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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政府尚无多胞胎养育政策</p><p> 记者:通过这么多年的调查,您认为“人为” 多胞胎有那些负面影响?</p><p> 楼时伟:“人为”多胞胎不符合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这样的事情不值得提倡。我手头有份资料,是2002年4月15日的《中国人口报》的报道,说河北沧州的五胞胎并非自然受孕,是使用了促排卵药物的结果。有人提出质疑后,很多媒体代表公众指责这种做法。</p><p> 记者:但是,目前计划生育部门对这一问题没有加以限制。您认为原因何在?</p><p> 楼时伟:对“人为” 多胞胎,计划生育部门很难控制。我认为只能控制(多胞胎)药物流通。从报纸上看到,这种药物都是通过私下渠道获取的。</p><p> 记者:据了解,民政部门还没有出台针对多胞胎特别的福利政策。大量“人为”多胞胎的出生,真假难辨,是否会影响到相关政策的出台呢?</p><p> 楼时伟:针对这个问题,我曾采访过民政部有关人士,通过了解,民政部门确实没有这方面的政策。民间有个说法“多胞胎国家来养”,是个错觉,一些人把社会爱心捐助当成国家给的福利了。</p><p> 据我了解,在一些经济发达的地方,有的单位会有“土政策”。以杭州为例,市区的三胞胎、四胞胎家庭,一般来说,父母双方单位各负责一个孩子的生活费用。</p><p> 记者:我在网上看到,为养育多胞胎,台湾一位四胞胎的母亲和一位六胞胎的父亲先后“过劳死”,台湾民众为此呼吁制定对多胞胎福利法。您所了解的境外和国外这方面的福利政策是什么样的?</p><p> 楼时伟:我从杭州一个家长那里了解到,香港有这方面的制度。一个杭州嫁到香港的女性在香港生了多胞胎,香港政府每月给每个孩子5000港币抚育费,他们一家生活无忧。</p><p> 我还没有其他国家福利政策方面的资料。但是,多胞胎越来越多是个全球性的问题。到目前为止,我国最高胎量只有六胞胎,从我手头一份资料看,美国等国家已经有了七胞胎、八胞胎,甚至十胞胎,而且多胞胎的数量越来越多。1980年到1997年,美国的多胞胎出生率上升了42%。</p><p> 有人乞讨,有人靠自己</p><p> 记者:多胞胎的生存状况严峻,我刚刚采访过河南的四胞胎母亲许勤英,现在正带着四个孩子在北京乞讨为生。您怎么看这种现象?</p><p> 楼时伟:不能提倡乞讨!我认为天大的理由,也不能这样做(激动地)!我接触了这么多年多胞胎家庭,正反两个方面的例子都有。</p><p> 河南一户姓杨的人家生了四胞胎后,孩子还在暖箱里,我就和贝因美公司带着慰问金和米粉去看望他们。现在几个孩子有几岁了,前几年,发现媒体报道他们在乞讨,后有听说福建一个大老板生了怜悯之心,为帮助他们,把他们接到了福建,但没过几天就闹翻了。后来,又听说这对夫妻跟上海一家房地产公司打官司,起因是四个孩子在草地上玩的照片被放到楼盘广告上了。</p><p> 前几年,安徽一位母亲,骑着三轮车带着三胞胎到杭州“找孩子的父亲”。她把车骑到报社找我,我给她联系了2000块钱米粉的捐助。不久,她到了武汉。那边有记者写了报道发来,题目叫《三胞胎万里寻父是谎言》。“寻父”,竟然是个策划。</p><p> 我很反对利用多胞胎做这样的事情。多胞胎家庭都很穷,但很多人做得有骨气。我报道过一个杭州三胞胎:一个打工妹生了个三胞胎,取名孙忆、孙杭、孙州,和起来叫“忆杭州”。这对夫妻非常勤劳,他们靠社会捐助的一万块钱开了个小店,我每次去都看到他们忙得满头大汗。</p><p> 多胞胎家庭面临很大困难,但大都能冷静对待,走上街头的很少。