胡刚心神不宁地关上电视,却再无丝毫睡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又猛地坐起来,伸手抓起床头的电话,熟练地拨了一个号码。<br/>&nbsp;  “王立?”<br/>&nbsp;  “……”<br/>&nbsp;  “喂?王立?”<br/>&nbsp;  “……胡……胡刚?”<br/>&nbsp;  电话的那边的声音惊疑不定,胡刚心中的不安更深了。<br/>&nbsp;  “陈书达和刘湘他们是怎么回事?四天前我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呢,到底是怎么回事?”<br/>&nbsp;  “我……我不知道,我害怕!有人送来了纸条,说、说该拿的都拿走了,还说……还说我就是下一个,我……”<br/>&nbsp;  什么?!胡刚一听眼就瞪大了,皱着眉狠咬了两下嘴唇。该死!难道是有人冲着那东西来的?可又是知道的呢?他并不是很在乎这几个人的生死,只不过那东西——绝不会交给任何人!<br/>&nbsp;  “胡刚!”电话里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会、会不是是‘他’来了?”<br/>&nbsp;  “放屁!少胡说八道,要来早来了!还会等到今天?”<br/>&nbsp;  “可……那、那、那老周……”<br/>&nbsp;  “闭嘴!别在那儿疑神疑鬼的,肯定是有人冲着那东西来的!你老实呆在家里,哪儿也别去,我这就回市里。还有,嘴巴闭严点儿,漏出去一个字,咱们谁也没有好果子吃!”<br/>&nbsp;  胡刚匆匆穿好衣服,拎起还没来得及打开的行李,连夜起程。车窗外的黑暗让他觉得有些恍惚,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一起涌进他的脑子里,啐!本来一切都很顺利,怎么现在变得越来越麻烦!嗯……该不是‘他’真的找来了吧?亦或是……老周?<br/>&nbsp;  回到市里已经是早上的事了,胡刚赶到王立家楼下时,发现那里停着几辆警车,四周还围了一大群人,一边指手划脚地议论纷纷,一边伸着脖子看警察从楼里进进出出。<br/>&nbsp;  王立已经死了,就在前一天夜里。这是起凶杀案,因为他胸前赫然插着一把尖刀,但法医在现场初步判断的结果是:刀是在他死后插上去的,真正的死因是心脏病突发。看样子,王立是被吓死的,整张脸因恐惧而扭曲着,那是他留下的最后讯息,只是没人知道他死前到底看到了什么。<br/>&nbsp;  胡刚并不知道王立是怎么死的,实际上,一听到人们议论的死者是王立,他就立刻慌慌张张地逃走了,在警察和其它人还没有注意到他之前。所谓的缺德事,他做过不只一次,但从没为什么而害怕过,但这次他却有些怕了,他能明显地感到有种无形的东西正在慢慢接近,那绝对不会是令他觉得好受的东西。他要赶快逃,先把那东西取出来,然后能逃多远就逃多远!<br/>&nbsp;  “他又在哪儿?告诉我。”<br/>&nbsp;  依然是那个穿风衣的女子,依然是苍白的嘴唇,吐着冰冷。<br/>&nbsp;  “用来交换的东西呢?”<br/>&nbsp;  她对面人并不直接回答,不紧不慢地问道。女子张开手,手里又是一块鸽卵大小的宝石。<br/>&nbsp;  “说吧,女巫。”<br/>&nbsp;  被称做“女巫”的人格格地笑了,伏在她耳边慢慢说了一句话,抬起头,仍旧格格地笑。女子的表情木然,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后,转身便要离去。<br/>&nbsp;  “等一下!”突然被叫住,女子停下脚步,漠然地转过身,“你的名字是什么?”<br/>&nbsp;  女子眼神忽然茫然起来,身体停顿在那里。<br/>&nbsp;  “我不知道。”她喃喃着,像是回答,又像是在向谁询问,“我不知道。”她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继续刚才的行动——转身离开,眼里由迷茫转向了空洞。<br/>&nbsp;  后面的人还是格格地笑着。<br/>&nbsp;  “她会怎么样?”角落里响起一个声音,带着胆怯的忐忑。<br/>&nbsp;  “猜猜看?”被询问者玩弄着手里的宝石,扬起一抹狡猾的笑,“这次赚得真容易。你看我最后会赚到几块儿呢,亲爱的红翼?”<br/>&nbsp;  一阵秋风吹过,丝丝寒意渗起,胡刚揪紧领口,把半张脸藏在衣服下,眼睛再一次回头向四下张望。没有人。他呼了一口气,继续大步走向他的目的地——半山腰的一座木屋。这里算不上是最偏僻罕至的地方,但也鲜少有人来,最起码,现在这里是安全的。绝不会有一个人想到他会在这种地方。<br/>&nbsp;  屋内南角,左数第四块木地板,撬开,离接头两匝的地方,向下挖半尺——胡刚咧嘴笑了,手中的宝石闪动着眩目的光彩,他把它举起,内中的色彩透着阳光流动着。真美啊!每次见到它,胡刚总是不由自主的心神荡漾,这么罕见的宝石应该可以卖个天价,可一想到它不再属于自己,胡刚就觉得心里像挖空了一大块。他要一直拥有它,为此,不惜任何代价!<br/>&nbsp;  吱呀——。<br/>&nbsp;  胡刚心头一惊,猛得转回头,手中下意识地攥紧宝石。<br/>&nbsp;  木屋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胡刚见状,瞳孔不由逐渐放大,冷汗顺着骤然变白的脸颊淌下来。<br/>&nbsp;  “你、你、你、你……”胡刚结结巴巴的说不成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指着一步步靠近的人发抖,“周、周、周瞳!你不是已经、已经……”<br/>&nbsp;  被称做周瞳的女子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冰冰地扔出一句话:<br/>&nbsp;  “你杀了我父亲。”<br/>&nbsp;  胡刚脸颊抽动了一下,仿佛又看到老周临死前像金鱼一样开合喘息的嘴,还有那瞪得滚圆的眼睛。他认识老周好多年了,那自己又是为什么突然想杀他呢?啊,对了,因为老周要把秘密说出去嘛!其实老周已经是癌症晚期,活不长的,可他偏不肯乖乖把秘密带坟墓,说什么要在死前做最后的赎罪。真好笑,当初就是背叛者,现在还要做背叛者,大家都发誓要永远保守秘密,可老周你为什么还想要说出去?况且,封住老周的嘴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主意,大家都点头同意的,不是吗?毕竟,这是决定命运的事情,不是你死就是我活。<br/>&nbsp;  胡刚并不后悔杀掉老周,实际上,动手的时候他眼都没眨一下,只有保住秘密,现在舒适的生活也才能够继续下去,他也才能继续拥有那块奇异的宝石。所以当看到满脸惊恐的周瞳突然出现在现场时,他想也没想就扑了上去,周瞳在枕头下挣扎到一动不动的感觉,他还记得很清楚。过后,他曾后悔过,老周不肯交出他的那颗宝石,应该先逼周瞳讲出藏在哪里后,再杀她就好了。<br/>&nbsp;  不过,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王立的胆子很小,经常疑神疑鬼,那现在的他呢?是终于开始害怕而出现幻觉了,还是真的遇到了鬼?也或是,周瞳根本就没有死……<br/>&nbsp;  “为什么要杀我父亲?”<br/>&nbsp;  周瞳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胡刚从飞转的思绪中猛醒,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br/>&nbsp;  “不是我想要杀的……”<br/>&nbsp;  “对,不是你一个人想要杀的。”周瞳打断他的话,“是你们!是你们几个合伙要杀我父亲!”<br/>&nbsp;  胡刚心头一惊,猛然想起已死去的陈书达、刘湘、王立……难道都是……她干的?那么,还剩下的自己……<br/>&nbsp;  “为什么要下毒手?爸爸已经时日无多了,你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害他?你们不是多年的朋友么,这到底是为了什么!”<br/>&nbsp;  周瞳的冰冷的眼睛渐渐显出血色,夹杂着悲伤与愤怒,快速逼近眼前的人,胡刚已看得到她手里那把明晃晃的利刃。须臾间,那利刃已向他刺来,他慌忙伸手抵挡,但却吃惊地发现根本就挡不下来。为什么?他不记得周瞳的力气有这样大,她柔弱得就像一只小猫一样。<br/>&nbsp;  胡刚不知道自己临死的样子跟老周很像,只是连喘都没喘就断了气。失去生命支撑的肉体栽向陈旧的地板,激起一片尘埃,倒地的瞬间,一块明亮的晶体从他手中滚落,也挨在了地板上——他最终,还是松了手。<br/>&nbsp;  周瞳捡起了那块宝石,放在掌中端详着,脸庞渐渐又恢复了冰冷。“还有最后一个……”她喃喃着,缓步走出了木屋。<br/>&nbsp;  “继续交易吧?”<br/>&nbsp;  无良女巫突然出现在林间的山道上,带她惯有的狡黠笑容。周瞳脸上没有吃惊的表情,还是不变的冰冷,她只看了一眼无良,然后继续向前走去。<br/>&nbsp;  “这次不用了,我知道他在哪里。”她头也不回的说。<br/>&nbsp;  “你真的确定?”无良低低地说,但对方已经走出了很远,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当然也看不到她那怪异的表情。<br/>&nbsp;  天空是阴郁的,可能因为快要天黑,也可能因为就要落雨,总之它是阴郁,沉闷得令人窒息。无聊的风乱卷着,将落叶赶进公园的一个角落,让它们贴边垒起一道边缘。<br/>&nbsp;  这是几乎没人涉足的角落,然而现在这里却有一个男人。他应该还很年轻,但其神色又让他显得不那么年轻。走进角落的入口是一条夹在树缝间的小路,他一直盯着它看,没有人进来,只有风和落叶。想了想,他点起一支烟,刚送到嘴边又停了下来,又想了想,熄灭了烟,然后继续望着那条小路发呆,过了一会儿,再一次点烟,送到嘴边,熄掉……<br/>&nbsp;  不知第几次面对小路发呆之时,路面上多出了一双脚,再往上看,脚的主人是个穿风衣的女子。<br/>&nbsp;  “你来了?”<br/>&nbsp;  男人干涩地招呼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的吃惊的表情,仿佛就是一直在等这个女子。而女子则一直冷冰冰地看着他。