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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把吸管放在我嘴边。我轻轻的吸了一口,我不敢多喝水,我怕喝多了想要上厕所。 <br/> 然后阿姨坐在我旁边,轻轻的和我说话。她说,小可,不要怕。其实血流出来还好,真正的大出血是流在身体里面的。如果包块过大就会撑破输卵管,在它撑破的这期间,你会腹痛剧烈难忍,血全部流在腹腔里。这样,就要动紧急手术,开刀。 <br/> 她看着我,给我无限的信心的样子。她说,小可,你要加油,过了今天晚上,明天上午就好了。 <br/> 我终于可以轻轻的点点头了。心里的恐惧依然,我不知道,今夜里我会不会突然出血,我身体里面的这个不应该存在的包块,会不会要了我的命。 <br/> <br/> 时间过的好慢。好慢。 <br/> 阿姨终于疲倦的合上了眼睛,她一直半躺在我身边。我从枕头旁边掏出手机,想了很久,发了两个消息。第一条是给老王的,很简单:我开始出血,医生说明天一早安排我手术,希望我能没事。 <br/> 第二条是给铭的,这条消息我发了很久,删了写写了再删。我说,现在已经说不出来其他什么了。我爱过你,也想过要和你在一起,正因为这样也使得我们分离。也许再也见不了,也许就此忘记。但这个时候,我要你知道,给你消息的这个女子,爱你爱的很痛苦。谢谢你教会我,不能接受,干脆忘记。忘记我吧。 <br/> 发完了消息。我就躺在床上,想很多。想自己快乐的童年,初中,高中,大学。仿佛电影一样,那些曾经的片段和情节在我的脑海里一一放过。 <br/> 我的手机一直好安静。 <br/> 我的眼泪湿了干干了又湿。终于天亮了。 <br/> 有谁能知道,在这个时候,我多么想见见这个男人。多么想他握我的手,多么想他亲吻我的额头。 <br/> 我这样孤单的躺在这里。静静的流泪,然后一点点的想明白。这样的罪孽深重的错只能犯一次,爱情只是苍老的游戏。这个世界,真正会爱你的人,只有自己而已。而那个男人的笑和眼泪我已经在天亮起来的那个时候刻进太古岩的岩层里,并且永远不再提起。 (十六) <br/> 天刚亮的时候,手机响了,有消息。我拿过来看,是老王的。他说,等会我就过来,不要怕。我轻轻微笑,把手机放在一旁。 <br/> 大概才六点都不到的样子,来了两个护士给我灌肠。非常难受,可我一句话也没说,也不吵,这个痛已经可以忽略到不记了。完了以后,有护士来推我去检查室。她们开始给我清理身体,消毒,清理,擦拭。然后把我送回病房,过了大概两分钟,又有护士进来在我手上带上一个纸表。她说,把这个表带上,可别弄丢了。这个可是你的记号。 <br/> 我点头。 <br/> 然后同时来了几个护士,给我量体温,测血压等等。大概十分钟,来了一个年纪比较大一点的护士,她问我,严小可,是不是得过风湿性心脏病? <br/> 我说,是的。 <br/> 然后她出去。又过了一会。来了几个护工一样的人,又来了一个护士,她说,现在快八点了,你有家属来吗?需要签字的,我说,什么时候签?我自己来签吧。 <br/> 护士看了我很久,然后说,你等一下。就出去了,后来拿了一个像合同一般的几张纸过来,我看了看,大概就是说手术的治疗是经过同意的,如果出现什么意外,医院不负责这类的话。我拿了笔,写了自己的名字。严小可。 <br/> 我想,除了自己能对自己负责,我找不出来第二个人签这个字。 <br/> 签完字以后,有护工来推我去手术室。老王还是没来,其实在这个时候,我是希望看见一个自己身边的人,哪怕就是看一眼也是好的。万一,万一是再也睁不了眼了,至少最后一眼是见的熟悉的人。 <br/> 手术室在4楼,我要坐电梯。护工推着我往外走,我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我叫阿姨在病房里等我。刚推到电梯口,阿姨气嘘喘喘的跑来,小可,电话响了。她把电话递过来,我看见我手机上不停的闪,手机上显示的是,敏。 <br/> 我楞了很久,好像在想这个人是谁一般。然后我接了电话,声音微弱而平静。喂。我说 <br/>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我想,这个时候如果这个电话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声音的话,那也没必要再接了。护工说,小姐,这个时候你还接得动电话? <br/> 我刚想挂掉,电话那头突然说话了。遥远而陌生的声音,他说,小可,我忘不了你。我很想你,我在你家外面等了一夜了,没见你。你在哪里呢?他的声音憔悴模糊。 <br/> 我突然笑了。我轻轻说,铭,谢谢你的不忘记。最后的时刻接到你的电话,我很高兴。再见了。 <br/> 没有来得及给他说话,我挂了电话。然后我给阿姨,说,你关机吧。如果看见那个来看我的中年男人,告诉他我在四楼做手术,他如果不想等,叫他可以走的。 <br/> 阿姨点点头,神情紧张。她说,小可,你要相信,你会好起来的。 <br/> 我不再说话了。闭上眼睛。我感到我慢慢的在向一个深渊靠近,没有方向。 <br/> <br/> 手术室的门口,大概是因为太早的缘故,很少的人。护工用磁卡刷了一下,手术室的门哗的一声打开。一股外力过来,我躺的这床就滑了进去。我努力回头张望,什么都没有,手术室的大门紧紧的合上。很大的空地,好像家里的客厅一样,什么都没有,四周都是银灰色的墙。有护士过来,扶我起来,问我,是11楼的严小可吗? <br/> 我点点头。然后她塞给我一个很大的夹壳本,说,你把这个拿好。我就抱着这个本子。然后她给我挂上液体,针从手腕上进去,很疼。液体输的很快,我抬头看了看挂的袋子,至少八袋,输得很快,不是一滴一滴,而是滴成一条线。 <br/> 然后护士说,你下床来。她就提着液体,我慢慢的下了床。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疼了,只是我在想,这个护士的力气好大,是我就绝对举不动挂着八袋液体的杆子。 <br/> 她说,来,往这边走。她掺着我一点一点,往左边的门挪。我抱着那个大本子,挪的很慢,因为每动一下,就要痛一下。终于挪过去。护士把门推开,我看见很短的走廊,两边全是房间,银白色的房间,很多的仪器。空气的温度突然很底,我感到很冷。 <br/> 一走进去,后面的门就关了起来。护士掺着我,边走边大声叫,11楼严小可,11楼严小可。我们走的很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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