2002年8月,歌手毛宁复出那次,在南京参加的“非常周末”活动,就是全国12家多胞胎的聚会。其中,(举办方)邀请了河南一个多胞胎家庭。这个家庭,母亲是个初中生,经常和我通信,家里非常穷,连买酱油的钱都没有。她在信里给我讲了个故事:“孩子们长到好几岁,还不知道娃哈哈的滋味。看到一个孩子喝娃哈哈,我一个孩子抢人家的喝,我把孩子拉过来就打了两巴掌,告诉他再穷再苦也不能这样做人。”这两巴掌,打得我非常震惊。</p><p> 南京有个三胞胎家庭也非常典型。报纸报道了,但过了一段时间就冷落下来了,因为生活困难,夫妻俩就下海了。现在,他们做打印机耗材有了自己的公司。这位三胞胎的父亲对我说的一句话非常好:“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千难万难只能靠自己。”</p><p> 国外称多胞胎家庭是“灾难性家庭”,度过难关,我认为要靠政府,更多地是要靠自己。</p><p> 附录:呼唤多胞胎社会保障体系</p><p> 郑先生是楼时伟说到的南京那位三胞胎的父亲,对四胞胎乞讨同样很震惊。</p><p> 2006年5月17日,他在接受采访时,首先提到的就是社会保障问题:“河南四胞胎家庭上街乞讨,牵涉到社会保障问题。针对这个特殊群体几乎没有社会保障,几乎全靠自己去努力。我们的民政部门应该针对多胞胎有些救助。”</p><p> 应本刊的邀请,郑先生讲述了自己成功度过难关的故事——</p><p> 我的三个孩子1991年出生,我和爱人的祖辈都有双胞胎,可能是显性遗传吧。当时,我们两口子在同一家国有纺织厂工作。当时,工厂效益好,厂领导讨论决定每月给我们补助50元,这对我们是很大的帮助。后来,因为贸易摩擦,厂子出口产品受影响,效益一天不如一天。我们的日子本来就困难,这样一来就非常困难。</p><p> 孩子刚出生,我就找过管社会救助的民政部门。问过不少多胞胎,也都没有受到过救助。</p><p> 1995年,孩子们已经上幼儿园了,托儿费成了难题。我们有点积蓄,刚开始每个月往里贴钱。我意识到积蓄贴光了,很快会出问题,必须打破每天上班下班的生活另寻出路。这样,我和爱人就一起辞职了。</p><p> 所有人都很同情我们,但我们知道只能靠自己。</p><p> 我受过高等教育,学的东西没用上,从工厂出来后,做的是给电脑灌墨水的事情。一天背着个包到处跑,灌一次墨水挣个十块二十块的。很不容易,但我一直很努力。我天天想同一个问题:今天不干,晚上回来吃什么?</p><p> 后来,我做生意,亏得血本无归,吃饭都成了问题。但我们借钱做生活费,从头再来。</p><p> 因为家里有多胞胎,我非常关注这个群体。多胞胎家庭是个弱势群体,几个孩子一来,什么都乱了。不是单纯物质上的,还有心理上的问题。心理上,有一个适应期——焦虑呀,就像突然破产那样。家里有了多胞胎,要坐下来冷静地想一想。度过最初的难关,情况就会好转。</p><p> 据我了解,许多家庭和我们家一样,初期很困难,现在已经很好了。我熟悉的一个家庭,孩子小的时候,米粉发霉了母亲把霉点挑出来,还是要喂给孩子们吃;父亲白天上班,晚上修车,一个人打两份工。现在,情况好转了。</p><p> 还有一点,就是生活再难也不要忽略对孩子的疏导教育。他们是个群体,很容易融合到周围环境中。我们很注意教育孩子“怎样走出困境”,我常常对三个儿子说:“我们要过得像正常人家一样,只能付出更多的努力,从来没有救世主。”</p><p> 现在,郑先生的孩子们已经15岁了。据楼时伟介绍,他们是三个“非常帅气的小伙子”,他们中的两个在潜心迎接即将到来的“中考”,一个在入迷地练击剑。</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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