<br/>&nbsp;  “你记得你是谁吗?”<br/>&nbsp;  突然的问话让女子一愣,哑然,这话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她却依然不知为什么答不上来。<br/>&nbsp;  “你能找到这里来,那你记起你是谁了?”<br/>&nbsp;  “……”<br/>&nbsp;  看着女子茫然的样子,男人唉了口气。<br/>&nbsp;  “那你还记得什么?”<br/>&nbsp;  “你出卖了父亲,背叛他,也……也背叛了我,你说谎……”<br/>&nbsp;  “那我又是谁?”<br/>&nbsp;  “你是张志奇,我父亲最得意的学生……”<br/>&nbsp;  “原来你还记得我。”<br/>&nbsp;  男人的眼睛闪出一抹温柔。<br/>&nbsp;  “你是他最得意的学生,可你却出卖了他!他把秘密说给你听,你却告诉了他们,结果他们就杀了他——他们杀了我父亲!都是你!都是你的错!你要付出代价!”女子的声音突然尖厉起来,两只眼睛也因愤怒而铮圆,但随即声音又颤抖起来,似乎带着一种无比的伤痛,“你骗我,你背叛我,我那么信任你,你对我却只有欺骗……”<br/>&nbsp;  “我没有欺骗过你,虽然想过,但却从没做过。”男人走近她,语气严肃而肯定,“秘密,你知道那秘密是什么?那是他们几个人共有的秘密,内容就是:他们合谋杀了一个人——一起谋杀了某个人!就为了……为了陈坡古墓意外掘出的一批珍宝——不在主墓群,而是在外围一个隐蔽的小墓坑里,耀眼的珍宝,还有那些奇异的宝石……他们被那些不寻常的宝石迷昏了头,除了一个人主张将宝石和所有出土文物一起上交外,其它人都想把它们占有己有。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他是发堀陈坡古墓的主负责人。你知道当年关于陈坡古墓的那些报道中是怎样报道他的吗?‘不幸意外身亡’。那不是意外,他是被谋杀的!胡刚、王立、陈书达、刘湘,还有……你父亲。<br/>&nbsp;  “他们刮分了那些珍宝,也刮分了发堀陈坡古墓所带来的所有荣誉,为了日后的财富和地位,他们约定要永守这个秘密。那些奇异的宝石,他们一人一块,既是平分,又像是一种互相牵制的提醒。<br/>&nbsp;  “事情过去差不多二十年,你父亲快要死了,也开始对当年的所作所为后悔了。他想要忏悔,想把真相公布于众。可惜,他悔悟的太晚了,以致于……以致于时到今日我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怎么死的……”<br/>&nbsp;  男人的声音有些哽咽,女子却更加茫然失神。<br/>&nbsp;  “你又在说谎,这些都是你编造出来的……”<br/>&nbsp;  “我没有说谎。你父亲让你藏起来的那块宝石,你都没想过要问一下它的来历吗?”<br/>&nbsp;  “宝石?”女子从风衣口袋中掏那块原本被胡刚占有的晶体,“和这块一样的?我的那块,给人了……爸爸叫我藏起来,我最后却把它给人了,用来换……用来换……地址……杀了爸爸的人,一个一个都找出来,要他们偿命!我是谁?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了。那又有什么关系,记得我要做什么就可以了。最后一个,就是你,你也是害死我的父亲的凶手,还有……你……你背叛我的感情,你想要的只有复仇,你一直欺骗我,你根本就不爱我……”<br/>&nbsp;  语言是单一的声线,没有起伏,只有不断的叙述,两者都是如此,事实对他们来说都已变得麻木。背叛,是谁对谁的做为?欺骗,是存在还是不存在。没有结果的叙述中,那把雪亮的刀子再次出现,位置,在男人的腹部。<br/>&nbsp;  “我从没欺骗过你,我从不想伤害你……记得,你是……周瞳……是我……最爱的人……”<br/>&nbsp;  男人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冰冷的颊,然后被倒塌的躯体拽着滑落。<br/>&nbsp;  复仇者,完成了她最后的复仇。<br/>&nbsp;  复仇者,没有复仇后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痛苦。<br/>&nbsp;  男人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女巫突然出现,收走了他的灵魂。<br/>&nbsp;  “你想起自己是谁了吗?”她问女子。<br/>&nbsp;  “……周瞳。”女子木然的回答。<br/>&nbsp;  “很好!既然如此,做为奖励我告诉你一些事情。”女巫的眼里闪着快乐,“这个男人用灵魂做交换,恢复你的生命。不过你的生命已经结束了,他就折了自己一半的生命给你。现在他死了,也就是说,他的生命也用完了,所以我要告诉你的是——你马上就要死了。呵呵呵呵呵!”<br/>&nbsp;  生命?我已经死了吗?怪不得,原来再次复活的人只会记得最重要的事情,其它好多都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也想不起来……可是,他为何愿意用灵魂交换我的生命?为什么……<br/>&nbsp;  女子身躯慢慢溶化了,变成了一堆泡沫,与坠落的雨混在一起。曾经叫做“周瞳”的女子,消失了。<br/>&nbsp;  女巫在那堆泡沫中拣出一块闪亮的晶体,放在唇边轻蹭了一下。<br/>&nbsp;  “这东西没人要了,可以归我了。”<br/>&nbsp;  复仇者,毁灭要毁灭的一切,最后也将自己毁灭于其中。</fon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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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5 14:52:00 | 只看该作者
<p><font size="4">第七章 身体<br/>&nbsp;( 本章字数:7255 更新时间:2006-8-23 14:50:00)</font></p><p><br/><font size="4">&nbsp;  密林静耸,杳无人声,一座独立式的小楼掩映于其中,高墙电网,戒备森严,仿佛要将这境地与世隔绝一般。<br/>&nbsp;  辛成站在窗口,面无表情地望着远方一成不变的景致。古老的座钟沉闷地敲了八下,他收回目光,端起旁边小几上的托盘,向三楼尽头的一个房间走去。<br/>&nbsp;  轻轻敲了敲门,他毕恭毕敬地在门口请示:“老板?”<br/>&nbsp;  “进来吧。”门里传来一个像拉旧风箱的声音。<br/>&nbsp;  辛成扭开门,走进房间。<br/>&nbsp;  房间里很暗,窗户用厚厚的窗帘遮住,没有开任何灯,只点着一根蜡烛用于照明。整个房间密不透风,虽然四周摆放了很多香料和鲜花,但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异气味。死一般的沉寂,除了跳动的烛火外,一切都是静止不动的,让人不由怀疑先前的那个声音是什么发出来的。<br/>&nbsp;  “把那些木炭换掉。”角落里有个东西动了一下,原来这里确实还有活着的东西。<br/>&nbsp;  “好的,老板。”辛成还是一派谦谨的态度。他放下托盘,手脚麻利地收拾走那些不再起作用的木炭,然后又走向那个会动的东西——一个半躺在床上的人。<br/>&nbsp;  “到底什么时候能找到?”拉旧风箱的声音又长长抽了一口气,“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尽快找到她。”<br/>&nbsp;  “老板,我就为这个来的。今早传来的消息,已经找到她了。”说着,他把托盘中的信封递给床上的人。<br/>&nbsp;  “太好了!快带我去见她!”床上的人兴奋地扭亮了床头上的灯,明亮的灯光下,有一个类似人形的东西,那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肤怪异的浮肿着,有的地方已经开始腐烂,淌着黄色的脓水;忽然,手上有一块肉脱落,裸露出白森森的骨头,“你瞧,必须赶快去见她,这个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br/>&nbsp;  ……<br/>&nbsp;  无良女巫是个不可思议的人物,尽管她如此无良,还是没有人敢轻易向她寻仇挑衅,原因很简单:无良女巫实在是太强大了。曾有不止一个人试图寻找她的弱点,但结果均是几无所获,仅能了解到的只有:她是女巫,她很无良,她很爱钱。其实,无论是人还是什么,总归是有弱点的,既便不为人知,它还是存在的。无良女巫并不惧怕死亡与冰冷的尸体,甚至面对剁碎的尸块或是活生生将人肢解,她都不会眨眼睛,不过——她极其厌恶腐尸!并不是惧怕,只是讨厌,但说是弱点,这也足够了。<br/>&nbsp;  眼下,正是这样一种状况,虽然不至于那么严重,但足以让她心情变坏了。<br/>&nbsp;  “下次烂干净了再进来!”<br/>&nbsp;  无良满脸厌恶地撇了一眼刚才进来的人——不,准确地说,那只是个活着的尸体。而面对如此的无礼,那“人”却没有生气,只是发出缓慢而干涩的笑声。<br/>&nbsp;  “对此实在是很抱歉,尊敬的女巫!”他慢慢地说,声音像是一只老旧的破风箱,“你的行踪神秘不定,这次找到你多花了些时间,所以……”<br/>&nbsp;  “你意思是我的错?”女巫冷笑着。<br/>&nbsp;  “不不,我绝没有那个意思!我想说的是,做为歉意——”他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皮箱,“这次加付10% 。”<br/>&nbsp;  根据多次和无良女巫打交道的经验,他晓得什么会让女巫的心情好起来,而且效果看来也确实不错——女巫的脸色缓和了下来。<br/>&nbsp;  “好吧,这次就算了。”无良大度地摆了摆手,“事情要办就赶快办,别废话了!替代品呢?”<br/>&nbsp;  “哦,全都准备好了!”他连忙应答着,同时按了一下别在衣领上的小型通话器,“辛成!赶快把东西送进来!”<br/>&nbsp;  东西裹着塑胶袋被放置在一个平台上,无良拉开塑胶袋的拉链,看了看,哼了一声。<br/>&nbsp;  “这个不行,顶多能维持两、三个月。”<br/>&nbsp;  “什么?怎么会……”他诧异地吃了一惊。<br/>&nbsp;  “不是每个‘材料’都可以用,我以前也讲过的。”<br/>&nbsp;  他沉默下来。前几次的顺利让他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意外。这也许只是女巫为故意刁难他而耍的手段,但也不敢说不是真的,因为女巫以前确实讲过那样的话。可是,不管是真是假,他已经没时间再去找一个“身体”了,现在的身体腐烂得厉害,没有任何办法进行延缓,而找到一个合适的新“身体”并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br/>&nbsp;  “……那怎么办?再去找一个合适的,时间恐怕……”<br/>&nbsp;  “我可以找个给你。”<br/>&nbsp;  “那么……”<br/>&nbsp;  “钱要另算。不多,再加付10% 。”<br/>&nbsp;  果然,正如他所预料的,女巫不会那么好心地提供额外服务。<br/>&nbsp;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女巫。”他无可奈何地说,“那什么时候……?”<br/>&nbsp;  “就明天吧,你这付尊容也拖不了太久了。”无良说完,厌恶地挥了挥手,示意送客,她真的很讨厌腐尸!即使那是她一手做出来的东西。<br/>&nbsp;  红翼从门后探出头张望了一阵,确定客人们确实都走了,才松了一口气,走进屋里。没办法,他也不喜欢腐尸,尤其那还是个“活”的腐尸!<br/>&nbsp;  “主人,为什么有的‘身体’不行,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br/>&nbsp;  “没有不行的。”<br/>&nbsp;  “咦?那刚才你不是说……”<br/>&nbsp;  “让我看见那么恶心的东西,多赚一笔是应该的。”<br/>&nbsp;  “……”<br/>&nbsp;  辛立群从石台上翻身跳下来,兴奋地试着自己的新身体。不错,不错,真的不错!这个新身体灵活又强健,比先前的那几个强太多了。<br/>&nbsp;  转动身体间,他忽然发觉有个陌生人在盯着他,走近,陌生人也走近……哦,原来是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张年轻而陌生的脸,英俊粗犷的相貌,颇有男人味儿。陌生的男人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从现在开始,这就是我了,辛立群对自己说。<br/>&nbsp;  “满意吗?”无良倚在角落里,打量着自己的作品,又一笔钱落袋,她心情不错。<br/>&nbsp;  “非常满意!太谢谢你了,女巫!” <br/>&nbsp;辛立群开口致谢,声音低沉厚浊,他确实很满意,多花的这笔钱的确有价值,“打扰你太久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就告辞了!”<br/>&nbsp;  “不客气,随时欢迎光临。”女巫轻轻笑着,像一只藏在暗处的猫。<br/>&nbsp;  辛立群忘记自己有多少岁了,他只记得遗弃自己最初的身体时只有34岁。本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却得了癌症,到处求医问药却回天无术。他不想死,自己的生意正做的如日中天,好日子还没享受几天,宏图也未大展,怎么能死!终于,他在快死的时候,找到了女巫。女巫说,可以借用别的身体来延续他的生命。这样说也没错,原来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了,换个新的也许是正确的。于是,他继续“活”了下来。这样其实也挺好的,只是有些麻烦,身体每隔两三年就会烂掉,所以他不时就需要更换新的身体。反复更换了几次,他也就忘记了自己到底有多少岁。<br/>&nbsp;  现在,他又有了一个新的身体,并对这个新身体跃跃欲试,于是向辛成交待了几句,便自己沿着大街信步游荡起来。<br/>&nbsp;  下午的街道很热闹,辛立群痛快地在人群中穿梭着。现在的这个身体十分矫健,走起路来步步生风,加上时时有年轻姑娘投来注目的视线,让他不觉得意非常。<br/>&nbsp;  “阿浩?!”<br/>&nbsp;  一个女人突然扑上来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他吓了一跳。<br/>&nbsp;  “阿浩,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没死!”女人激动得颤抖着,从声音到指尖,转瞬眼睛也变得晶莹起来。<br/>&nbsp;  辛立群很快恢复了镇定,仔细打量起这个女人:女人年轻且端庄秀丽,两眼含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不过他不认识这个女人,更不知道她口中的“阿浩”是谁,最大的可能,是和身体原来的主人有关。若真如此,这样的麻烦还是少惹为妙。<br/>&nbsp;  “对不起,小姐,你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你。”<br/>&nbsp;  “怎么会认错!连声音都……”女人突然止住了激动的话语,怔怔地看着辛立群,过了一会儿又慢慢低下头,恢复了平静,“抱歉,我认错人了。”说完,飞快地转身离去,辛立群看着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附近的一座写字楼中。<br/>&nbsp;  有时候,有些事,总是说不清是什么道理。辛立群知道,关于身体原来主人的一切都是麻烦,但他却还是忍不住去找那个女人,像傻子一样在写字楼下守了整整一个下午。日近黄昏的时候,女人终于走了写字楼,他迎上去,不但没有因为长时间的等待而生气,反而笑得一脸阳光。女人看到他,先是愣,再是笑,最后哭得梨花带雨。<br/>&nbsp;  辛立群在商场中摸爬滚打了多年,自认为已是个完完全全的商人,精明且冷酷,他从没试想过自己也会恋爱。恋爱会让人变得软弱,是弱者的行为,他嘲笑弱者,也对恋爱不屑一顾。然而,现在的他却恋爱了。这不是年龄的问题,也不是各种条件分析后得出的结果,他就是单纯地恋爱了。他曾经说“一见钟情”是个天大的笑话!可他现在就是笑话中的主角。<br/>&nbsp;  小露,这是那女人的名字。她是个小文员,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曾有一个相爱的未婚夫,叫做阿浩。只可惜幸福是短暂的,快要结婚时,阿浩却悄悄离开了她,没留下任何理由。一直过了两年,才传来阿浩已死的消息,并说已按阿浩家乡的规矩下了葬。她不肯相信,跑去阿浩的老家,却只看到一片刚被山洪冲毁的坟地。<br/>&nbsp;  辛立群的出现,让小露重温旧梦;而辛立群也知道,自己只是个别人的影子。他恨阿浩,恨他夺走小露的心,却不知道珍惜;同时又感谢阿浩,正是靠他的身体,自己才有机会认识小露。他是个商人,商人为得到会不惜一切手段,他会努力把阿浩的影子从小露心中赶出去,让她爱上自己!<br/>&nbsp;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年半过去了。辛立群很满意自己努力所获得的成果,小露已经爱上他了,不是爱阿浩,而是爱辛立群,从她的眼睛里,他看得到那爱意。现在,他们要结婚了,每次想到这个,他都会激动无比。<br/>&nbsp;  不过,还是有个问题,一个很重要的问题……<br/>&nbsp;  “有没有办法可以让我一直用这个身体?”<br/>&nbsp;  女巫看着眼前一脸紧张严肃的男人,脸上充满戏谑的轻笑。<br/>&nbsp;  “有啊。”她用一副懒洋洋的腔调说着,“一直用着不就好了。”<br/>&nbsp;  “不是要这样!我是说,能不能让我用这个身体活着,像普通人一样活着,而不是一具过几年就会腐烂的僵尸!”<br/>&nbsp;  “不能。”她飞快地吐出字,人类因为她的语言而瞬间变换的绝望表情让她感到十分享受,“不过——,”她有意停顿了一下,继续欣赏那又为之变换的表情,“你知道,有些人类,天生就是完美的杰作,活着是,死了也是。”她站起身,像一只轻巧的猫,绕到了他的背后,在他耳边伏下,“他们的身体是珍贵的媒介,如果你找到一具,就可以用那具身体像正常人一样活着。流动的血液,跳动的心脏,吃喝排泄——这些将都是永久的,你可以正常的衰老,甚至经历病痛,因为你的灵魂将会与那具身体契合,那时,你就是这个正常的人类。”<br/>&nbsp;  “可是,” 辛立群吞了一口口水,这很好,但还不能达到他的期望,“那样又得换一个新身体,但我不想用新的样子,我想还是现在的样子。”<br/>&nbsp;  “傻瓜!你怎么突然变笨了?”女巫放声大笑,“你要的不是现在的身体,而现在的外表吧?换了新的身体后你就是正常人了,反正你有的是钱,去做个整容,甚至全身整形,对你来说不是难事。你看,这不是很简单么?”<br/>&nbsp;  对啊,这确实很简单!辛立群的眼睛终于亮了起来。不过,到哪儿去找那具“完美身体”呢?<br/>&nbsp;  “给你这个。”女巫塞了一面小铜镜在他手里。<br/>&nbsp;  “这是什么?”<br/>&nbsp;  辛成群疑惑地端详着手里的物件。铜镜小而圆,边上镂刻着精巧的花边,一看就知道是古董,镜面打磨得锃亮,虽是铜面,却也光鉴照人。可是,那镜面只是明晃晃的一片,始终照不进半点东西。<br/>&nbsp;  “满月的时候是力量最强的时候。你就在满月的那天拿镜子去照,能照进镜子里的,就是你想要的。”<br/>&nbsp;  “就这样?” 辛立群不信女巫会做没有代价的事。<br/>&nbsp;  “不另外跟你计较了,只是这次完事后,你要付五倍的金额。”女巫这次表现得颇肚量,“不过你要记住,镜子只有一面,丢了就再没有了。”<br/>&nbsp;  某夜,满月——<br/>&nbsp;  辛立群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手插在衣兜里,紧紧攥着放在里面的铜镜,他已经跑了整整一天了,现在累得半死。本来这种事情交给手下人去做就可以了,但他就是放不下心:如果关键的铜镜有个闪失,或再有别的什么意外发生,事情不就难办了?再说这是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越隐密就越安全。如此,他每次都远远的支开手下人,不嫌麻烦的亲自来跑,钻遍了太平间和坟地。<br/>&nbsp;  今天,还是一无所获。这个身体能撑多久?二年?三年?或许还能更久一些,只是无论多久,他的时间仍是不够多。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真相告诉小露。可结果会顺利吗?他不敢妄想小露会平静地继续爱他,可能让她接受这个事实都是困难的,更多的可能是她会厌恶会害怕会远离自己。没有小露的日子?他想,他也不可能接受。<br/>&nbsp;  叹了口气,他摸出铜镜,望着光亮的镜面,不觉有些失神。忽然,镜面不再光亮,上面出现一个人影!他的心一下收缩起来,猛地向后转头,而后面的人也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br/>&nbsp;  “老板……你怎么了?”辛成显得有些不知失措。<br/>&nbsp;  “是你?”辛立群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头号心腹,不过老练地掩盖了自己的情绪,“你怎么找到这儿了?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能来打扰我么!”<br/>&nbsp;  “对不起,老板!”辛成恭敬小心地弯了弯身子,“实在是有紧急的事务,董事会那边出了点麻烦,需要您亲自处理一下,我打不通您的手机,所以才……”<br/>&nbsp;  辛立群沉默地打量了他几遍,才挥了挥手站起身:“好了,这次就算了。去公司。”<br/>&nbsp;  找个活人再把他变成尸体,这种念头辛立群不是没动过,只不过活人也和死人一样,都映不到铜镜里。可是万万没想到,这“完美身体”就在自己身边!真可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br/>&nbsp;  他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杀个人并不算什么,只是……这对象是辛成,总觉得十分可惜。辛成三十多岁年纪,跟在他身边也有十多年了,既忠诚又干练,这样的心腹可不是那么好找的。不过说一千道一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辛成,你就自认倒霉吧,谁叫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呢!<br/>&nbsp;  咬咬牙,打定主意,辛立群便开始行动,找了一个机会就准备动手。<br/>&nbsp;  “辛成,你去车库把上次买的那些东西搬进来。”<br/>&nbsp;  他们现在在城南的别墅中,这里将会是辛立群的新房,现在没人住,照看房子的佣人此刻也外出不在——正是下手的好时机。<br/>&nbsp;  尸体不能有内外伤,最好也不要中毒,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窒息他死亡。辛立群悄无声息地钻进车库,看见辛成正背对着他弯腰收拾要搬东西。他捏紧手中的塑胶袋,慢慢靠了过去……就在要套下去的时候,辛成似乎突然觉察到了异样,猛地跳开转回身。<br/>&nbsp;  “老板?”辛成吃惊地瞪着眼睛,狐疑地盯着辛立群及他手中的塑胶袋。<br/>&nbsp;  “我过来看看。” 辛立群不动声色地遮掩着,心里大叫失策,看来先把他弄昏再动手就好了。<br/>&nbsp;  “哦。”辛成点点头,像是卸下了警戒,低头又去搬东西。辛立群瞅准这个机会,猛扑上去!而与此同时,辛成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匕首,也刺了过来!辛立群一惊,连忙跳开躲闪,再抬头定睛,正对上辛成那狡猾的笑容。<br/>&nbsp;  “辛成,你想干什么?”<br/>&nbsp;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吧,老板?”辛成握紧匕首,干笑了一声,“我一看见那个镜子就觉得不妙,一直小心提防,没想到你竟真的动手了。”<br/>&nbsp;  “镜子?镜子怎么了?” <br/>&nbsp;辛立群知道他是在说那面铜镜,可为了保密,他没有跟任何人讲起过铜镜的作用,辛成怎么会晓得提前提防呢?难道……一个骇异的想法突然钻进了他的脑子。<br/>&nbsp;  看着辛立群慢慢变得惊愕的表情,辛成嘿嘿冷笑起来:“老板,你忘了?是谁带你去找女巫的?哼,真是好心没好报。”<br/>&nbsp;  辛立群倒吸了一口气冷气,怪不得辛成认识女巫,原来他也是……!<br/>&nbsp;  ……<br/>&nbsp;  小露开车来新房送东西只是临时的主意,而眼前出现的景象更是她没有料想到的。<br/>&nbsp;  “立群!”她惊叫着跳下车,跑过去扶起血泊中的辛立群。<br/>&nbsp;  “我没事。” 辛立群虚弱地说,看着小露紧张担忧的面容,他反而有一丝甜蜜。<br/>&nbsp;  “快,我送你上医院!”说着,小露吃力的支撑起辛立群,把他往汽车上送。<br/>&nbsp;  “不!不能去医院!” <br/>&nbsp;辛立群急忙阻止,“不能去医院,那保不住我的命。你把他也弄上车,我要去一个地方。快点,没时间了!”辛成已经死了,自己是僵尸,没那么容易死,不过也快差不多了,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从这个的身体里慢慢流失。他要快些,这个身体已经不能用了。<br/>&nbsp;  一路飞驰,车子很快就开到了目的地。<br/>&nbsp;  对辛立群的态度和要求,小露心中充满了疑惑,而当她看到所拜访的主人后,本就雪白的面孔顿时不见血色。<br/>&nbsp;  “女、女巫?!”<br/>&nbsp;  她的声音在颤抖,一种不详的预感骤然涌上心头。她低头看看被安置在台子上的辛立群,又抬眼看看女巫,冷汗顺着秀丽的脸颊不住淌下。<br/>&nbsp;  “生活中真是充满了意外,”无良扬扬眉毛,“没想到还能再看见你。这几年过得如何?”<br/>&nbsp;  小露一双眼睁得老大,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开了口:“立、立群他、他、他也是……?”<br/>&nbsp;  “你觉得呢?”无良走过去检查辛立群,他快不行了,神志已经开始涣散。<br/>&nbsp;  “求你救救他!”小露骤然尖声哭嚎起来。她也不说不清自己心里现在是个什么滋味,她早已应该死了,选择使用了别人的身体才得以继续活下来。她曾以为自己可以做一个普通人,平淡地生活,可是坦诚秘密的结果却是被离弃。她不敢再说真相,她害怕辛立群也会像阿浩一样抛弃她。可现在呢?她竟然发现辛立群也是和她有着同样秘密的人。他也不敢说出真相,同样害怕被离弃,结果……他们两个,是都太傻了呢,还是都太贪婪了呢?爱情与生命,两般同时拥有真的是这样困难?<br/>&nbsp;  无良查看了一下辛成的尸体,很快又坐回到椅子上。 <br/>&nbsp;  “用过的身体不能再用了,就算可以,这个也是不能用了。”他的内脏已经被刀子刺破了,就算能移魂过去,辛立群也活不了。<br/>&nbsp;  “不!不会的!你一定有办法!立群不能死,他不能死……”<br/>&nbsp;  突然,小露的哭声嘎然而止,她的心脏因负荷不了接连而至的冲击,停止了跳动。而躺在台子上的辛立群此时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生命,皮肤迅速变得青灰,重新变回了一具冰冷的尸体。<br/>&nbsp;  “死人哪,还是应该老老实实的做个死人,”无良摇摇头,“这回我可亏大了,该找谁去要这笔钱呢?”</font></p><p><font size="4"></fon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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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5 14:53:00 | 只看该作者
<p><font size="4">第八章 财富<br/>&nbsp;( 本章字数:7262 更新时间:2006-8-23 14:50:00)</font></p><p><br/><font size="4">&nbsp;  月黑风高杀人夜。<br/>&nbsp;  这种阴暗暗的夜晚,总是会让人产生些奇怪的联想,不过用不着折腾什么,这里就已经有一堆死人了。<br/>&nbsp;  老高觉得自己的想法挺有趣,嘲弄地冲外面笑了笑,然后又灌了一大口白酒。<br/>&nbsp;  喀嚓!喀嚓!喀嚓!……<br/>&nbsp;  外面忽然隐约传来奇怪的声音。老高放下手中的酒碗,支愣起耳朵。喀嚓!喀嚓!喀嚓!……果然是有动静!深更半夜的,这是什么响动? <br/>&nbsp;  老高披上外衣,推门走了出来。他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贼大胆”,不然也不会由他来看这片坟地。可话又说回来,他在这里看了十五年坟地,还真没碰见过什么,这次会不会真的要见鬼了?<br/>&nbsp;  喀嚓!喀嚓!喀嚓!<br/>&nbsp;  声音没什么节奏规律,可一直没停下来。老高睁大眼睛,在一大片黑暗中搜寻着。声音从坟地的东南角传来,他张望过去,看到那里有一星隐隐的光亮。鬼火?他心头一动,可转念一想又不对,鬼火应该是忽明忽暗,漂浮不定的,那亮点却稳稳的,始终不动。<br/>&nbsp;  老高蹑着脚步,悄悄靠过去,挨到近前,将身子掩在一个大坟头的后面,只将头伸出来张望。那昏昏的光亮是一盏小油灯,就放在墓碑上,借着不甚明亮的灯光,他看到一个瘦小的影子正一起一伏地掘着一座坟。<br/>&nbsp;  盗墓贼!<br/>&nbsp;  老高立刻下了断言。可是,他们这一带虽然都保留着土葬的习俗,不过如今这年头,已不兴放陪葬品了,顶多是放一些死者生前爱用的平常家什,既没有可偷的东西,那盗墓贼刨坟又是为的什么呢?但不管怎么说,挖坟掘墓可是造孽啊!想到这里,他乍起眉毛,抖擞精神,跳出来大喝了一声。<br/>&nbsp;  正在专心掘墓的人没提防后面会有人跳出来,被老高的喝喊吓了一大跳,哆哆嗦嗦转回了身。<br/>&nbsp;  这人怎么说也太矮了吧?老高有些纳闷,他一瞬间还以为那是个小孩子,可小孩子怎么可能会半夜来坟地挖坟呢。这个矮子即使转过正面,老高还是看不清他的长相,因为他穿着一件很大的带帽兜的外套,整张脸几乎都遮在了帽兜下。<br/>&nbsp;  “你是谁?在这儿干什么?”老高厉声问。<br/>&nbsp;  矮子显然是被吓到了,一个字也吭不出来,只是用双手攥着那把用来挖坟的小铁锹,不住地发抖。<br/>&nbsp;  见他不说话,又没什么威胁性,老高的胆子便大起来,上前伸出手,想去拽他。可就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奇怪的嗥叫,顺着风,声音拉得老长的,在黑夜里让人心下发惨。老高不由打了个激灵,两腿也有些发木,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那矮子迅速抓起身旁的大口袋,背在肩上,而后飞快地消失在了坟地旁的树丛中。<br/>&nbsp;  呼地吹起一阵强风,墓碑上的油灯“啪嚓”一声摔在地上,坟地里又恢复了一片黑暗……</font></p><p><font size="4">崔家铺是个有三、五百户人家的镇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不消三天就能传个遍。近日来,周围的村镇接连发生盗尸的案件,后来有人在废弃的窑坑里发现了被盗的尸体,全部都被割得支离破碎,其状惨不忍睹。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到处人心惶惶。而做为第一起案件的发生地——崔家铺,更是不得一日安宁。<br/>&nbsp;  崔立德面无表情地瞟了眼街边正在议论盗尸案的几个人,加快脚步,走进了自家的大门。院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安静,又缺少生气。他径直跨进了西屋,往口袋里收拾了几样东西,拎起来就走。<br/>&nbsp;  “哥,你又要出去?”<br/>&nbsp;  从西屋的门里跨出一个少女,两眼怪异地望着前方。崔立德瞅瞅她,“嗯”了一声,算是回答。<br/>&nbsp;  “哥,你几天都没回来了,怎么刚回来就走啊?”<br/>&nbsp;  “你少管,没你的事。”崔立德颇不耐烦地说,随即又感觉口气重了,便略缓和下来,“你回屋去,眼睛看不见就别瞎跑。我出去打零工,几天就回!”<br/>&nbsp;  “……不去不行吗?”<br/>&nbsp;  “不去哪儿来的钱?攒不够钱,拿什么给你治眼睛!”<br/>&nbsp;  少女低下头,似有些动容,嘴唇嚅动了几下,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可话到嘴边却改了口:“哥,路上小心。”<br/>&nbsp;  ……<br/>&nbsp;  暗夜如墨,浓云将天空裹住,不泄一丝星光。乡下人没有夜生活,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此时都闭门家中,安享着属于自己的那点快乐。<br/>&nbsp;  一前一后两个人影出现在漆黑寂静的小街上,无言而行,最后在一户人家的大门前停了下来,敲门声响起。<br/>&nbsp;  “谁?”过了好一会儿,门里才传来一声怯怯的询问。<br/>&nbsp;  “崔立玫?”<br/>&nbsp;  “……你是谁?”<br/>&nbsp;  “你发了信号给我主人。”<br/>&nbsp;  “……”<br/>&nbsp;  片刻,大门悄悄地打开了。<br/>&nbsp;  “我……我养父有说起过你,还说了找你的方法,所以……”摸索着打开电灯,崔立玫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下,少女的脸奇怪地扭曲着。<br/>&nbsp;  “随便是谁都无所谓,你要我来干什么?”<br/>&nbsp;  崔立玫愣了一下,身体不自然地扭了扭,才吞吞吐吐地说:“那个……钟叔——就是我养父,他死了后,我哥就开始不对劲。我知道他在找钥匙。钟叔说留了东西给我们,可那箱子怎么也打不开,又没有钥匙,所以……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外面做什么,反正就是心慌得很!你要真是也跟钟叔一样都是不寻常的人,那你肯定能找到钥匙!所以我求求你,帮我找到钥匙!有了钥匙我哥就不会往外面跑了,他能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你要是同意,钟叔留给我的那一份就全归你!”<br/>&nbsp;  红翼向泫然欲泣的少女投以怜悯的目光,又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主人,后者则一动不动地盯着崔立玫好一会儿,最后,才撇了下嘴角。<br/>&nbsp;  “好吧,成交。”<br/>&nbsp;  钟叔是个医生,准确的说,是个巫师。可不管怎么讲,他的医术高明并不是吹的,再古怪的病,到了他手里也可以讲究讲究,所以方圆百里也算小有名气。<br/>&nbsp;  崔立德十六岁那年进工厂做工,不小心把手搅进了机器里,一团血肉模糊,骨头稀碎。照理说这手就算是废了,可钟叔调治了两个月,竟奇迹般地完好如初!从此后,崔立德把钟叔当成了再生父母,三天两头往钟叔家里跑,脚前脚后地伺候着。钟叔没有家室,孤单惯了,崔立德的报恩让他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一来二去的,也就产生了感情。于是,当崔氏兄妹的父母意外去世后,他便收养了两兄妹。<br/>&nbsp;  年初的时候,钟叔死了。验尸的结果是心脏病突发。人们都说,钟叔虽然医术高明,却有两件憾事,一是没救得了自己,二是始终没治好小立玫的眼睛。<br/>&nbsp;  “怪可怜的。”红翼搭下眼睛,用指尖轻轻挠着鼻子。无良瞅瞅他,冷哼了一声。<br/>&nbsp;  “她跟你都说了些什么?”<br/>&nbsp;  “……没说什么,就是讲了讲她和她哥的事。……什么也看不见,是很可怜的。”红翼讷讷地说,最后又补充了一句。<br/>&nbsp;  “你太善良了,红翼。”无良冷冷地说,“太善良就容易轻信别人,那对你没什么好处。”<br/>&nbsp;  红翼看了看自己的主人,偷偷叹了口气:唉,要主人会有同情心,果然是件不可能的事。<br/>&nbsp;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跟我出门一趟。”<br/>&nbsp;  “去哪儿?”<br/>&nbsp;  “当然是去找知道钥匙下落的人啊。”<br/>&nbsp;  望着主人捉摸不明的笑意,红翼不禁愕然。<br/>&nbsp;  山林掩映,夜风中,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偶尔传来一声林鸟的夜啼,让这树林越发显得幽森可怖。<br/>&nbsp;  红翼打了个哆嗦,紧走两步,尽量靠近主人身边。他不知道主人为什么要在深夜来这种地方,难道钥匙会藏在这里?<br/>&nbsp;  从刚才开始,他就闻到一股奇怪又刺鼻的味道,感觉非常不舒服。他不确定主人是不是也闻到了,因为他的嗅觉比人类要灵敏许多,但主人一直没反应,他也不好多嘴。可随着不断的行进,那怪异的味道越来越浓,一种不安在他心中莫名地涌起。<br/>&nbsp;  忽然间,两旁的树木全都不见了,一大块林间空地呈现于眼前。空地中央是一个熊熊燃烧的火堆,一口巨大铁锅架在上面,锅里像是在熬煮着什么东西,黏黏稠稠的,那浓烈而怪异的气味正是涌出自其中。但奇怪的是,有如此浓的味道,空地上方却没任何烟雾,连木柴燃烧的黑烟都没有。<br/>&nbsp;  红翼捂住了鼻子,他实在受不了这股令人作呕的气味,那锅里面究竟煮的是什么啊?<br/>&nbsp;  一阵的沉闷的劈砍声,吸引了红翼的注意。他向火堆周围扫视,发现较暗的地方堆摞着一大堆东西,旁边有一个小小的黑影在微微晃动着——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看不清那黑影到底在干什么,不过有一道暗色的痕迹从那里淌出来,流成长长的一线,在火光的照映下,反着古怪的光泽。<br/>&nbsp;  忽然,黑影站起身,爬上火堆旁的一个梯子,将怀中抱着的一大堆东西扔进锅里,在那一片粘稠中激起绵软的“咕咚”声。<br/>&nbsp;  无良悄然而快速地走近火堆,抬腿一脚,正中矮梯,黑影发出一声纤细的惊叫,跟梯子一同重重地跌到了地上。<br/>&nbsp;  红翼小跑两步,赶到近前。然而,看清近处景象后,他却忍不住要呕吐——<br/>&nbsp;  堆成一堆的东西是一具具人的尸骨,而地面上的是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尸体上面皮肉已经被尽数剥剐了下来,分成一堆堆放在旁边,只留下还沾着稍许血肉的空骨架,那道暗色的痕迹正是由尸骨中流淌出来的血迹!由此,那个黑影刚才的所做就可想而知了。<br/>&nbsp;  黑影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畏惧又紧张地盯着无良。但说是盯着,红翼却看不到他的眼睛,实际上,他穿着一件带帽兜的黑色长袍,而扣在头上的帽兜几乎遮住了他的整张脸。然而,最奇怪的是他的身形——非常矮!不像是侏儒,而更像是……一个小孩子。可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会做这种可怕又恶心的事情?<br/>&nbsp;  “说,你把他的尸体弄到哪儿去了?”无良居高临下地质问道。她对现场的景象并不在乎,似乎早就有所熟悉,而小个子看起来也对她并不感到陌生。<br/>&nbsp;  就在这时,树林里突然传出一声长长的嗥叫,高亢而响亮。听到这叫声,小个子一直抖个不停的身体慢慢镇静下来。而无良的脸色也微微起了变化。<br/>&nbsp;  “唔?帮手来了么,没想到你现在还带着它。”口气虽然还是没有松下来,但她的面部表情看起来却有些僵硬。<br/>&nbsp;  树林里传来树叶沙沙的响动声,越来越近,林中空地的某处忽然一暗,显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来。<br/>&nbsp;  因为跟着无良女巫的缘故,红翼见过很多古怪的生物,也算是见识广博了,但却从来没见这样的动物:它整体看起来像是一只棕红色的狮子,但却有骆驼那么大,头很大,额头正中长着一只长角,下面是三只血红的眼睛,满嘴利齿,两根长长的獠牙呲在外面;它的两只前腿很长,前爪的趾也很长,上面的嵌着锋利的指甲,身后则甩着一条钢鞭般的尾巴,足有三米长。最令人惊讶的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走起路来竟悄无声息,怪不得刚才只听到树叶的响动,却听不到它走近的脚步声。<br/>&nbsp;  怪物一眼就看到了此地的不速之客,立刻威胁般地发出一声吼叫,但叫声却与先前的完全不同,低沉而鸣动。<br/>&nbsp;  不过,无良并不畏惧,只是冷笑了一声:“敢放它过来,就别想再要回去。”<br/>&nbsp;  小个子又哆嗦了一下,仿佛估计到了此话的可实行性,立即飞快地跑过去,捉住了怪物的棕毛,以防它袭击无良而遭遇不幸。<br/>&nbsp;  见状,无良低声笑了一阵。<br/>&nbsp;  “到底在哪儿?”她又问了一遍。<br/>&nbsp;  小个子磨蹭了半天,才很不情愿走进东面的树林中。无良跟随而入。<br/>&nbsp;  “主人,他是什么人啊?”紧跟上来的红翼小声问,这个摆弄尸体的家伙让他觉得恐怖又恶心。<br/>&nbsp;  “他呀,他是个园丁。”看着红翼异讶的表情,女巫好心情地笑了,“放心,恶心归恶心,他却是个没什么恶意的小东西,只不过是到处掘尸体罢了,人的也要,动物的也要。把皮肉剥下来熬制成肥料,骨头喂那怪物——那怪物的粪便也是上好的肥料。然后再带着肥料给树木花草施肥。这些都是他养的林子,不是很好么?”<br/>&nbsp;  “那……找他做什么?我们现在又是要去哪儿?”<br/>&nbsp;  “不是说了嘛,”女巫用手指点了点下巴,“去见晓得钥匙下落的人啊。做为巫者就是有这点好处,死了,还是可以说话。”</fon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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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5 14:54:00 | 只看该作者
<font size="4">……<br/>&nbsp;  钥匙到底在哪儿?<br/>&nbsp;  崔立德匆匆走在林间小道上,不时烦燥地踢开脚边的石子。<br/>&nbsp;  说句实在话,钟叔对他们兄妹一直是不错的,与亲生子无异,照以前相比,他们现在的生活好太多了。要说他们一家人也没差,可是,总觉得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对劲。照理说,钟叔行医多年,手里肯定会有不少积蓄,但平时他却抠得紧,总是说没钱。犯得着这么防他们吗?不过,好在钟叔放下了话,说是已经预备下十分珍贵的东西给他们,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后半辈子也不愁。会是什么东西呢?他偷偷翻看过钟叔的存折,那上面刚刚到四位数,果然没两个子儿。既然不是钱,那会不会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呢?悄悄把家里翻了个遍,只有东屋那口大箱子一直锁着,从来也没打开过。钥匙,当然没找到。<br/>&nbsp;  崔立德一直以为自己不是个贪财的人,可当钟叔突然倒下去时,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问钟叔要开箱子的那把钥匙。穷日子过怕了,给不给立玫治眼睛先不说,反正再不能像从前的那样活了!<br/>&nbsp;  钟叔临死前说话很困难,崔立德只听清一句话:在身上。<br/>&nbsp;  在身上?谁的身上?崔立德翻遍了钟叔全身,并没有找到那把钥匙,他又把家里掀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忽然,他想到钟叔是个巫医。<br/>&nbsp;  会不会他把钥匙藏到身体里面了呢?崔立德把钟叔的身体一块块肢解开时,并不觉得自己残忍,他只想找到那把钥匙而已啊。在又一次失望后,他把怀疑的目光转向了钟叔以前医治过的病人身上。啊,看起来谁都有可能。不过他还没有疯狂到去杀人取钥匙,于是便先从已死去的人入手。一个个找过,却还是不见钥匙的踪影,反倒是被人发现了尸块,闹得到处沸沸扬扬,以致他的行动不得不更加小心异常。<br/>&nbsp;  一个发狠,他飞起一脚,小石子纵身而起,弹出去好远,击在一棵树上。正待再抬脚时,他却忽然被林间的一点幽光吸引住了。<br/>&nbsp;  他悄悄靠过去,看到有几个人影在晃动,还有低低的对话声,一个清晰,一个呢喃着。<br/>&nbsp;  “……放在哪里?”<br/>&nbsp;  “……”<br/>&nbsp;  “什么意思?”<br/>&nbsp;  “……”<br/>&nbsp;  “……原来那就是钥匙啊,……放在身体里呀,呵呵呵,还真有你的。”<br/>&nbsp;  身体里?!<br/>&nbsp;  崔立德一惊,忙伸出头张望,却吃惊地看到了钟叔!不过,那明显不是人的模样,他像一个透明的幻影,从一棵树中探出半截身子。接触得多了,崔立德知道钟叔不是个寻常人,所以对此情景他并不感到吃惊,他现在想的,只是那把关乎他后半生快乐生活的钥匙。<br/>&nbsp;  他辛苦地找了那么久,也没找到。现在,为什么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却轻而易举地先得到了?那笔财产明明是他的!想到这里,他不由暗暗咬牙……<br/>&nbsp;  “钥匙在哪里?”他从树丛里跳将出来,在场的人都因这突发的意外而愣住了。<br/>&nbsp;  穿黑衣的女人望着他,忽然吃吃地笑了两声。<br/>&nbsp;  “你是崔立德?”<br/>&nbsp;  崔立德一愣,随即凶恶地低吼道:“关你什么事?告诉你,老子可不怕你们这些邪门外道!乖乖把钥匙交出来!”<br/>&nbsp;  “你不知道钥匙在哪儿吗?”女人毫不畏惧,慢悠悠地吐着字。<br/>&nbsp;  见得不到答案,崔立德皱起眉,飞快地扫了一眼,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挟持住了看起来最弱的人——那个小个子。<br/>&nbsp;  “快点交出来!否则我就对他不客气了!”<br/>&nbsp;  可是,还等女巫开口,身后的黑暗中就响起一声愤怒的咆哮,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身影朝崔立德猛扑过去——!<br/>&nbsp;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崔立德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咬断了脖子。小个子惊魂未定在缩在巨兽身边喘息着,而巨兽则微微晃着头颅,向那个不再有生命迹象的躯体不断发出威胁的低鸣。<br/>&nbsp;  无良转过头,带点儿嘲弄地看着钟叔的幻影。但幻影毕竟只是幻影,不是钟叔本人,没有感叹,巫医最后的留言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慢慢变淡,消失了。用他血肉所灌溉的树也随之渐渐枯萎。<br/>&nbsp;  ……<br/>&nbsp;  女巫没有带回哥哥,却给她带回了钥匙,怎么说,多少也算是一点安慰。崔立玫摸索着手中的钥匙,那形状不并像一把普通的钥匙,倒像是一根手指粗细的骨头。<br/>&nbsp;  “虽然哥哥没回来,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崔立玫说,“箱子里的东西,你可以拿一半走。”<br/>&nbsp;  “呵呵呵,那太贵重了。”无良用手指轻轻划着嘴唇,笑意不明,“没平安地带回你哥哥,也算我的失误。这样吧,如果你肯用一样东西交换,箱子里的东西我就不要了,全部归你。”<br/>&nbsp;  闻言,崔立玫的心中一动。<br/>&nbsp;  “你想要什么东西?”<br/>&nbsp;  “你的眼睛。”<br/>&nbsp;  “眼睛?”崔立玫不觉有些惊讶。<br/>&nbsp;  “对,你的眼睛,我很喜欢,它们是很好收藏品。”<br/>&nbsp;  钟叔曾经告诉过她,跟巫者打交道,尽量还是顺从的好,因为他们为得到想要的东西总是不择手段,不愿意接受交换的话,可能以后连可以交换的东西也没有了。<br/>&nbsp;  “可是……”她仍是很犹豫,不过最终还是点下了头。<br/>&nbsp;  无良很满意地笑了。<br/>&nbsp;  崔立玫也笑了,不过是在心里。这双眼睛是没用的,哥哥曾经带她去各个大医院看过,有钱也是治不好的。瞎子的眼睛,不过是个摆设而已。没用的东西换一笔财富,何乐而不为呢?就像钟叔一样,总说对她好,却又始终不肯治好她的眼睛,既然如此,那他也就没用了,留下钱财来,倒还可以让她的生活更舒服些。那药果真是有效,就跟钟叔说的一样,看起来就像心脏病突发,谁也没怀疑。唉,本来是可以两个人一起享福的,可哥哥都没听钟叔说过么?他手掌上的骨头就是钥匙啊。没办法,不取下来就没办法打开箱子。所以,两个人的财富,现在全是她的了。<br/>&nbsp;  眼球是滑滑的,用牙齿慢慢咬破,一颗闪着异彩的宝石滚落出来。另一个,也是如此。无良笑得很贼,也很得意。<br/>&nbsp;  “那家伙也真舍得,这么贵重的东西,竟然用来恢复那小丫头的视力。可惜,再有两个月,她就可以看到东西,可她却把眼睛换给了我。呵呵呵……”<br/>&nbsp;  “主人,”红翼总觉得有些不忍心,“那箱子里有什么?有够她生活的钱,对吧?”<br/>&nbsp;  “谁知道那里是什么,也许什么也没有。”无良不在乎地哼了一声,红翼则有些吃惊。<br/>&nbsp;  “钟叔不是说留了贵重的东西给他们吗?怎么会什么也没有?”<br/>&nbsp;  “呵呵呵呵!红翼呀,你这个善心泛滥的笨蛋。贵重的就一定是钱财吗?他给了崔立德双手,又给了崔立玫双眼,这两样难道不是可以依赖一生的财富么?不过,得到的人却并不这么觉得。”<br/></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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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4-25 14:54:00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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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4-25 14:54:00 | 只看该作者
<p><font size="4">第九章 你,在我的灵魂深处(上)<br/>&nbsp;( 本章字数:8526 更新时间:2006-8-23 14:50:00)</font></p><p><br/><font size="4">&nbsp;  红翼不清楚自己的来历,从他记忆的最初,他就是被遗弃的,然后又突然有了主人。是的,主人,他不必在意自己究竟是谁,只要记得自己是主人的所属物就可以了。主人是他的完全所有者,他要无条件的服从主人,他的一切都属于主人。这个概念从来都不曾变更过,唯一会有所不同的,是他属于哪个主人。一个又一个的主人,他不会说“不”,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权利说这个字,他的命运,是由主人来决定的。<br/>&nbsp;  现在,他的主人是无良女巫。<br/>&nbsp;  无良女巫的脾气经常阴晴不定,但却是个好主人,最起码红翼是这么认为的。虽然女巫曾毫不掩饰地说过,他就是用来换钱的,但却从来也没把他当成一件物品看待,不会打他,不会折磨他,也不会用链子锁住在他,甚至还给他相当程度的自由。红翼觉得很幸福,因为相对于以前来说,现在的生活实在太过安逸。日子久了,感觉也恍惚起来,也许,生活本应该就是这样的。<br/>&nbsp;  不过主人毕竟还是主人,红翼每天依旧被差遣,就像现在——<br/>&nbsp;  艳阳高照,红翼舒服地眯起眼睛,感觉着那金红色的温暖,然后深深提了一口气,抖擞精神继续赶路。主人交待的事情已经办好了,现在快到中午了,得快些赶回去准备午饭才行。<br/>&nbsp;  行走间,路边一圈小小的人群吸引了他的注意力。<br/>&nbsp;  “600块!谁要?”圈子正中,一个三十出头的粗壮汉子扯开嗓门吆喝着,他摆了一个地摊儿,堆着些杂七杂八的山货,脚边还放着一个铁笼子。能卖600块的当然不是寻常山货,那笼子里的东西是一只火狐狸。<br/>&nbsp;  狐狸只有半大,却长着一身漂亮的毛皮,鲜艳似火。因对众人的围观感到害怕,畏缩在笼子的一角。<br/>&nbsp;  “金狐狸啊?这么贵!”有人嚷了一句。<br/>&nbsp;  壮汉眉毛一扬,毫不示弱:“一张皮子多少钱?这还是个活物儿呢!贵吗?便宜——!”<br/>&nbsp;  “狐狸可是有灵性的,竟然卖狐狸……作孽哟!当心会有报应!”一个大婶碎碎念叨着,满脸担忧状。<br/>&nbsp;  “说啥?”壮汉的声音高了一度,“啥叫作孽遭报应?真有点儿啥的话,那些做皮草生意的和穿貂裹皮的阔太太不早死绝了!竟鬼扯!<br/>&nbsp;  大婶被噎了一顿,抢白不过,只好生气地翻了一个白眼儿。四周围观的人却又兴奋起来,指点着狐狸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却没有一个人说要买。<br/>&nbsp;  像这样卖动物的并不少见,只是这次,笼子里的狐狸却忽然让红翼想起了从前的自己,于是不由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没想到,那狐狸见红翼停下来,便冲着他呜呜地叫起来。<br/>&nbsp;  “哟,小伙子挺俊哪!”壮汉眼前一亮,忙伸手招呼他,“你看,这狐狸喜欢你,认你当主人呢!怎么样,买回家吧?”<br/>&nbsp;  主人?红翼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做主人,他一直是别人的所属物而已。他本欲说不买,可一对上小狐狸那哀伤的眼神,心中的某一处却猛然被触动。<br/>&nbsp;  “我没有600块……”他轻声说。<br/>&nbsp;  “那你有多少?”壮汉急急地问,他可不想错过买主。<br/>&nbsp;  红翼翻出所有的口袋,只有500零一些。<br/>&nbsp;  “行啊!”壮汉动作麻利地抢过他手中的钱,粗鲁地将笼子塞到他怀里,“算哥哥我吃亏,让着你,这些就这些!喏,狐狸归你了。”<br/>&nbsp;  红翼抱着笼子,看看里面渐渐安稳下来的小东西,兴奋之余又不禁茫然起来,钱……该怎么跟主人解释呢?<br/>&nbsp;  “你用我的钱买了这个?”<br/>&nbsp;  女巫面色不善,话语中透着寒气。笼子的狐狸打了个哆嗦,尽量往笼子的最里面缩去,而他的新主人正低头,大气也不敢喘一口。<br/>&nbsp;  “对不起,主人……”红翼可怜巴巴地细声说,“我不是有意这么做的,只是它看起来很像……很像……”<br/>&nbsp;  “嗯,长得跟你挺像的嘛。”无良踱过去打开笼子,将狐狸掐住脖子拎了出来,“我记得,以前你还一直以为自己是狐狸呢。不过话说回来,人的眼睛里,狐狸都很像。”<br/>&nbsp;  红翼疑惑不安地盯着主人的动作,开始担心小狐狸的命运。<br/>&nbsp;  无良拎着狐狸仔细看了看,突然一下子甩给红翼,后者吓了一跳,赶忙接住它。<br/>&nbsp;  “看好它!别让它到处乱跑!要是弄乱东西,我就拿它熬汤!”<br/>&nbsp;  “主人!你留下它了?”红翼眼睛一亮,又惊又喜。<br/>&nbsp;  无良冷哼了一声:“钱都花了,难道要扔掉?以后想办法再以更高的价钱卖出去就是了。”<br/>&nbsp;  哦,原来它的命运跟自己是一样的。<br/>&nbsp;  “……你还站在这么做什么?”<br/>&nbsp;  “主人,有个名字才好叫它……”<br/>&nbsp;  “名字?”无良已埋首于一堆古旧书籍中,头也不抬地说,“就叫”红翼二号“好了。”她不擅于起名字,也懒得在此类事上花心思。<br/>&nbsp;  红翼二号?红翼一愣,却没有发笑。在主人看来,随便排到红翼几号都可以,名字,并不代表着什么;他,也随时可以被取代。忽然,他记起来了,自己只是主人的所属物而已,仅此而已。<br/>&nbsp;  ……<br/>&nbsp;  暗夜黑市,黑市中黑市,这里是神秘的魔幻世界与现实社会的交叉点,平凡善良小百姓无法想像如此一番景况的存在,到达这里是富人的特权,黑市里堆满奇珍异宝和不可思议的奇迹,还有无尽弥漫的欲望和贪婪。<br/>&nbsp;  喧闹大厅的角落里,一个裹着黑衣的女人静立不动,冷眼看着大厅中来回晃动的各色人等。这是寻觅猎物的最好场所,然而这一切都不是她现在最想要的。<br/>&nbsp;  这样的等待没有持续多久,就见一个皮球般的矮胖子从人群中钻出来,以与那体型极不相称的速度向这边靠近。<br/>&nbsp;  “晚上好,亲爱的无良女巫。”未到近前,他便脱下帽子向对方致意。但对方却没打算还以同样的礼貌。<br/>&nbsp;  “东西带来了吗?”无良冷声问道。<br/>&nbsp;  矮胖子抿起嘴,将手中的皮口袋举高晃了晃。开玩笑,他可是黑蝗!做为黑市有名的交易商,没有什么他搞不来的东西,也从未让他的顾客失望过,顾客的要求就是一切嘛,嘿嘿!<br/>&nbsp;  无良接过黑蝗手中的皮口袋,打开,顿时一片彩幻的光芒从袋子里流泻出来。她伸手从里面拣出一块,递到眼前,那漂亮的晶体及其流动的色彩依然那么让人迷醉。<br/>&nbsp;  “嘿!这是什么?”<br/>&nbsp;  一个陌生的声音介入了这场交易,两人抬头寻声望去,一个衣着讲究的年轻人正向这边快步走过来,他的眼睛紧盯着无良手中的宝石,充满了好奇和占有欲。<br/>&nbsp;  “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宝石吗?给我看看。”年轻人说着伸手就要去拿。<br/>&nbsp;  “滚开!”女巫的声音低沉而冰冷。<br/>&nbsp;  年轻人一愣,脸上的表情极为惊讶,显然他从没有受到这种对待,不过他并没有接受威胁,反而态度强硬起来:“你说什么!竟然敢让我滚?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赶快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br/>&nbsp;  女巫没再答话,抬手一挥,年轻人的身体像一个破布袋般飞了出去,撞在了对面的一根柱子上,旋即便不醒人世。<br/>&nbsp;  黑蝗旁观着刚才的一切,幸灾乐祸地干笑着。在黑市上经常能看见这种人,他们常常搞不清楚谁才是这里的主客,以致往往会有此类的场面出现。不过他又有些惊讶,别的巫者也就算了,无良女巫竟然只用了这种方式了事,未免太不寻常了……看来她今天心情不坏,那么,也许可以多做成两笔生意,嘿嘿嘿……<br/>&nbsp;  突然,一个东西冲黑蝗的脑袋砸了过来。黑蝗慌忙伸手抵挡,等接住后才发现,是一个黑色的绒布袋,沉甸甸的。他急忙打开袋子,一看,顿时眉开眼笑——不用数,肯定是一百个灵魂,这是无良女巫交换的报酬。<br/>&nbsp;  “嘿嘿,你总是有办法搞到这么多灵魂,”黑蝗满意地掂了掂布袋,偷偷看了眼无良,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说,“呃……记忆水晶抽空后可以做储存魔力的储魔水晶,巫者都会买几块来备用,不过再多也没有什么用。可是你不一样,你每次总是买很多,是用来做什么吗?”<br/>&nbsp;  话未说完,一道凌厉刺骨的目光便射了过来,一瞬间,黑蝗以为自己的血液凝固住了。他小心而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悻悻地别过头去。“不该问,不该问。”他偷偷擦了下冷汗,在心中暗念着,这女人太古怪,就算她心情好时,有的问题还是不能问。<br/>&nbsp;  正在这时,一个斯文考究的老者,拄着拐杖,稳步向他们走来。<br/>&nbsp;  “请问,刚才是哪位打伤了我的侄子?”虽然是兴师问罪,老者却仍是彬彬有礼。<br/>&nbsp;  侄子?无良撇去一眼,当看到后面被人架过来的年轻人时,便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哼,自讨苦吃的蠢货!她冷笑了一声,并不打算予以理睬。<br/>&nbsp;  见此,老者微皱了下眉,正待再说话,却被一个插进来的声音打断。<br/>&nbsp;  “主人!”<br/>&nbsp;  红翼紧紧捂着怀里的袋子,人群中挤过来,他是匆匆赶来的,脸颊上还带着红晕。他并没有注意到老者,更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刚才的他一直在按照主人的吩咐去各处采买物品。<br/>&nbsp;  但是,他的出现却让老者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br/>&nbsp;  “小樱桃!”<br/>&nbsp;  红翼没提防,被人一把拽住胳膊,差点儿摔倒。抬头一看,却发现是个满怀激动的老者,不禁有些愕然。这是谁呀?<br/>&nbsp;  “这么多年,没想到能再见到你……”老者两眼发亮,声音兴奋得有些发颤,抓住红翼的手不由又攥紧了一些。<br/>&nbsp;  咦?是以前见过的人吗?红翼打量着老者,在记忆中仔细搜寻着……这么说来,好像是有些面熟……<br/>&nbsp;  “小樱桃,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老者面露失望之色,不过很快又被惊喜所取代,一边叨念着,一边忍不住伸手去摸红翼的脸颊。<br/>&nbsp;  红翼下意识地往后一缩……突然间,他打了激灵,一股久违的寒意迅速蹿遍了全身——他想起来了!<br/>&nbsp;  冒伯,纺织业巨贾,也是有名的收藏家,收藏品多以奇珍异兽为主。他是红翼的第八个主人。那时候,红翼的脖子总是被一根链子锁住,做为宠物被拴在主人的办公桌旁,链子是纯金的,项圈上还镶着钻石,但是红翼从来也不喜欢。曾有一阵,红翼是十分受宠爱的,不过九尾雀来到后,他的住处就从主人的书房转到了“奇珍园”。那里有许多奇形怪状的笼子,还有更为古怪的邻居,他还是不喜欢,不过至少可以一个人静静地呆着了。再后来,主人得到了一只雪白的狐妖,红翼于是又换了个新主人。对了,那时他的名字是“小樱桃”,红翼也不喜欢。<br/>&nbsp;  红翼记得他离开冒伯时,冒伯的头发是乌黑的,背也是直的,而且人们也不叫他冒伯。岁月可以改变人很多,从容貌到内心。红翼从没认真计算过自己的年龄,结束了成长期后,他外表的一直没多大变化,年龄对他来说也就没有了意义。而今天与冒伯的再次相逢,突然让他的时间概念有所松动,像一颗落入湖中的石子,打破水面,慢慢沉入湖底,击起一片尘埃。<br/>&nbsp;  “小樱桃,你记得我了,对吗?你还没有忘了我。”冒伯一直抓着红翼,不肯松手,像是怕一松开对方就会消失不见。<br/>&nbsp;  “我……我记得,你是……你是……”红翼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以前是叫“主人”,可他的主人现在是另一个人。“请你先放开手,好吗?”<br/>&nbsp;  “哦,好的,好的。”冒伯犹豫了一下,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手,但仍是笑咪咪地盯着红翼,“真是奇遇!你怎么会在这里?”<br/>&nbsp;  “我……”<br/>&nbsp;  “红翼!你在磨蹭什么?要你买的东西呢?”无良冷言打断了这场“感人”的重逢,红翼连忙转过头,然后跑回了她的身边。<br/>&nbsp;  见状,冒伯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又仔细打量了无良一遍,根据经验,他确定对方不是普通人,而是黑市里的另一类人。如此一来,事情有些麻烦了……<br/>&nbsp;  “你是小樱桃现在的主人?”冒伯依然很礼貌的问。<br/>&nbsp;  无良也依然不回话,只是以戒备的眼色审视着对方。<br/>&nbsp;  “能够认识到你,十分荣幸!你叫我冒伯就好了。”冒伯并没有因为无良的无礼而生气,反而微微笑着,他很清楚,女巫这种生物,还是尽量不要得罪的好,“我是小樱桃以前的主人。”<br/>&nbsp;  无良挑动了一下眉毛。“你是说红翼?”她斜了一眼早已躲到她后去的人,哼了一声,“他现在是我的。”<br/>&nbsp;  冒伯哈哈笑了起来,正在琢磨下面怎么开口时,大厅的一侧忽然起了骚动,几个人注意力很自然地都被吸引了过去。<br/>&nbsp;  “来来来!今晚在场的各位先生、各位女士!机会难得,千万不要错过!”一个正装打扮的交易商正在卖力的吆喝着,他旁边的高台上放置着一个黑布蒙住的高大物体,看来就是他口中的交易物,“这可是绝对罕有的宝物,看一眼都是难得的机遇!各位千万不要错过这个好机会!”<br/>&nbsp;  这样的宣传吸引了人们的好奇心,纷纷围拢过来,想看看黑布下面的究竟是什么东西。<br/>&nbsp;  见到人聚得多了,交易商向上打了个手势,周围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众人又是一阵议论,也更加好奇了。只见交易商走上台子,先慢慢环视了一圈台下期待的目光,然后猛地一把扯下黑布——一个圆柱形的全透明容器呈现在众人眼前,而里面闪着莹莹光辉的东西让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一时惊奇得说不出话来!交易商看到意料之中的轰动场面,不由洋洋得意起来。<br/>&nbsp;  透明容器中的,是一个飘浮在半空中的人——不,应该说是类似于人的生物,因为谁也没有见过如此完美的人类,他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光滑圆润的肢体,雪白的肌肤像是透明的一般,闪着莹莹的光彩,淡蓝色的长发仿佛一池宁静的碧水,下面掩映着柔和完美的面部曲线,带着水色的嘴唇微张着,一双淡色的眼眸空灵似雾,荡漾着人的心弦。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两对近乎透明的薄翅,在灯光下微微震颤着,那是异于人类的标志——他不是人类,而是个精灵,落入凡间的精灵。<br/>&nbsp;  精灵的容貌如此动人,却又如此哀伤,在这透明的容器中,他没有可以藏身的角落,只能将身体卷缩成一团,冀图遮掩住自己。<br/>&nbsp;  片刻,人群哄然骚动起来,对这稀有的生灵议论纷纷,有人则立刻报出了价码,紧接着,喊价声此起彼伏,拍卖精灵的交易商则忙得眉开眼笑。<br/>&nbsp;  此时的无良女巫也在台下,她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震惊,不顾旁边黑市保镖的阻挡,大步走上高台,瞪大眼睛盯着透明容器中的生物。<br/>&nbsp;  “山鲁佐亚?”她试探地唤了一声,精灵颤抖了一下,吃惊地抬起脸孔,注视着眼前的陌生人。<br/>&nbsp;  果然没错!女巫的目光凝聚起来,闪着烁烁的光芒。<br/>&nbsp;  对于这个扰乱交易者,台上的交易商十分生气,他正要指挥保镖们上前,却在看清对方后突然停下来——<br/>&nbsp;  无良女巫?!<br/>&nbsp;  交易商倒抽了一口气。<br/>&nbsp;  所有的巫者及魔法相关业者都要受到巫者联盟的制约,但无论在哪里总有一部分人是不愿意被人约束的,无良女巫正是其中之一,而且很不幸的,她还是个魔力不可小窥的人物。 <br/>&nbsp;一般说来,像这样的巫者,如果不惹大麻烦出来,联盟通常都是睁一眼闭一眼。而鉴于如此,在“黑市交易商须知”上,无良女巫的名字被列在了危险名单的上位。招惹她的后果可是要自负的。<br/>&nbsp;  交易商没见过无良女巫,但对方衣领上的标志他还是认得的——无良女巫的徽章,这说明眼前的女人就算不是无良女巫本人也是和其有很大关系的人。<br/>&nbsp;  “你是怎么弄到他的?”女巫的话语裹着无形的寒气。<br/>&nbsp;  “当、当然是有能耐才搞得到!嘿嘿,这是秘密……”交易商不自然地牵动着嘴角。<br/>&nbsp;  “他的主人呢?”<br/>&nbsp;  “什么主人?他没有主人,他是很干净的,直接从生长地捕来的!”<br/>&nbsp;  “我问,他的主人呢?”女巫不接受他的答案,沉声又问了一遍,发问的一瞬间空气像是骤然凝固了一般。<br/>&nbsp;  交易商忽然剧烈的不安起来,他还想坚持刚才的说法,但突然而来的凝重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而且……呜,他确实不想招惹麻烦!<br/>&nbsp;  “我、我、我不知道!捉到他的时候确实只有他一个人!至于他是不是有主人,我真的不知道!真的!真的!请相信我!我没撒谎!”他连忙结结巴巴地解释着,生怕女巫不肯相信,赌咒加发誓。<br/>&nbsp;  女巫眯着眼睛盯住交易商的脸,好一会儿才放开。看起来,他似乎没有撒谎。那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她再次转向精灵,看着他空灵而哀伤的眼睛。<br/>&nbsp;  “山鲁佐亚,你的主人呢?”<br/>&nbsp;  精灵注视着她,哀伤而沉默,晶莹的液体从他眼中涌出,慢慢滑落,滚成一颗颗剔透的珠子,坠在地上,摔得粉碎。“人类……”他轻轻启口,声音动听得像山间的泉水,却又像他的眼泪——凄凉、碎裂,“不遵守信用,明明约定要永远在一起,却自己离去了,现在,只留下我一个在这里……”精灵轻叹着合上眼睛,不再说话,只有泪珠仍是不断的滚落。<br/>&nbsp;  红翼站在台下,一直望着台上的主人,他无法插话,却听得到精灵说的每一个字。他记得以前好像也有人对他讲过“永远在一起”,可是后来呢……忽然间,心的某处又开始隐隐作痛。人类是不讲信用的生物,他们喜欢做出承诺,却又总是轻易的放弃承诺。<br/>&nbsp;  此时的无良女巫并没有注意到红翼的表情,她的眼睛只盯着精灵,沉默了片刻,她转向交易商,很简单地说:“我要了。”<br/>&nbsp;  交易商一惊,转瞬又露出为难的表情。<br/>&nbsp;  她有些不悦:“怎么?不肯卖,还是怕我不给钱?”<br/>&nbsp;  “不不不!”交易商连忙摆手,“能与您做交易是我的荣幸,只是……只是交易已经结束了……”<br/>&nbsp;  “什么?”<br/>&nbsp;  “我的意思是、是说:他……他已经被卖、卖出去了。就在刚刚……喏,买主就是那边那位先生。”<br/>&nbsp;  顺着交易商的手指,她看到了精灵的新主人,不觉得眉头微微皱起,竟是刚才那个愚蠢的年轻人。因为扳回了一局,他得意地勾起嘴角,扬起下巴,挑衅般地盯着女巫。</fon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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